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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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知春閉著眼睛,手指動了動。

今天的獎勵是個意外,她完全沒有料到。

那是不是意味著,她和孔宴白的關系牢靠了一些?

她可以和他商量條件了?

知春慢慢彎起唇角,心情大好。

孔宴白,是我要謝謝你呀。

*

天很沈,烏雲罩了一片,隱約透出要下一場大雨的模樣。

剛練完騎術的學子紛紛快步跑進屋。

知春背著手臉上笑容不減,倒是不著急。

“傅兄,什麽事這麽開心?”孟軒甩著馬鞭,不解地看著知春。

知春目光落在前面的人身上,輕輕挑眉,“好事。”

孟軒撞了撞她,好奇道:“什麽好事?說出來我聽聽?”

知春笑著搖頭,“你不懂。”

兩人打打鬧鬧,沒註意到不遠處觀察他們的人。

“崇恒兄,咱們還要按原計劃行事嗎?”趙連書問,兩人蹲在樹下。

“霍琛解決了?他最近可都跟著傅知春,別讓他發現了告密。”

趙連書疑惑,“他會?我看他是不會的,沒準還巴不得呢。不過以防萬一,我讓張默言把他纏住了,就張默言那個體格,纏他幾個時辰不成問題。”

李崇恒想想也有道理,才問其他問題:“人都找好了?”

趙連書嘿嘿笑,拍拍胸脯,“放心,找好了,就等我一個小煙花的功夫,她們就能來。”

“天時地利人和,這次他們非完蛋不可。”

李崇恒翹起唇角,看了一眼不遠處並排走的三個人,“傅知春就不用了,今晚他有其他事,等事情一完,我親自解決他!”

趙連書答了聲好,低頭跑了出去。

等到人影消失,李崇恒才站起身,慢慢跟在三人背後。

孟軒和孔宴白去拿拿東西,知春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就看到他。

李崇恒笑道:“呦,傅知春,真巧。你沒忘記今晚的事吧?”

知春搖頭,“現在就走了?我還沒吃飯呢。”

李崇恒被逗笑,明顯是無語,“我堂堂尚書府還能缺了你一口飯不成?”

知春沒再問什麽,“我知道了。”

她轉身走進了屋裏,很奇怪裏面很空,只有孔宴白和孟軒在拿飯。

孟軒看她進來,問道:“傅兄,今天要下雨,他們都回屋吃飯了,你要去嗎?”

知春搖頭,孟軒會意:“好,我和孔宴白也打算就在這吃。”

“飯我就不吃了,我有事要出去一趟。”她道。

兩道視線看過來。

知春:“……會回來,就是時間會晚一些。”

孟軒“哦”了一聲,隨即問“傅兄,那你還有錢嗎?要不要我去拿些給你?”

知春笑容僵在嘴邊,今天她確實一直抱怨自己是窮鬼來著,可能也不算抱怨,畢竟是事實。

她搖搖頭,“不用了,我還有點。”

孟軒覺得她是謙虛,“你是不是怕麻煩?不麻煩的。”

他轉向孔宴白,“你有嗎?要不你先借點給他,我回去再還給你?”

聞言,沈默許久的少年眼睫微微垂下,將腰間的白色掛玉扯了下來,攤開在掌心,緩緩遞到了知春面前。

上好的白玉在燈火下泛著清亮的光澤,玉尾的流蘇從修長的五指間落下,被風吹動。

知春:“……”

這不就是上次她拽掉的那個,是值不少錢的。不是她不自信還不起,而是根本沒這必要。

孟軒也有點驚訝,“不是……孔宴白,這個會不會誇張了點?”

少年眼睫動了動,目光有些不自然,他將玉放進知春手心,

“不用還。”

知春看他尷尬,也不想為難他,大不了回來再交還給他。

“那就多謝你了。”

她將玉收好,轉身出了門。

孔宴白看著離開的人清瘦的背影,面上表情沒什麽變化。眸色卻很深,目光微微波動,停滯片刻,才慢慢收回。

玄清這一點說的沒錯,若能對那人好,心中會生出雀躍。

不由自主。

*

“傅知春,你可別讓我丟臉。”李崇恒懶洋洋地靠在窗邊離她恨不得幾丈遠。此刻翹了個二郎腿,一副二世祖的無賴模樣。

“小半個時辰,二十遍了。李公子,我耳朵疼了。”

她知春擦了擦自己的弓,笑道:“我不至於,倒是你自己,可別影響我心情,不然我箭箭脫靶,那你才難看。”

李老爹不過是讓她躲在暗處替李崇恒射幾箭,讓他出出風頭,也好讓自己的壽辰上能搏個面子。

聽著沒什麽問題,但她覺得沒那麽簡單。

她就是想看看李默深葫蘆裏頭,到底賣了什麽藥,何況他還付了錢。

這世上,還是有許多人拿錢燒的慌。人比人氣死人。

知春嘆了一口氣,推開馬車的窗,探頭吹風,懶得看人。

突然,她看到灰暗的天際閃過一絲亮光,光束飛躍至頂點,然後炸開。接著是第二束光沖上上空,再次炸開。

那個地方是杏花村。

“煙花?”她奇怪道,“今天書院有特別的事?”

“哦?”李崇恒一聽,興致勃勃地探頭出去看,第三道光剛剛炸開,他的臉瞬間黑了。

趙連書這蠢貨,讓他放煙花,他當真放煙花!

幸好只有三響,聲音也小,不然恐怕得全村皆知了。

外面飄起了細雨,有幾滴落在她臉上,她關了窗,坐好。

李崇恒也坐回來,故作高深地問道:“傅知春,你覺得人活著是為了什麽?”

知春握著弓,有些無語,“……”

他卻自顧自地道:“我覺得,是為了讓自己開心。”

知春忍笑,壓下眉梢不鹹不淡地附和,“你開心就好。”

李崇恒瞧見她忍俊不禁,有些不悅地又問她,“之前我勸你離孔宴白遠點,你為什麽拒絕我?”

知春蹙眉看他,罵了一句神經。

李崇恒眼神頗有深意,“不重要了,我已經決定不和你計較了。”

反正傅知春也不會有什麽好下場,比孔宴白好一些就是了,他想積點德。

他話音剛落,馬車就猛地顛了一下剎住,馬發出一聲嘶鳴,知春差點甩出去,她眼疾手快抓住窗沿才穩住。

李崇恒直接狼狽地撞在門邊,好半天他才捂著頭,坐起身吼道,“幹什麽毛毛躁躁的!”

外頭車夫聲音顫抖,“公、公子……”

察覺不對,知春握緊弓,小心挑開車簾一角。

“少廢話!李崇恒出來!”

知春先看到顫抖如篩糠的車夫,然後是一柄冷光長劍,劍光盡頭,少女一身血痕,發絲貼在額頭。

“是誰……”

咚!李崇恒倒下,頭又撞在車門上。

看清人臉後,知春想也沒想回身先打暈了他。

謝無音松開劍,放走了車夫,冷聲道:“去告訴李默深,他兒子就要死了,要想他活命。拿我的人來換,我只給他兩日時間,過時不候!”

“是……”車夫想也不想,走一步摔一步,跌跌撞撞跑入黑暗。

謝無音說完,人軟綿綿地從高馬上摔了下來,知春眼疾手快將人接住,“無音……無音……”

知春從沒見過謝無音這個模樣,她心疼地扯下衣擺纏住她的傷口。

謝無音身上傷很多,全身幾乎無一處完好,但還是忍痛,面色凝重地看著知春,“去……去找孔宴白,水琴要我告訴你,他有危險……”

水琴?她怎麽知道?

知春一怔,謝無音抓住她的手,她很快反應過來,“好,我知道了,你別說話了。我帶你去找大夫,你撐住!”

“不行!”謝無音搖頭,虛弱又鄭重地道:“你快去!他不是很重要嗎?水琴說此事事關你們兩人的性命!一刻也不能耽擱!”

來不及問兩人的關系,知春直接將人扶上馬車。想起一件事,她下了決心道:“先救你。”

孔宴白現在是不會死的,就當她是殘忍,無音這個狀態她放心不下。

知春坐到車前,腦海裏想到一個地方,她甩了甩起鞭子,“駕!”

*

杏花村。

偌大一個樓空蕩蕩,只有孔宴白和孟軒在吃飯,連廚師都走了。

氣氛安靜得有些奇怪,孟軒問:“孔宴白,你覺不覺得有些奇怪?”

孔宴白坐他對面,聞言擡頭看他,“不覺得。”

孟軒撇了撇嘴角:“哦。”

過了一會兒,一個學子領著人走進來,“孔宴白,有人找。”

一個小廝從他身後走出來,人長得老老實實,穿著孔府下人的衣服。

他給孔宴白行了一個禮道:“世子,我奉了福叔的命令來找您,有些事需要您定奪。”

“福叔身體不適,不方便遠行。”

他看了一眼孟軒,“還請世子挪步,小的要說的話不便外人聽。”

孟軒蹙眉,“這人你認識?”

孔宴白看了他片刻,沈聲淡漠道:“認識。”

孟軒小聲道:“他看起來不懷好意,要不你別去了,什麽事不能明天說?不然你出事了,傅兄也會擔心的。”

少年握著筷子的手微微收緊,當真在衡量一般靜默剎那。隨著筷子慢慢放下,聲音也少了些冷意:

“沒事。”

只一瞬的功夫,似乎思考完了,他起身跟著人走了出去。

等到了暗處,孔宴白站在小廝身後,看到他的肩膀微微顫動。

這是害怕,慌張的下意識反應。

小廝有事瞞著自己,他知道這人是在掏什麽東西,他沒有阻止,聲音平靜只是問:“福叔的身體沒事吧?”

小廝頓了頓,聲音有些顫,“……沒,沒事。大夫說明天就能好。”

“嗯。”他沈沈地答,“那就好,你呢?”

小廝背影僵住,像石化了一般,靜止不動了。

孔宴白漆黑的眼很是沈默,像夜色一樣濃,他道:“他們用什麽威脅你?”

他只是好奇,這次的籌碼是什麽。

小廝有些慌張地道,“世子說話,我……聽不懂。”

“他們給的藥,吃了會死嗎?”

小廝下意識搖頭,可是又猛然停住。

少年呼吸很輕,似乎還有些可惜。他眼睫低垂,“給我吧,我會吃的。”

“下山去之後,就找福叔領兩年的工錢,找地方躲起來,別讓他們找到。”

小廝手心汗涔涔的,轉身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伏在他腳邊,聲音不穩:“世子!小的對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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