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六章:她是他的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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簫若瀾想說點什麽,但在看到付明朗那瞇起的眼,又選擇頓住了嘴。她相信是自己多慮了,就算付明朗對靳依妍真的有那麽一點感覺,也絕對不會本末倒置,將他自己的安危置之不顧。

這個人就算是對別人付出了感情,可也絕對有個界限。

說白了,人,到底還是自私的。

何況他是付明朗。

雖然沒有找到人,但付衛國還是跟前來幫忙的僧人道謝,又招呼大家趕緊去睡。都是生物鐘絕對準時的人,現在都已經淩晨,大家都強打著精神,這一點他很清楚。

眾人在後院散了,付明朗如約如見人。

電話確實是Raven打來的,不過只是單純的打個招呼而已,是付明朗明裏暗裏示意他在上午的那個地方見面。他到了那裏,跟raven也說了不到兩句話,發現跟來付衛國走人了,便也前後腳跟Raven告別。

他說,實在不好意思,怕他的未婚妻睡不好,先回去。

對方驚嘆,是不是下午那個女人,付明朗笑笑沒解釋,背過身去,他臉上的笑意就落了下來。

回到後山,付明朗全程用跑,來到簫若瀾說靳依妍掉下去的地方。

他在店裏買了白熾燈手電,照的很遠,又徒手折了一束山竹來探路。他在軍營當過兩年兵,叢林越野這樣的訓練當然少不了,雖然已經這麽多年過去,但這就跟吃飯一樣,忘不了。

付明朗下山的時候,一邊喊靳依妍的名字,遇到危險時就閉嘴,先應付過去。

就這樣,不過三十分鐘,他已經從山上下到了山地,不過一路上都沒有看到人影。只有纏繞在樹上睜著眼睛的竹葉青,整片整片停留在麻葉上的毛毛蟲,還有不斷在樹與樹之間跳躍的松鼠,以及撲騰著翅膀的烏鴉。

這些鬼東西,如果靳依妍看到,一定會嚇哭。

付明朗的心一直懸在喉嚨口,腳踏在地上,他不忘將兩邊給扒開,看看靳依妍是不是昏迷失去神智倒在哪個地方。好歹是個人,目標還是很大的。

判斷了一下方向,周圍沒人之後,他開始往原路的那個方向找尋。

如果靳依妍摔下來,還有神智能有移動,肯定會往回走。

上次在山上,他記得她的方向感還不錯的。

天氣熱,她肯定會口渴,如果附近有水池……

也許,她也會被路過的農民看到,救起來。

付明朗不斷的想各種場景,喉嚨幹澀到已經叫不出人。他又怕人沒有摔到這麽下面,而是半路被掛住了,於是走一部分路又往山上怕,就怕錯過了哪個地方然後就永遠的錯過。

盡量不讓自己胡思亂想,付明朗進行著費時但是絕對仔細的地毯式搜索。

時間不斷推移,手表顯示淩晨兩點三十,付明朗搖搖頭,他還很精神,只是有些過於緊繃了。一路找過來,要麽簫若瀾記錯地方了,要麽靳依妍被救走,要麽……就是簫若瀾說謊,靳依妍根本不是那個地方摔落的!

一直不讓自己往差的方面想去,付明朗也不免有些心灰意冷。

腳下一陣踏空,不由接連著好幾個打滾。最後,他及時拉住藤蔓才免於滾落到山腳的結局。他騰出手揉揉眉心,說不緊張是假,誰也不知道山下是什麽,也許這一摔把自己也搭進去了。

他不會做這麽弱智的事情。

腳下石頭撲簌簌繼續滾落,最後響起輕微的噗通聲。

付明朗心口一跳,下面有水?!

聽著聲音沈悶,估計還挺深。

付明朗又踢了腳下一塊石頭,然後小心的走下,將滾的更遠一些的手電筒撿回來。他不會腦補,不會在撿手電的時候,想著突然光線裏出現一張蒼白或者猩紅的鬼臉,他只在想,下面有水,如果靳依妍保持著清醒,肯定不會讓自己的身體缺水。

水潭確實深,深不見底,至少電筒的光芒照不到底。

付明朗沈沈嘆一聲,將電筒往上照,看看這裏上去的幾率多大。不過光束都到了頭頂,又迅速往下移,隨即他眼光倏地一冷!

不遠處的石頭有斷裂的痕跡,上下也有草被壓斷的痕跡。

他心中有了個不好的猜想,往上爬了些,就發現那痕跡上面不少樹枝藤蔓被扯斷。看那個斷痕,顯然是最近發生的無疑,人如果在不斷下降,絕對會拼命抓住身邊任何可以抓住的東西。

時間已經指向淩晨三點。

付明朗照著那痕跡往下,下方是看那見不到底的水潭。他心裏一陣發寒,他甚至有種沖動,現在就上山,這樣,找不到靳依妍,就還有靳依妍活著的可能。

這就像薛定諤的貓,只要他沒有發現真相,沒有潛入湖底,那麽靳依妍的生死都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

可他如果潛入水底,看到了靳依妍的屍體……

付明朗手一緊,想也不想的往山上爬,可也許是因為慌了心神,手上越急腳下越急,也越來越不穩。也或許……他根本就不想往山上爬,他一面怕著,一面又不允許自己這麽逃避現實。

所以在跌落的時候,他沒有去抓任何樹蔓,直直跌進湖裏。

電筒進入水中沒有片刻就失去了光亮,他在水裏就像是在一片看不到方向的夢中,看不到腳下的路看不到前方的光亮,他只能憑著意識往下潛入再潛入。如果靳依妍死了,她沈在在底下,他如果沒有潛入到底,是找不到她的。

窒息快要將他整個人吞噬的時候,他終於摸到了底,可那些卻讓他忍不住嗆出聲,他咳嗽著迅速任由身子付出水面。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嗆的難受,付明朗紅了眼眶。

水潭底下是淤泥,一個人的重量,絕對能沈到淤泥下方。

付明朗游到岸邊,他要呼吸不過來了。

一陣風吹來,濕透的身體如置冰窖。

四周只有一點點月亮的光芒。

付明朗清楚的記得,昨晚,她還遮著他的眼睛,綿綿的跟他說著她接近他的原由。而他也能擁著溫熱的她,說一些藏在心裏,一直沒有告訴任何人的情話。

她是他的救贖。

可是,她好像也再一次將他推向更深的,深到見不到底看不到任何光亮和希望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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