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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子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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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子歸家

白墻黑瓦,從墻頭探出枝丫的桂花樹,迎接著歸鄉的游子。

越是近鄉越是情怯,走過已經變成文化旅游景點的外大街,穿進沒人註意的小巷,繞過對門阿嬤家的大黃。

有點掉漆的朱紅後門就這樣出現在沈瑛面前。

正對街道的正大門為了防止游客誤入,一般都是關上的。

哪怕是隔著幾個屋子,沈瑛也能聽到前院裏幾個蘿蔔丁咿咿呀呀的練功聲。

聽大師兄之前告知自己的消息,Z省為了保護昆曲這一非物質文化遺產,特地創辦了昆曲興趣班,上課的地點自然是被列為文物保護建築的師父園子。

聽著裏面小孩的練功聲,沈瑛不禁回憶起自己小時候的練功趣事。

只要時間一到,沈瑛就耐不住性子跟在師兄姐後頭,從這條街跑到那條巷子。招貓逗狗,看見什麽都覺得有趣。

師父一句開飯了能從巷尾傳到巷頭,各個角落裏都能躥出一只泥貓兒,緊趕慢趕地回家吃飯。

“這是瑛瑛吧”阿嬤的聲音打斷了沈瑛的回憶,“啊喲,幾年沒見還是那麽俏啊”

“阿嬤好”沈瑛笑著打招呼。

“好好”阿嬤挎著籃子,從對門走出,站在沈瑛旁,拍了拍沈瑛的小臂,“怎麽在門口站著,快進去啊”

“你師父想你啊,這幾年老聽到他念叨著你”一邊說著讓沈瑛進門,一邊又拉著沈瑛念叨著。

“是我不好”突然湧上的淚水打濕了眼眶。

“你們年輕人忙著賺錢,也是好的,你買來的東西,他還拿出來讓我們瞧過呢……”後街的人車突然多了起來。

“一下子到下課時間了啊。”阿嬤念叨著。老遠能聽見家長之間“接孩子吶”“吃了嗎?”的招呼聲。

“年紀大了,就愛拉著人說話”阿嬤有些低落地說著。

“也是我時間來巧了,我這次回來打算多待一段時間,阿嬤我有空就來你陪你聊兩句啊。”沈瑛安慰道。

“多待會兒好啊,多待會好。”阿嬤挎著籃子,看著打開的後門。

小蘿蔔丁一串串得出來,看見人也不怕,或許也是眼熟了對街的阿嬤,嘴裏喊著“奶奶好,叔叔好”。

也不需要等人回應 ,看見等在門口自己的家長,一溜煙地向父母跑去。

“好,好”阿嬤也不管有沒有跑遠,都會笑著應聲。

“奶奶,你怎麽又來接我了,不是說好了離家這麽近我自己去回去嗎?”一個紮著麻花辮的小姑娘從門裏走出來。

一邊說著,一遍回頭和自己的小夥伴打招呼,“我先走啦,拜拜”。

“拜拜”“明天上學見”幾個小姑娘歡快的告別。

“家裏沒米了,今天帶你去橋頭吃面,順便打點米......”

老人話音隨著兩人走遠而漸消。

沈瑛站在一邊,隔著幾米遠就看見二師兄跟在孩子們身邊,維持秩序。

年紀大的學生已經陸續離開,剩下年紀小的,需要讓他們排好隊,別讓小蘿蔔丁們跑太快,以免受傷。

“二師兄!”沈瑛喊了一聲。

“瑛”二師兄韋葉順著聲音一眼看到沈瑛,開心地揮了揮手。

“可算回來了”送完小朋友,二師兄關上後門,拉著沈瑛站在後院門口聊兩句。

“高了也瘦了”二師兄說著話,拍了拍沈瑛的肩膀。“這次回來能待幾天,住這邊嗎”

“嗯”沈瑛點點頭。“能待小半個月吧,打算把工作慢慢轉過來”

“也好,最近兩年,大家都搬出去住了,屋子都空出來了。”二師兄嘆了口氣,“前兩天知道你要回來住,師父讓我們把你屋子收拾出來,大家可開心壞了。”

“辛苦二師兄了”沈瑛半抱了一下師兄。

“你能回來就好,都是一家人,提什麽辛苦。”二師兄笑著回抱了一下。

“大師兄、四師妹接到宣傳活動出門有段時間,不過算算時間也快回來了。到時候好好聚一下,我和你三師姐都住在附近,有事就給我們打電話。”

“好”沈瑛點頭。

“你東西呢,要我幫你去搬嗎?”二師兄問道。

“東西不多,車停前面了,待會兒從前門走,去拿東西。”沈瑛回答道。

“行,有事喊我,快去前院吧,師父該等急了。”

“嗯”腳下的步伐不斷加快,熟悉的園景,假山上的青苔,池子裏的錦鯉,精心照料的花草,一一掠過。

沈瑛和師兄穿過後院,走近前堂。

粗壯的葡萄藤蔓順著架子爬滿了院子的一角,高大的桂花樹在此守護長達百年。

滿滿當當的桂花葉為整個院子從八月的烈陽日下偷得一絲陰涼。

雖然已經是下午六點,但日頭依舊高照。

穿著白色練功服的人坐在樹蔭下捧著茶杯,陽光與樹蔭交錯,讓沈瑛有些看不清他的神色。

走進樹蔭下,“師父”二字剛剛喊出口,就換來一聲冷哼。

“還知道回來”埋怨的話從大美人口中說出就是嬌嗔了。

黑發過肩,膚白如雪,氣質如蘭。

明明是一副禍國殃民的容貌,因時光打磨硬是有了空谷幽蘭的氣質。

時間從來都是善待美人,師父的樣貌與沈瑛離開前並無二致。

“瞧瞧,我們瑛這雙‘歷經風霜’的眼睛……長大了。”見面兩句話,霸王花的本質暴露無遺。

沈瑛一時之間竟無言以對,半天只回了一句“師父還是像從前一樣光彩照人”。

“好說”。對於沈瑛的誇獎很是受用。

“二偉,帶瑛去看看他的房間”。

前幾年在不破壞建築外形,合法合規地將室內幾個房間裝修了一下,家具都拿出來重新上一遍漆蠟。

雖然師兄師姐成年後,陸陸續續在外買了自己的房子,但師父還是給每個人留了專屬房間。

陽光透過窗欞,在墻上、地上留下綽綽光影。

屋外的海棠雖未到開花的季節,但翠綠的葉子長滿枝頭,與屋內古色古香的家具呼應成景。

沈瑛看著師父給自己布置的房間,木床、木椅、書櫃……還是記憶中的樣子,靠窗的書桌、智能家電、遮光窗簾是這次裝修後新添的東西。

“這塊大地方,就用來放你那些音樂設備”二師兄開心地向沈瑛描述著整個房間的裝修思路。

接著突然轉頭,期待地看向沈瑛,沈瑛微紅著眼眶上前抱住二師兄,“謝謝”。

“傻孩子,一家兄弟說什麽胡話。”二師兄摸了摸沈瑛的頭。

師父站在門外看了一眼兩人,捧著茶杯就回了自己房間。

因為有事提前離開的三師姐,突然從院子裏沖了過來。

“好啊,你小子,來了也不提前和我說”。

“啪”一下,是師姐的手臂砸在沈瑛背上後發出的聲音。

“三師姐!”沈瑛開心地搭住師姐的手臂,兩人開心地手搭著手在屋檐下轉了一個圈。

奇奇怪怪的默契並沒有因為分離而斷裂,二師兄站在房間裏看著兩人傻傻的動作,無語扶額。

又是因為師弟師妹犯蠢而不想承認和他們認識的一天。

“你不是和別人約好了去逛街,怎麽回來了。”

見兩人終於因為轉得頭暈而停下,二師兄連忙問三師姐。

“鴿了唄”三師姐說得理直氣壯,“什麽能比我們瑛回家重要。”

“嘿嘿”沈瑛在一旁發出傻笑,惹得三師姐,也笑嘿嘿地撲上去一頓揉搓。

“瑛,我看了你的電影,閨門旦唱得有模有樣的,別唱生了和我們來唱旦吧。”

“三師姐說這話不怕把師父招來。”沈瑛也順著三師姐的話開著玩笑。

“你師姐們早就把你唱旦的視頻給師父看過了。”二師兄在一旁接話。

“師父怎麽說?”沈瑛好奇地問道。

三師姐咳了一下嗓子。

“比我?不行”

二師兄和三師姐兩人異口同聲道,說完三人都笑了。

“瑛,這可是最高評價了,想當年師傅唱旦門名動天下的時候,我們都不知道在哪裏”。

“對啊,對啊,師父能拿你和他自己做比較,‘說道這裏你的高傲已經體現得淋漓盡致’”。

“是啊,你看我們師門有幾個能獲得師父這樣的評價。”

幾人嬉笑了一番,往後廚走去。

因為師父是位十指不沾陽春水,“只喝花露的仙子”。人話就是師父不會燒飯。

使得蘇門五位弟子各個身懷廚藝。

往年團聚,師兄師姐們每人做兩道拿手好菜,湊在一起就是一桌豐盛的團圓菜。

今天師兄為師傅和自己準備了一道東坡肘子,一道快炒時令蔬菜。

三師姐得知沈瑛回家吃飯後,又準備了一道清蒸鱸魚和糖醋黃魚。

再由沈瑛悶上一鍋米飯

師徒四人在樹下搭了一張矮桌,坐著小板凳,吃得開懷。

飯後來上一塊一直冰鎮在井裏的小甜瓜,看著彩霞逐漸褪去,各自回房休息。

之後的日子沈瑛就過得十分悠閑舒適,每天早起和師父練基本功,飯後回房做音樂。

傍晚熱氣消散後,和師兄師姐一起迎接暑期來學習的孩子們。

因為飲食營養,作息規律,沈瑛的狀態明顯得到提升,最明顯的就是身上終於長了一些肉。

說道這裏你的高傲已經體現得淋漓盡致——引用網絡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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