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章:那微弱的可笑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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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明朗鳳眸幾不可見的掀合,再擡頭時,就看到簫若瀾渾身輕顫的站在自己不遠處。

腳邊的碎玻璃渣,倒映著她身上一股子被誤會的憤怒和悲傷。

付明朗沒喝酒,卻覺得自己醉了。

“你想跟我說什麽?”他甚至都已經懶得看她了。

都說,找女朋友千萬不要找娛樂圈的,不紅,帶出去沒面子,紅了,你怎麽知道你枕邊人,時時刻刻都是帶著一副虛假的面孔?簫若瀾演技好,能走到今天這個地位,當然不是他一手堆出來的。

可是,她用她的好演技,企圖再一次騙過他。

“我沒有做過!”簫若瀾大喝,見付明朗都不看自己了,渾身顫抖的仿佛癲癇發作,她撲上前,握住付明朗的肩膀用力的搖晃,“付明朗!我沒做過,我簫若瀾還不至於卑鄙成這樣!我是喜歡你沒錯,但我有做人的底線,我也敢作敢當敢愛敢恨!”

“敢愛敢恨,你恨了,你會做什麽?”付明朗沒有聽信她的花言巧語,監控錄像裏,雖然沒有直接錄下她推靳依妍下山的場面,但細節太可怕了。

細節往往能夠讓整個誰原以為掌握在手中的計劃,全盤曝光。

“付明朗!”簫若瀾大聲喝斷他的話,卻早已經眼淚婆娑。

她緩緩的,緩緩的在他面前跪下,雙手抱住他的腿,“我沒有……我沒有做過,我愛你,你真正中意的人,我怎麽會舍得去傷害,你怎麽能懷疑我,你怎麽能懷疑我……”

簫若瀾像一只被暴雨淋濕的狗,朝著她唯一認可的主人搖尾乞憐。

“若瀾……”付明朗伸手微微擡起她的下頷,語氣帶著點憐憫,“你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了。”

精致的妝容已經哭花,折騰了兩三次的發型也已經散亂,長裙拖在地上,裙擺沾染了紅酒,看上去更是觸目驚心。

簫若瀾擡頭看他,視線被淚水給堵住迷蒙一片。

她哪裏還顧得上自己的驕傲,哪裏還顧得上自己的形象,她馬上就要失去自己的一切,甚至下半生都要去冰冷的監獄裏度過!

只要一想到這個,簫若瀾緊緊抱著懷中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死死不撒手。

“我沒做過……我沒有啊……明朗你信我,你怎麽能不信我……”

付明朗嘆一聲。

他其實,也是在半試探簫若瀾。

靳依妍的接近肯定是有所圖謀,雖然他已經不在意,但他並不覺得靳依妍會用她自己的生命來開玩笑,因為完全沒必要。畢竟,她這麽做是為了什麽?為了自己擔心,還是為了扳倒簫若瀾?

為了自己擔心,自己原本就擔心她了,完全沒必要冒險。

為了扳倒簫若瀾,為什麽不再被救的第一時間,直接指控簫若瀾?

就算簫若瀾是大紅大紫的明星,如果蓄意謀殺,前途不消說,肯定是被毀了的。

可是她沒有。

簫若瀾說她是失足摔下來的,她也沒有否認,只是笑笑,仿佛真的是失足摔下來的。

且不說那個竹林那麽大,兩個人為什麽要往邊緣走,就算是失足摔倒也絕對能在第一時間拉住周身的竹子,或者樹藤。

再說了,靳依妍摔落山崖,簫若瀾沒有第一時間下山去救,反而回到寺廟……他沒記錯的話,靳依妍摔下去的那片竹林附近就是一條小山路,簫若瀾完全可以嘗試著救人。

可是她沒有。

她不僅沒有第一時間救人,她還跑回來叫支援,退一萬步說,回來叫支援也沒有錯,可是她什麽話都沒說就暈倒了,足足將意外事故拖延了整整大半天時間,才告知大家。

那個時候,如果靳依妍真的摔下山崖,山崖下兇險的來幾塊尖銳的大石頭而不是水潭……

也許,就沒有也許了。

種種跡象,太多了,太多太多細節指向簫若瀾,可是簫若瀾,跪在他面前,喊冤叫屈。

“算了,我不想再跟你追究這件事,畢竟靳依妍也沒有提起過。”付明朗就輕嘆一聲,終究還是不忍心對方這麽狼狽,扶了她一把,“若瀾,我回去了,你也別逗留太久,國外劇組都在等著你,別出太多負面新聞。”

“你還是不相信我……”

付明朗蹙眉。

簫若瀾突然拔高了高幾倍的聲音重覆了一遍,然後突然朝包廂的墻壁狠狠撞過去!

付明朗心口一跳,伸手的時候已經攔不住視死如歸的簫若瀾。

只聽得,室內發出讓人心驚肉跳的“砰”一聲!

時間慢悠悠的走著,一分一秒,雖然慢但半點也沒有停過,將窗外的夜推向更深沈的黑色。

一灘墨暈染開,蔓延了整個世界。

看著時鐘走向淩晨兩點三十,靳依妍眸中無悲無喜,室內的燈光也一直都亮著。

男人離開前的話言猶在耳——

“我去去就回來,妍妍都來不及做惡夢我就回來了,你要睡的時候就關燈,我會在你關燈之前回來。”

付明朗給過的承諾太多,蘇泠兒當初被甜言蜜語哄的團團轉,但說到底,付明朗也是真的將她放在心上追的,所以很多時候都是言出必行。不過後來……簫若瀾回來之後,一切就慢慢的開始扭曲了。

三人行,必有我師。

愛情裏也一樣。

雖然三人行走的道路艱難,可她親眼看到,簫若瀾是用怎樣的招數打敗她。

其實靳依妍很清楚付明朗今晚出去見誰,只是故意不說。

在以為自己瀕臨死亡,看不見希望的時候,她看到他抹黑尋來,一個雙商那麽高的男人,竟然差點把他自己給折了進去,就是因為找自己。

靳依妍不是神仙,是凡人,是有血有肉會動搖的凡人。

那動搖的火光在心底最角落,照亮一個叫做蘇泠兒的小人,那個小人蜷縮在骯臟又狹小的角落,周圍是觸碰之後非死即傷的致命武器。只有一點燭光,保留著她之後一點冷靜,而沒有絕望到發狂。

原來……她還是抱有希望的。

嘴裏喊著覆仇覆仇,為了孩子……

可留在他身邊,卻漸漸的,漸漸的控制不住。

一遍一遍告訴自己不要忘記仇恨,不要忘記當初的恥辱和疼痛,無非就是心裏再一次如同覆制一樣的淪陷。

靳依妍嗤笑一聲,她還不困,卻擡手留了大半夜的床頭燈給關了。

如同吹滅她心裏那個角落,最後一點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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