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零五章:狼狽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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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一晚上,沒睡的不僅僅是付明朗一個。

靳依妍也睡不著。

一開始躺在床上,就是和往常一樣極為淺眠的情況,之後稍微睡一會兒就被驚醒,她夢到付明朗從樓下上來,然後再一次的殺死她的孩子,瘋狂的大罵那是野種,叫囂著讓她滾。

這樣的情景周而覆始,場地幾乎都沒有多少變動。

就是這樣,她幾乎是一整夜都沒睡,樓下沒有動靜,付明朗也沒有找到她對峙質問。

靳依妍起床洗漱,收拾自己的行李。那本厚厚的日記,的的確確是她以前寫的,她找出來的時候,也看了一個下午。越看約覺得以前的自己愚不可及,為什麽,就會那麽死心塌地的喜歡一個男人?

明明,他沒有把她放在心上的痕跡那麽多,他甚至不屑於隱藏。

可那都是過去,誰的過去沒有一兩件荒唐事?她的回憶裏,最荒唐的就是不顧一切愛上付明朗。

那樣的日記,她留著無用,索性拿出去給付明朗。

讓他看看,蘇泠兒對他是怎樣的滿腔深情,而他又是怎麽無情踐踏的!

但凡付明朗還有良心,骨子裏還惦念蘇泠兒的好,那他就該活該痛不欲生!!

下樓看到付明朗還坐在沙發上,靳依妍掃了眼桌上的飯菜,她昨天也沒有吃,因為看到孕檢化驗單,她自己也沒有胃口。好在以前也經常有這樣的事,所以也不覺得餓。

“我走了。”靳依妍想著,還是再次告知付明朗一次。

付明朗那幾乎已經僵硬住的身形,終於是微微一搖,擡頭時,那疲倦的表情讓他的臉看上去胡子拉碴,落魄的很。

靳依妍心生一抹幾不可見的快意,那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快意,“你自己好好吃飯。”

說完,她拉著行李箱就要離開大廳。

付明朗看著她的背影,也許是太久沒有說話,所以張嘴第一時間竟然沒有出聲,等到靳依妍的身影快要消失在視線裏,他才沙啞的說:“連你,也要離開我嗎?”

靳依妍和蘇泠兒太像了,唯一不像的,也許就是靳依妍沒有蘇泠兒那麽愛她,那麽把他放在心上。

這一點,從一開始他就很清楚,靳依妍到底不是蘇泠兒。

可那又怎樣呢?

蘇泠兒已經死了,幾乎是他自己一手給促成的,是他親手殺了她!

還有他們飛孩子!!

“我只是覺得你可能需要一點時間獨處。”靳依妍的身影停在大門口,站在光影裏,她的影子被拉的很長,折射出一抹恍惚。

像是時間已經倒退回三年前。

如果那個時候的蘇泠兒有現在的她這麽冷靜,也許一切悲劇都不會發生。

她不要那麽自暴自棄,不要讓自己低到塵埃裏。

只有對等的愛情,才能長久。

可現在她已經不需要愛情這樣虛無縹緲不切實際的東西了。

“你還能去哪裏?”付明朗看著她長長的影子,他沒有忘記,靳依妍說她也懷了他的孩子。他要做的時間太多了,除了去緬懷他曾經喜歡的人,還有他的孩子,還有為他的孩子贖罪。

靳依妍離開一段時間是對的,誰也不願意看到自己的未婚夫,在自己面前,一心想著其他女人,哪怕那個人已經死了。

“我不會回家,那會在附近的酒店先住下,具體地址我在安頓下來之後,和你說,工作上的事,我會聽安排。”靳依妍語氣還算平穩,只是一直都沒有回頭再看付明朗一眼。

付明朗揉揉眉心,徹夜坐著,忍受內心的煎熬,這讓他的精神幾乎面臨著崩潰的危險。

“好吧……”最終,他長長籲了一聲,算是對她的話做出回應。

至此,靳依妍也沒有再停留,拉著行李箱離開。

靳依妍用軟件叫了車來,所以也根本不需要付明朗安排車送,不過付明朗好像根本沒有想起這件事。

而付明朗則躺靠在沙發上。

“很累嗎?我幫你捏捏,娟姐隨手交了我幾招按摩手法,很有用的。”

9月12,晴,他出差回來蒙頭睡了好久,這麽辛苦的工作如果沒有勞逸結合是不對的,我想了想,決定去學一些按摩,至少能讓他不那麽累。工作堆在一起真的不好,下次一定要說他,這次就想算了。

“哎呀,你又不脫鞋進臥室!外面下雨啊,泥啊!!地毯前兩天才洗過好不好!”

10.2,大雨,我真的是拿他沒辦法,太任性了,進房間老是不脫鞋,今天回來也不打傘,弄得渾身濕漉漉的,還一見面就抱,連累我一起去洗澡。結果這家夥劣根性太強了,一洗就歪心思歪!哎,地毯又要拿去送洗了……

“你試試這道糖醋魚,我剛學的,我發現你最近口味比較偏酸啊,該不是懷我的寶寶了吧?”

11.24,晴。發現他好像很喜歡吃魚,但是魚要新鮮處理才好,做法也就那樣,可是殺魚實在是讓我頭都疼了。好好的廚房,被一條魚大鬧天宮,好不容易剁了它,它還能張嘴,那死魚眼瞪著我,差點沒嚇著我,氣死我了!!我非得一天做一條!

“明朗,我給你唱我的新歌吧,娟姐說很可能大賣的。”

12.06,小雪。今天下雪了,我在錄音棚出來,突然覺得和我的新歌很應景,好想他,想唱歌給他聽。他出國談工作都好幾天沒回來了。白天這麽想,誰知道想什麽來什麽,下午回到家發現家裏亮著燈,他跟只豬一樣睡在大床上,連衣服鞋子都沒有脫。嗯,他又不脫鞋!!算了,看在我這麽想他的份上,原諒他了,做頓好吃的慰勞一下勤勞的豬。PS:他是豬,也是最帥的健美豬!嘿嘿,有了這一句,如果哪天日記本被他看到了,他也不會生氣了吧?

“來堆雪人啊,明朗,哎呀,你你換雙鞋,你是不是想感冒!”

12.8,大雪停了。連著好幾天大雪,好不容易停了我拉他出來堆雪人打雪仗,他倒好,拿著一把冰就往我領子的扔,接著就親我,說什麽這就是傳說中的冰火兩重天,我信了他的邪!!這次絕對不要那麽輕易的原諒他!

“明朗,你知道簫若瀾嗎?很漂亮的一個女人哦?”是她試探的聲音。

02.12,陰。今天遇到一個很好看的女人,但是她對我好像不怎麽友好,我聽說她是他的前女友,怎麽辦。她那麽優秀,他一定會被搶走的……可是我今天問了他,他卻什麽都沒有說。是不是表示,她也沒有那麽重要了呢?

蘇泠兒的音容笑貌明明時隔三年,卻好像從來沒有消失過,只是被壓在心裏最秘密的地方,不允許任何人窺視,包括自己。所以,他就自欺欺人的告訴自己,一切都過去了,他已經擺脫了過去。

可誰知道,那樣的鮮明的過去,只不過是被好好的放在一個匣子裏。

一打開,事無巨細都好好的在那放著。

歲月荏苒,時過境遷。

只要它,沒有半點褪色痕跡。

付明朗動作粗魯的扒拉了一下臉,重重的嘆一聲,發覺自己這狼狽模樣,又輕輕自嘲一聲。

一時間,喉間艱澀,竟是有種想流淚的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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