第七章

第二天，我整裝待發召喚出宋許應。

“走，我們去找林梔！”

“你在說什麽？”

宋許應看著宋雙禧寫著堅定的雙眼，不可避免地退縮了。

“她是知道最多的人不是嗎？再說了，你也好歹確認一下人家的安全啊。”

我想找林梔，一方面確實是因為我認為她了解幕後的故事更多一點，而另一方面，是我的私心，我想見一見這個在宋許應心裏占據了一方天地的，勇敢的女孩。

我沒有與她相同的經歷，可我覺得，我沒有那樣的勇氣。

我只和街坊鄰居說都城那邊有個就業機會，我需要去上幾天，拜托他們這兩天照顧好奶奶。

那是我第一次離開也州，包括上大學，我也是在也州挑了個能力範圍之內盡可能好的。

都城比我想象的更加繁華，高聳的建築物隨處可見，每個人都行色匆匆，想留住自己在這裏的一席之地。

林梔的住處與我想象中的有些不同，我以為宋許應為了彌補，應該會找個奢華的地方，豪華大別墅什麽的，但只是個普通的高檔小區，好吧，反正比我住的好。

我按照宋許應的指示來到了林梔家的門口，忐忑地按響了門鈴。

“哪位。”

“你好，我是宋許應的朋友。”我無視了宋許應不要提他的暗示。

門開了。

林梔很漂亮，這是我第一眼的感覺，但她和宋許應形容的不一樣，宋許應口中的林梔，除了最開始，後來的日子她都堅韌、充滿希望。

可我此時此刻眼中的林梔，像是一只翅膀沾水的蝴蝶，眼底下烏青的黑眼圈，散亂的頭發，整個人瘦弱的如同秋日池塘裏的一株殘荷。

“你是阿宋的朋友？”剛才被機器遮掩住的沙啞此刻都暴露在我的面前。

“嗯，方便我進去說話嘛？”

林梔這才如夢初醒一般讓我進了門。或許是他們真的很久沒有聯系，林梔對我的身份沒有起疑。

“我，家裏沒有什麽可以招待你的。”她局促地攪弄著自己的衣角。

“沒事，我就是，想了解一點事情。”

我悄悄瞥了一眼宋許應，他眼中是毫不遮掩的心疼與憐惜，拋開這些，還有什麽，我看不懂。

“嗯，小梔，我可以這麽喊你嗎？”

“都可以的。”

林梔在距離我稍遠的沙發坐下了，她好像一直處於一種防備狀態。

“宋許應已經，…死了，你知道嗎？”

我不知道怎麽才能合適地切入，幹脆直接開門見山。

林梔有一瞬間的錯愕，或許是驚訝我的直接，轉瞬即逝後是無窮無盡的痛苦與壓抑。

“我知道。”

“小梔，我想從你這裏了解一點關於宋許應的事情，多小都行，只要是關於他的。”

“你想做什麽？”林梔警惕地看向我。

“我，他之前救過我，嚴逸哥說他因為歌曲連續被斃心情不好才出了意外，我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我沒辦法接受這個說法，我之前也聽宋許應說起過你，才想著，你會不會知道點其他的。”

我像之前和嚴逸一樣，依舊選擇了編故事。

林梔不停揉搓著她的拇指，低下頭似在糾結說與不說。

大概是相似的經歷，我們都同樣被宋許應給予過一束光，又或是我提到了嚴逸，讓她對我的身份更信任，林梔開口了。

她和宋許應說的大差不差，只是中間被宋許應刻意隱瞞的部分也被揭開了。

我大概知道，宋許應所說的林梔給他的機會是用什麽換來的，只是我仍舊不敢想象，林梔有勇氣說出她的過往。

那段被埋葬在來時泥濘路上的血色回憶，被她一點點撕開，未曾結痂的傷口被撕裂得鮮血淋漓，可林梔一點都不覺得疼痛，她坦然接受自己的過去，卻依舊忘不了回憶裏的故人。

我掏出紙巾遞給已經泣不成聲的林梔。

我該說些什麽來安慰她呢？她似乎不需要。

這些本身就不是受害者的恥辱，它本該是烙印在施暴者心口處的禿鷲，他們就該日日夜夜被其啄食，寢食難安的不應該是受害者，施暴者才該夜不能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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