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八章:你怎麽這麽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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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大概是夢。

付明朗在燥熱中醒來的時候,意識還沒有完全清醒,但是能夠感覺到那熟悉的重量。

他隱約知道,有人躺靠在他懷中,那樣的感覺熟悉到讓人心底有些酸澀。付明朗記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壞的噩夢,夢到一個人沈在湖底,他怎麽潛下水,哪怕近在眼前也無法觸及。

那感覺糟糕的讓他抓狂,咆哮,但不算做什麽,都無法抒發出內心的苦悶。

然後他想,夢中那種苦悶什麽時候才能疏散,也許只有醒來才行。只要睜開眼,他就能看到那個夢中無法觸及的人,躺在他臂彎中,安詳的睡著,偶爾還會因為被吵醒發個小脾氣。

因此,他迫切的想要醒來,可又有另外一股力量阻止他蘇醒。

周圍是冰涼的,又有一股子滾燙,反覆的煎熬他的內心。

有一個聲音告訴他,就算睜開眼,一切的現實也不會有什麽變化,他再也找不回他想要的人。

於是就在這樣的昏迷中掙紮,最後被一股燙到他心口的溫度給燥醒。

接著,他睜開眼,就看到了靳依妍那紅撲撲的臉蛋。

那是一個夢。

夢裏那些得而覆失都是幻想,但下一刻,付明朗就發現了不對,剩下的觸感,移開視線就能看到藍天白雲。他可不記得自己的房間天花板什麽時候變成了玻璃,也不記得自家的床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嗝人。

付明朗坐起身,將靳依妍小心扶起,就看到她橫在他胸口上的胳膊還泛著烏青,手背上兩個可怕的齒孔早已經不再流血,可存在的還是那麽觸目驚心。

再往下,他就看到靳依妍那畸形扭曲著的腿。

她身上臟兮兮的,這放在以前,付明朗絕對會忍不住將人直接扔到水池裏清洗,可看靳依妍的樣子,他心裏卻一陣疼過一陣。

然後,付明朗的動作就是狠狠的抱住她!

不管後面發生了什麽,不管是不是這個時候才是做夢,他說的心情都激動的不能用言語描述。

“妍妍。”他輕微搖晃了一下她,因為她身上的溫度很燙,不正常的那種滾燙。

靳依妍當然沒有反應。

付明朗摸摸她的額頭,溫度幾乎灼手,也難怪會在夢中被燙醒。付明朗拿過邊上已經幹了的衣物,也不管泥土沾著臟不臟的穿上,將人小心的往邊上挪了一下。

夏天天亮的早,這會兒太陽雖然沒有升起,但已經霞光滿天,他不能讓她再曬太陽了。

接著付明朗去山上折了一堆幾根手指粗的竹子,回來將靳依妍脫臼的腿給接了回去為了固定還將竹子用捋光葉子的藤蔓紮起來。

“啊!!”靳依妍大汗淋漓的痛醒。

她的意識都還沒蘇醒,付明朗的手稍微有點抖,但還是很鎮定的安撫:“沒事,腿已經好了,休息一下就可以,我們得處理一下你這個蛇毒。”說著,他嘗試著在她手背上的傷口吮吸,但連血水都吸不出來,更何況是毒素。

靳依妍太陽穴直跳,耳邊全是自己急促的呼吸和心跳。

她能看到一個人的光影,但不知道那個人是誰。她只能喘著氣,手狠狠的抓住身邊的物體,指甲生生嵌入那物……那物,是付明朗的手臂。他手臂肌肉稍微緊繃些,她什麽力道都算不上,可他沒做力,讓她直接將痛都轉移洩憤到他身上。

但付明朗很清楚,這樣的痛是不能轉移的。

靳依妍痛呼了那麽一聲,忍過了那陣疼痛,才又睜開猩紅的眼,聚集起了註意力。

付明朗讓她靠在自己懷裏,握住她的手,“休息的怎麽樣,我馬上帶你回去看醫生。”

靳依妍覺得這個聲音耳熟,額頭輕輕砸了砸身後的胸膛,語氣有點委屈,“付明朗……”

“我在,我在。”在付明朗的眼中,此時此刻的靳依妍,無疑就是一個沒有安全感的小孩。

他不知道怎麽安撫人,但在部隊學過應急措施,才能幫她脫臼的腿第一時間給接回去。

“你怎麽這麽久來……”靳依妍的意識其實已經清醒了,讓她差點咬到舌頭的疼痛過去,她就看到了屬於付明朗的輪廓。隨後,在還沒睜開眼的時候,她就已經將昨晚和現在的情況給全部聯系了起來。

“抱歉。”付明朗心痛的親親她的手背,“先不說話,我先帶你上山找醫生。”

靳依妍咧嘴笑了一下,但也許是剛剛咬到了口腔所以破了點血,看上去狼狽又情況可怕。付明朗心裏一緊,也不敢再耽擱,將人一把抱起來。

現在不過早上五點出頭,只有一個多小時的睡眠讓付明朗眼睛有些發虛,何況還抱著個人。他打起精神,還讓靳依妍跟他一起說話。

“怎麽就那麽不小心摔下山了?”付明朗問。

“腳疼,地上樹葉滑。”

靳依妍沒什麽力氣,但多少也知道一點自己應該已經沒有生命危險,於是樂得對方問一句自己回答一句,讓自己稍微打起點精神,省得這大男人被自己嚇到。

當然,這還是看在付明朗大半夜還在找她的份上,她才稍微放下那麽一點點架子。

僅僅是在兩人獨處的時候,如果簫若瀾在,或者其他外人在,那她,就必須得變回那個全副武裝的靳依妍。

“你也不是個孩子了……”付明朗皺眉,顯然對她這麽簡潔的回答不滿,卻也在試探,試探她到底是怎麽跌落山坡的。

靳依妍當然知道簫若瀾既然已經確定她“死了”,那麽回去肯定是能怎麽吹噓就怎麽吹噓,怎麽撇清關系就怎麽說。不過付明朗一行人的效率也是真的差,從中午直接找到晚上淩晨,就算是地毯式搜索,也該早早找到。

除非,簫若瀾故意拖延了時間。

也許這個時候是拆穿簫若瀾把戲的最佳時候,可靳依妍選擇忍耐。

一項罪名頂多讓一個犯人承受一點懲罰,可十項,甚至百項……哪怕是小罪,數量卻到達了罄竹難書的時候,這個人,也就其罪當誅了。

她等著,簫若瀾發現到頭來,是死在她自己手上的那一天。

所有她吐吐舌頭,裝作沒聽懂付明朗的套話,“我當然不是小孩,小孩怎麽懂得自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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