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九章:付明朗,我們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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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依妍睡夠了就不想再睡,醒了就一直睜著眼睛,也不眨,似乎想將眼睛撐得泛酸,最好是直接瞎了。可是轉念一想,她都將自己的眼睛給賠進去了,就不能繼續使用這雙眼睛嗎?

已經是自己的了……

那付明朗……

是不是也已經知道,自己是蘇泠兒,而不是什麽靳依妍?

如果靳易東進了監獄,自己的身份恐怕也隱瞞不了多久了吧。

不過這樣也好,她太累了,這樣的算計,這樣沒有盡頭又幼稚的報覆都讓她覺得累。

天,在不知不自覺中已經破曉。

靳依妍想要坐起身,邊上的付明朗突然身子一震,連靳依妍都給嚇到了。

“你醒了?”付明朗像是問了一句,又發現自己這是廢話,接著就擡手在她額頭上試了試溫度,覺得手心裏有汗不標準,又摟著她,將自己的額頭貼上去,確保溫度不高了,他才松一口氣,“你發燒快兩天了,退燒針和鹽水都不管用,我就拿酒精給你擦身體,然後又拿冷水給你敷……”

“付明朗……”靳依妍打斷他的碎碎念。

付明朗於是又是一震,像是被老師點名了一道自己不會做的題目。

“我想喝水。”靳依妍說。

付明朗松了口氣,“我給你去倒。”他站起身,腳下卻虛浮的像是支撐不住那麽個高大的身形。

靳依妍望著他的背影,心裏其實有些迷茫,付明朗這表現,是知道了,還是不知道?

門很快被輕輕推開,靳依妍才看到,付明朗臉上的胡茬長了不少,頭發也亂糟糟的不知道被主人胡亂扒了幾次。身上的襯衫更是皺,估計那天打架之後就沒有換過了。

見靳依妍要坐起身,付明朗加大步子去攙扶她,然後將溫水遞到她唇前。

靳依妍擡手接過,先是小小的喝了一口,確保溫度不會燙嘴後,又咕嚕嚕的喝了一大口。付明朗倒的很滿,也許是他自己也不在狀態,所以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水已經很滿了。

可靳依妍一口一口,就算是有停頓,也沒有直接拒絕,而是全部都喝下。

然後她擦了擦嘴唇,將杯子雙手捧著,用很認真很認真的語氣和表情對付明朗說:“付明朗,我們分手吧。”

付明朗扯了下嘴角,“說什麽胡話呢。”

“你知道,我是認真的。”靳依妍語氣沒有起伏,但語調稍微的加重了些許,看著付明朗,抿抿唇。

付明朗沈默了下來。

靳依妍於是也不說話,仿佛自己要說的所有話都說完了,只等著對方表態。

“那天我趕過去的時候……”付明朗動了動喉結,開始說話,雖然顯得艱澀,但確實是在說,“你躺在地上,都已經沒有反映了。衣服被撕開,褲子給脫到膝蓋處……”

靳依妍垂眼,握住杯子的手微微加緊了幾分,顯然,她就算想表現的再清風雲淡,也不可能。

“我以為你失去了意識,把靳易東拎起來就揍了一頓,我不解氣,還拿桌上的水果刀捅了他兩下。”

靳依妍手指猛地一緊,不敢置信的看向付明朗。

付明朗這會兒卻反而不看她了,低著頭,聲音低低的帶著一點很久沒喝水的沙啞,“我雖然兇,也打過架,但我從來沒有跟人動過刀子。我覺得,拳頭有時候能有解決問題,但絕對是最愚蠢的辦法,可那個時候,我已經不能思考了。”

“我……”

“其實,我下手有多狠,我自己最清楚。”付明朗並沒有給靳依妍開口的機會,“而我為什麽下那麽狠的手,我也最清楚……你曾經一直問蘇泠兒,而我也總是含糊其辭,但其實……我看到的不是你多麽慘……”

“而是我多麽混賬。”

“曾經,我曾經喜歡一個女孩兒,她哪裏都好,唯一一點不好就是瞎了眼看上我。”付明朗苦笑一聲,眼眶卻紅了起來,“那天,她好像也是這麽倒在地上,她捂著肚子,說那裏有我們的孩子。”

“我那個時候已經瘋了,我體檢過很多次,醫生說我的體質精子存活率很低。所以我瘋了,得知她懷孕的那個時候……我知道她已經背叛了我。我借著酒瘋,借著簫若瀾跟我說,她在背後耍的種種陰謀,我不想去思考那些拙劣的到讓人一聽就漏洞百出的謊言,我回去,狠狠打了她。”

“我不喜歡打人。”付明朗突然擡手,捂住了眼。

靳依妍哪怕跟他距離再近,也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

“可是我打了,我下那麽重的手,直接將她推出了我的生命……”他似乎哽咽了一下,又似乎沒有,“那天踢開門看到那個場景,我就好像看到了曾經的自己。我就瘋狂的揍靳易東,卻恨不得咆哮……”

“如果我打泠兒的時候,我洩憤我瘋狂我不理智的時候,有人可以出來攔一把……救救我的泠兒……”

“那就好了。”

“那就好了。”付明朗說了兩遍,才深呼吸一口氣,仿佛幾句話下來就已經調整好了心情。

“我有多恨不得殺了靳易東,就有多恨不得殺了自己。”付明朗看著靳依妍,那雙眼裏還泛著血絲,他卻不管不顧,“你和她太像了,我知道這對你來說不公平,但是沒有辦法,我不能忍受……哪怕只是和她相像,我也不能忍受你跟別人在一起。”

付明朗抓住靳依妍的手,又去褲兜裏翻了翻,半晌後遲疑的拿出一個精致的紅色絨盒。

他的手有些顫抖,但真正握住了那枚戒指的時候,又很穩,他只是不敢看她,“嫁給我……我想給你的驚喜,變成了你給我的驚嚇,但是我知道,這次,肯定還來得及。”

靳依妍垂著眼,看著他見戒指緩緩推入自己的中指。

心裏卻是前所未有的空蕩,沒有那個雨夜的撕心裂肺和絕望,沒有之後的滿腔仇恨,也沒了懼怕,沒了後悔。

很空,整個身子都好像會因為這一陣空虛而飄起來一般。

付明朗那個時候之所以會那麽生氣,竟然不是因為簫若瀾的一面之詞,而是因為他懷疑自己出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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