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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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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馬車走了一天一夜,在青柳縣停下。這裏離京城不遠了,最多半日就能進行進京。

衛演卻要他們下車,讓空馬車先京。知春欣慰,他總算是有些綁架者的自覺了。

她很久沒有吃藥,抑制太久,心口如今又開始疼起來,汗不受控制地冒出來。

她身形晃了晃被孔宴白攬住,“傅知春。”

知春聽到他的聲音,擡起頭笑道:“我沒事。”

孔宴白垂眸看她,“你這樣怎麽會沒事。”

“也是。”知春回頭看著衛演,直接道:“我餓了。”

“衛演,幾口飯總是要讓我們吃吧。”

“罷了,我們也要等人。”衛演冷哼一聲。

在這種事上,沒什麽必要爭論,衛演揮揮手就帶著人走進一家飯館裏。

知春擡頭看了看。

衛演見她的動作,忍不住提醒,“傅知春,你最好收好你的花花腸子,否則我可就不客氣了。”

知春假笑著自嘲道:“在你手底下,我能翻出什麽花?”

“你有自知之明最好。”

知春收了目光,衛演將他們帶到了一個角落,知春挨著孔宴白坐了下來。

隨便點完菜,她伸手抓住了孔宴白的手,明顯的,她感到少年一僵,手心竟然發燙起來,她擡頭就看見孔宴白目光閃爍,耳朵紅了起來。

一副被她調戲又不敢反抗的模樣。

“……”

知春嘆了一口氣,她又不是流氓。

她抓緊時間在他掌心寫字,指尖才滑下去,她就察覺他輕輕顫了一下。

“……”

少年,你這樣讓我有點尷尬啊。

她拍了拍他的手心,然後繼續寫:

衛演在等叛軍。

衛演的視線掃過來,知春直接靠進孔宴白懷裏遮住兩人的小動作。

成功換來一個鄙夷嫌棄的眼神,知春不在乎,冷靜地繼續寫:

你要先走。

這一路知春都在想衛演大搖大擺的原因,他像是有了十足的把握。

這就只有一種可能,就算成不了事,他們也能全身而退的機會,能與皇城軍力抗衡的叛軍已經在慢慢靠近了。

他們的目的是救走玄策,從長計議,能用孔宴白與皇帝交換一二自然是好,不能殺了他也能傷玄清和皇帝的元氣。

衛演露出衣角的令牌也證實了她的想法。

劇情好像提前了,知春有種要死了難受,卻又如釋重負的感覺。

反正現在無論如何她都難受。

一想到債沒還完,她更難受了,還是得茍活。

她最後寫下兩個字,“你要好……”

還沒寫完大手突然合攏握住了她的手,將她的手指握在手心,孔宴白慢慢收緊自己的手,沒有一點放開的趨勢。直到她眉頭皺了皺,他才慢慢放松一點,但還是將她的手握在手心,知春能感受到他手心微微沁出了汗。

隨後他展開她的掌心,指尖在她掌心寫,“是我們。”

知春眼睫顫了顫,心情有些微妙

然後她看到孔宴白示意她看衛演,然後他微不可查地搖了搖頭。

這是什麽意思?她猜錯了?

左手推了推他的手腕,知春抽出了右手。

她擡起頭看向衛演,幽幽問:“衛演,什麽時候進京?”

衛演嗤笑,“這與你有什麽關系。”

知春玩笑道:“我怕你去晚了,玄策有危險。”

她觀察著衛演的反應,是嘲笑的表情沒錯,他是一身輕松,仿佛在說——知春組織著語言,想描述這股奇怪的感覺。

他只說了他在等人。

可以是等叛軍,當然也可以是等玄策。作為大反派能養這麽多人,再不濟,有幾個過得去的內應也是再正常不過。

她的心涼了大半,不自覺看向孔宴白。

如今可不是幾個十幾個的人,而是一群訓練有素的叛軍。

“吃飯吧。”他微微低頭,眼睫動了動,語氣很平靜。

氣氛勉強平和,實則桌十幾個人各懷鬼胎,誰都沒註意到另一群人從他們身後的樓梯上了二樓。

水琴探頭看了看坐回位置上,對謝無音道:“他們就在樓下紅梅屏風後,押送他們的是玄策得力暗衛衛演,此人武功高強,不可小覷。”

謝無音點頭,聽水琴繼續道:“孟公子的人在青蕪坡埋伏,只要我們能將人帶到那處,就安全了。但要抓緊時間,申時叛軍會在城郊與衛演匯合。”

申時,他們只有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

“好。”在她身旁金山問:“謝姑娘,我們按計劃行事?”

謝無音問:“那個內應可靠嗎?”

金山堅定道:“他與我一起長大,被太子庇佑,絕不可能有二心,否則他不會一路留下信號。”

“我昨夜將消息遞給他了,以摔盞為號,他會引開衛演。”

時間緊迫,容不得猶豫。

謝無音點頭看了一眼幾人,端起茶杯猛地砸在地上,清脆的破裂聲在人聲中格外好辨認。

樓下,坐在孔宴白身邊的趙三若無其事地吃了一口飯,然後看向了衛演,起身走到他身邊伏身在他耳邊說了什麽。

衛演跟著趙三一起走了出去,到了側門趙三做咳嗽狀,捂住口鼻,一股香氣從天而降。

一張大網落下將衛演罩住,樓上跳下幾個人,將中了啞香,已經說不出話的衛演綁了起來。讓他還沒踏出一步,就被重新塞了回去。

一個小二被嚇呆,趙三笑了笑掏出一兩銀子遞給他,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小二上道地走開,還指了指後門,“從這處出去,右拐穿過桂花巷能直接到郊外。”

“……”

這年頭,大家都不容易啊。

裏面金山已經將孔宴白和知春帶上了桂花巷裏的馬車,知春是無法理解的,這水琴和謝無音怎麽會同時出現在這裏。

沒過一會兒,趙三抱著一個女子走過來,金山連忙開門。

“趙三?”

聽到她的聲音,趙三擡頭,“傅姑娘。”

知春瞬間明白了,他是內應。

至於這個女子,她定睛一看,才發現這女子是衛演,他此刻一身桃花粉的衣衫,臉上也被擦了胭脂,要多好笑就多好笑。

奇觀啊,知春根本反應不過來這些變故了。

“水琴,無音,你們怎麽會知道我在這裏?”她問。

謝無音吸了吸鼻子,眼淚簌簌落下,看了水琴一眼才道,“我獲得了線報,剛好水琴熟悉這一帶,我們就一起來了。”

水琴跟她說過,不要讓知春知道。

“你沒事就好。”

知春搖搖頭看向謝無音,“無音,這些年沒白幹,這你都能打聽到。”

謝無音點點頭,眼眶紅彤彤的,水琴是笑著眼淚直流,知春卷起袖子,給她們擦眼淚手忙腳亂。

“怎麽還哭了,”知春心都慌起來了,她最怕人哭了,她不會安慰人,這方面嘴鈍得不行。

“水琴別哭,無音也是……”

在她的衣袖都濕完時,金山眼疾手快接過孔宴白手裏的手帕遞了過去,“您拿著。”

知春接過幹凈的手帕,看著面前的青年問道:“這位小哥看著眼生,不知是誰的部下?怎麽稱呼?”

馬車搖搖晃晃,金山自然而然,笑著和知春打招呼,“世子妃別客氣,我是金山。從前在太子手下當差,如今跟著世子了,以後還得仰仗您的照拂。”

車廂不大,他說話鏗鏘有力,貫響了整個空間,水琴和無音都停下了。

又哪來什麽世子妃啊?!

知春坐在水琴和謝無音中間,兩人一人一只手抱著,枕在她肩膀。她手都僵住了,對面就是孔宴白和金山。

這位兄臺,你又在說什麽啊?

她最怕尷尬了,一時竟然沒說出話來,喉嚨像被堵住了一樣。

孔宴白漆黑的眸子看著她,有片刻的慌張,長睫又慢慢覆下,面色漸漸如常。盡管耳根紅到了脖子,他還是做著鎮定自若的模樣,“金山,別讓女孩子為難。”

金山“嘖”了一聲,一副明了的表情,“世子,我懂。不過早叫晚叫,不都一樣嗎?”

然後他看著知春:“對不住世子妃,我就是為世子高興。您能接納世子,實在是我等的幸事。”

知春嘆了一口氣,耐心道:“我不是。”

金山擺擺手,“誒,世子妃,咱們習武之人可不講那些繁文縟節。”

知春:“……”

她看向孔宴白,少年沒有反駁,而是從一旁的食盒裏拿出一塊糕點遞給她,

“吃點,墊墊肚子。”

“你方才沒吃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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