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最終還是以要陪奶奶為由頭婉拒了宋母的邀請。

回到家，宋許應就默默飄回了我的房間。

小家夥自閉了還。

打點好奶奶之後，我打開門，看著宋許應那一大坨縮在小角落裏。

“咳咳，原本想著給你也準備點，但是好像你也吃不了。”

宋許應：一動不動。

我嘆了口氣，下意識拍了拍宋許應的肩膀，卻沒想到真的觸碰到了他。

好了，這下宋許應徹底回過神了。

“剛剛是，你碰的我嘛。”

我手還楞在原處呢，就看見宋許應鼻頭紅紅的，像小鹿一樣。

月光下宋雙禧彎下腰，好像要替脆弱的少年拂去肩上的月輝一般，而少年擡頭望向沐浴在銀白月光下的少女，小半個側臉美好的不敢想象。

宋許應小心翼翼地握住宋雙禧的手腕，女孩的手腕很細，輕輕一捏就擔心會泛紅。

這也應當是宋許應第一次觸碰到活物，他不斷地放開，再握住，以此來一遍又一遍地確認。

“我可以，抱一下你嘛？”

我悄悄紅了臉，但所幸這一刻雲朵遮住了唯一的月亮，才不顯得突兀。

可陳舊的窗臺邊，宋許應抱住了屬於他的月亮。

我不知道是我太過緊張還是因為宋許應擁抱的力度太過小心，好像除了我如雷的心跳，其餘的一切都感知不到了。

直到我感受到肩膀的麻意，我才如夢初醒一般擡手拍了拍宋許應的後背。

“好了，沒事了，這不我還在呢嘛。”

宋許應坐直身子，我知道他應該是哭了，眼睛又紅又腫的。

但很可惜，我轉頭看向我的肩膀，沒有絲毫的痕跡。

我好像也被他傳染了此刻的難過，我不知道我在難過什麽，是他明明就在家人面前卻不能言說，還是，他是真的離開這個世界了，連一點痕跡都留不下。

又或許，都有吧。

“可以帶我看個煙花嘛？”

“啊？城中現在禁止燃放煙花爆竹了。”

“我們悄悄點個仙女棒，沒事的。”

我拿上很久前屯在家裏的仙女棒，帶著宋許應來到江邊。

江的另一邊就是人人趨之若鶩的都城。相比起都城的繁華，也州就顯得冷清了不少。

我把其中兩個遞給宋許應，他卻擺擺手拒絕了。

“萬一有人路過，看見半空中飄著個仙女棒，蠻嚇人的。”

“那，我點啦。”

星星點點的煙火氣點燃寂靜的江河。

我偷偷看向倚靠著大橋的宋許應，真是奇怪，他的眼中明明也有萬家燈火、有璀璨煙火，卻不能點亮他，哪怕一點。

宋許應今天晚上格外的沈默，我急於想找個話題打破這蔓延的窒息氛圍。而恰巧我手中的仙女棒已經不能點燃了。

“也州的空氣實在是太潮了，剩下的估計都點不起來了。”

“沒事，這兩支已經很好看了。”

我本不是一個善於聊天交際的人，所以在短暫的對話後，我們只是無言地望向江對面的都城。

“回去吧，馬上起風了，我可沒有衣服可以給你蓋啊。”

“你，有想起些什麽嗎？”

回去的路上，我想起今天看到的手機裏的內容，終於忍不住提問。

“什麽？”

“就，你自己在手機裏存的東西啊。”

我沒想拐彎抹角，可看宋許應皺起的眉頭，我有些不確定了。

“你對這個也沒有印象嗎？”

“我存了什麽？”

這部手機應該是區別開宋許應工作的私人手機，裏面的內容很幹凈，聯系人也只有一個，看頭像應該是個女孩子，就像是他珍藏在心底的白玫瑰。

我心裏泛著酸，但我也清楚我沒立場沒身份去指責。

“噥，應該是某個妹妹。”

不過，

“除了這個妹妹，還有一些，嗯，怎麽說呢，應該用犯罪證據更合適。”

“啊？我犯罪了啊？”

“扯吧，你這個智商也做不出來。”

“具體是什麽？”

“我大概看了一下，五花八門的，好像是某個女生和一些大佬的交易。”

“我不會是因為掌握了這些被滅口了吧。”

“很有可能。”

“那女孩子叫什麽？”

“林梔。”

我看見宋許應一瞬間楞住的表情，好像也想到了什麽。

宋許應手機裏唯一置頂的那個女孩，備註是，小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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