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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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你說他叫什麽?”知春輕輕問了一句,腦子頓了一瞬。

孟軒又重覆了一遍:“霍琛,程州來的。”

“傅兄,你怎麽了?”

知春抿唇,輕輕搖頭,心裏卻咯噔一下。

文裏霍琛這個人物出場太少,信息也太少。她不知道這人,究竟是什麽時候來的書院。

沒想到居然這麽早。

正在這時,膳堂門口出現一個門童,他一看到知春就跑了過來。

是上次叫她的那個門童,因為收了她一盒點心,見到知春笑得很開心。

“公子公子,有人找你。”他道。

知春心突突跳了兩下,就聽門童道:“是你姐姐,她讓我告訴你她姓謝。”

孟軒道:“傅兄,你臉色不太好,要不要我陪你一起?”

知春搖搖頭,聽到裏頭李燁叫他們進去吃飯,她將孟軒推進膳堂:“你幫我跟山長和夫子說一下,我去去就來。”

孟軒不放心地看了一眼,看見知春揮手,他才進去。

裏面的人已經並好了桌子,五個人圍著桌子坐著。

山長看到只有孟軒進來,問道:“知春去哪裏了?今天他可是主角。”

李燁一聽好奇道:“他怎麽了?”

李夫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我們收到宋居士的信了,他答應來書院了!”

“他來信說看到你們的字帖,尤其是知春的。他現場觀摩了一番,覺得頗有靈氣,也有些意思。”

山長笑著補充道:“所以他決定,這個月十七號來書院,同各位交流書法。”

李燁驚喜道:“那不就只有三天,就能見到清溪居士了?!”

他想看傅知春表達激動,但人不在,他只好看向祝雲峰。

祝雲峰起初還頓了一下,慢慢才反應過來,對他點了點頭,“是傅兄幫了書院爭取了這次機會。”

*

這頭毫不知情的知春已經到了門口。

書院大門邊,一個身著淺藍襦裙的女子,正摸著下巴徘徊,低頭思考。

知春一看人,驚訝出聲:“百……無音?”

謝無音擡頭,看到她的臉舒了一口氣,將人拉到一邊,“我來,是有十萬火急的事要告訴你。”

她就是在虞縣,被一些消息絆住了腳,不然也不會耽誤時間來見她。

在門童驚愕的眼神中,知春輕咳一聲,輕輕放下她的手,站開了一些。

她嘆了一口氣,“你不會是要說霍琛的事吧?”

謝無音面露驚訝,“你知道了?”

知春無奈點頭,“剛知道,但還沒見著人。”

她揉了揉眉心解釋,“今天旬假,他應該出去了,現在不在書院,估計晚上得見著。”

謝無音抿唇眼神覆雜,慶幸自己趕上了時間。她沈默了一會兒,才拍了拍知春的肩:“傅老板,你做好準備。”

她猶豫片刻才道,“霍琛……他可能不太正常了。”

知春眉頭皺著,有些奇怪地問:“什麽東西?”

“我是怕你不高興,才沒提起他。要是知道他會上書院來,我一定在青柳縣就把一切都跟你說。”謝無音語氣不輕松地道:“你離開程州後,他被霍老爺關了半個月,聽說成天棍棒伺候,一點也沒留情。”

“後來人放出來,就跟以前不一樣了。月霜姑娘將他拒之門外,漸漸的他夢回樓也不去了。人淋了一場大雨,病了幾天醒來,就開始一門心思地找你,霍老爺是沒辦法,怕他人廢了,才將人送上京讀書。”

知春眉頭蹙得更緊,“所以他找我是為了報仇?”

謝無音啞然:“……不是沒可能。”

知春疲憊地抹了一把臉,然後擡起頭,“我知道了,我會做好最壞的打算。”

“不過你放心。”她補充道,“我知道霍琛的底細,他打不過我。實在不行,我還是能逃得掉的。”

話是這麽說,知春還是嘆了一口氣,看向謝無音,“我最擔心的,是他說出我的身份。”

這些其實也無所謂,頂多就是被逐出書院,但現在時機還不成熟。她還沒取得孔宴白的信任,還不能提要求。

要是再有點時間,等她債務還得差不多,也和孔宴白建立了完全的信任關系。管他來的是霍琛還是李琛,根本毫無威脅。

謝無音道:“傅老板,我知道你有非待在書院得理由,我勸不動你,但你要多加小心。”

說完這些,她拿出一個錢袋,塞進知春的手裏,“這些錢你拿著用,我要離開一段時間,暫時不能來看你。”

鼓鼓囊囊的一個錢袋,躺在手心有些沈,裝著不少的銀兩,知春哪裏能收,她還了回去。

但看到裏面露出來的銀子時,她驀地想起一件事:“我在虞縣收到你信的時候,還連帶收到了一箱珠寶。那也是你送的嗎?”

謝無音疑惑了一會兒,搖頭,“我只是寫了信,珠寶可能是你那個朋友送的。”

知春看著無音認真地道:“我不知道這人是誰。”

謝無音:“……”

兩人合計了一會兒,無音道:“我去查查,但是那個人是通過千息閣找你,我不一定查得到,你做好心理準備。”

隨即她擡頭看天色,已經不早了。她道:“我先走了,我會找機會傳信給你。”

“小心霍琛。”

知春點頭,看著謝無音騎馬的身影消失在路上,才慢慢轉身。

回到膳堂的時候,知春到門口看到裏面點了燈,但是光很暗。

應該是人都走了。

她走進去才發現並沒有。

中間第一張桌子前,還坐著一個人,坐姿端正,像一尊靜止的雕像。

那人聽到她的腳步聲,才慢慢擡眸,墨眸靜默地看著她。

“孔宴白?”

知春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有些奇怪地問,“你怎麽沒走?”

桌上還放著幾個新菜,一碗米飯,她猜到應該是留給她的。

孔宴白眼睫動了動,“夫子讓我跟你說件事。”

她“嗯”了一聲,拿起了筷子,擡眸看著他,“你說,我聽著。”

“你應該不介意我邊吃邊聽吧?”她笑著問。

孔宴白:“不會。”

知春點頭看向菜,卻發現幾個菜都看得不清晰。

她拿過一旁的剪刀,揭開燈罩,想將燃得很長的燭芯剪掉一截。

驀地,知春想起那個記憶碎片的內容,她問:“介意讓燈亮一些嗎?”

孔宴白明顯地頓了一下,放在膝上的手慢慢蜷起來。

他低低道:“隨你。”

看到他的反應,知春明了放下了剪刀,又把燈罩蓋回去,“算了,就這樣吧。”

她笑著道,“你繼續說。”

黑如點漆的雙眼看了過去,孔宴白默了片刻道:“夫子說,你做得很好。”

*

此時書院門口,一個身著深色袖袍的學子剛跨步進門。

看到門邊的小門童,他走過去問道:“傅知春可回來了?”

小書童想起下午看到的人點點頭,“到了,剛走沒多久……”

這個學子都找人好幾天了。

門童剛說完,就看到他捏起了拳頭,眉頭也慢慢皺了起來,氣勢洶洶地模樣有些嚇人。

“好!一定是你!一定是你沒錯!”

小門童看著他的反應,往後縮了縮,反省自己是不是不該說?萬一發生什麽事會不會怪到他頭上?

傅公子還挺好的,還給他糖吃……

但還不等他繼續思考,那個學子已經跑了出去。

小門童隱隱記得他叫……霍琛。

傅公子!我對不起你!萬一打架,你可一定要贏!

霍琛才不管,他心急如焚想見到人,快兩個月了。

從那個女孩走後,他就總是毫無來由地想起她,時間越久,就越是想,一刻也不能平息。

想起她溫和地模樣,想起她滿眼是自己,想起她哭泣時像一支梨花。

更想起,她離開那日憤恨不屑的眼神。

這些念頭沒日沒夜折磨著他,他心裏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再次見到她才能得到答案。

在書院的排行榜,再次見到那個名字的時候,他腦海裏有一個強烈的聲音,這一定是她。

他輾轉反側,等了這麽幾天,人終於回來了。

一路問了五六個人,他得到人去了膳堂的消息。

一路跑著去,到門口時,他深吸了一口氣,竟然有些無來由的緊張。他整理好衣襟,才慢慢走進去。

才走到空地,他就定在了原地。

透過窗,借著微弱的燈火。他看見裏面的兩個對坐的人。

兩道身影,一高一矮。

高的學子坐得端正,面容冷峻,靜靜看看對面的人,眼神無半分不耐。

而稍矮的那個學子,穿著群青的常服,清瘦些,此刻低頭慢慢吃著飯。

只一眼,霍琛就立刻認出來,這張臉他絕不會認錯,胸膛裏的心臟如擂鼓一般。

是知春,是他的未婚妻子。

傅知春。

他慢慢走進膳堂,看到人。他聲音有些啞地道,

“知春。”

那道身影明顯僵住,慢慢轉頭看向他,淺褐色的杏眸靜默片刻,

“咳咳咳—”

知春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臉被嗆紅。

對面的人見狀,當即遞了一張絹布過去,知春剛想接過,卻被霍琛擋開。

知春滿眼的不可置信,就看到他從懷裏掏出一張絹布,皺著眉往她臉上捂過來。

“你幹什麽!”

她眼疾手快推開,猛地站了起來,右手捂住鼻子。

下一刻,一張帶著竹香的絹布被塞進手裏,孔宴白也站了起來。

一雙墨眸冷冷地看著霍琛。

霍琛難以置信地看著知春:“知春……是我啊。”

“我是霍琛。”

“我們……”

知春迅速擦幹凈飯粒,厲聲阻止道:“你別說了!”

要命了,這是鬧的哪一遭?!

她輕咳了一聲,“我們……出去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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