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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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孔宴白黑眸幽幽看著眼前的人,沒有說話。

知春眉頭動了動,走過去。蹲下熟練的擼貓,掌心下柔軟的毛有種撫慰情緒的作用,她想不通誰能拒絕毛茸茸?這麽可愛。

孔宴白看著知春笑容燦爛,不能理解,不過是一只貓,有這麽開心嗎?

但目光觸及到那張臉時,他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白皙的額角那處有幾道暗紅的傷痕,山根也有一道紅痕,像白玉中間的瑕疵,引人註意。

或許還有傷在看不見的地方。

又或者下次就會出現在那段纖細的脖頸上。

是因為他。

這世上怎麽會有這樣,純粹的為了另一個人,而毫無要求的人?

這些日子,他的心上漸漸因為這些毫無理由的善意,生出了煩躁。

那是一種不同於以往任何的情緒,絲絲縷縷在心上纏繞上去,他有萬分的抗拒,卻也含了一分的希冀。

這樣是不對,他竟然有些害怕那一分情緒翻湧出來,吞噬他。

長睫微動,少年聲音有些沈,“傅知春。”

知春手一頓,微微側目,“嗯?”

他道:“下次遇到那些人,你跑掉吧。”

“不要再管了。”

淺褐色的杏眸對上他的目光,眸光清亮。知春眼睫顫了顫,在等他下一句話。

少年漆黑深沈的眼底似乎藏了某種情緒,知春想仔細看時,卻發現什麽都沒有了,耳邊是他微冷的聲音,“世上沒那多僥幸。”

他們其實不同,為了一個人放棄原本平穩的生活,實在太愚蠢。

可偏偏,他能感受到傅知春並不愚蠢。

這個人,終究會離開的。

“孔宴白。”

知春抿唇,嘆了一口氣,才認真道,“可我活著,並不是單純的因為運氣好啊。”

誰能靠著運氣好就一直贏?就算有,鳳毛麟角罷了。

倒是她隱約聽出了孔宴白語氣裏的,那點消極的意味。

就好像……覺得她遭遇的所有一切都是因為他,靠近他會厄運附體。最好的辦法就是遠離。

雖然她的大部分困難確實是因為他。但這次確實是她的無妄之災,因為遇見了玄策這種神經病而已。

她道:“這次是我個人的問題,跟你沒關系。”

她語氣輕松地道,“你不是神,沒必要為了別人的厄運買單。”

一聲悶雷,天上毫無征兆地落下雨點,貓一溜煙地跑了,知春也站了起來。

“走吧。”

知春撐開傘,尬在原地。

偏生這把傘是壞的,她最近是有點倒黴。

無奈,兩人站到旁邊,狹窄的屋檐下躲雨。

知春伸手接雨,目光看著掌心透明的水珠,漫不經心道:“我沒有那樣對別人。”

孔宴白神色一滯,驀地轉頭看她,沒有說話。

一滴雨被風吹下,落在鼻尖,他擡手擦去。

*

與此同時,客棧中。

霍瑤下了車直奔裏面,著急地跑上樓,看到迎面而來的祝雲峰,她也顧不得李燁還在,當即問道:

“祝公子,知春在哪裏?我要見她!”

收到虞山五怪的要殺她的消息,霍瑤一路都坐立難安,恨不得將玄策的腦子扒開看看。

此事全都因她而起。

但好在她在路上收到了知春的信,一顆懸著的心才堪堪放下。

祝雲峰對她和知春的關系,還停在上一次郊外的那一面。

他頗有驚訝地看著霍瑤,“霍姑娘,傅兄出去了。”

“待會兒便回來了,他情況還好,你不必擔憂。”

霍瑤搖頭,“不行,我現在就要見她……”

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的李燁指著門口,“他們……來了。”

兩人看向門口,只見兩道人影從門口進來。一高一矮,一黑一白。

霍瑤舒了一口氣,“知春……”

聽到她的聲音,知春嘴都合不攏,“你怎麽到這來了?”

文裏主角三人住不是這家客棧啊?!

霍瑤到她面前,一張臉上寫滿焦急,拉住她的手,左看看,又看看,完全不顧其他人的目光。

“這臉,怎麽傷得那麽重?”她問,“身上是不是更嚴重?走,到房間給我看看,我帶了上好的膏藥……”

知春按住她的手,小聲道:“……霍瑤……這不對……”

“嗯?什麽……”她跟著知春的目光看過去,動作僵住。

此刻除了孔宴白微微皺眉以外,祝雲峰和李燁一副被雷劈的表情。

“……”

霍瑤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太急了,忘了知春的身份。

她不自然地松開手,找補道:“傅公子,失禮了。”

知春笑著搖頭,擦了一把汗,嘆氣道,“沒事,霍姑娘心慈人善,我很佩服……”

不容易啊,馬甲差點給扒了。

到頭還是祝雲峰淡定下來,不愧是見過大風大浪的,這都是小場面。

他道:“來者是客,既然能在此處遇見,不如一起吃飯?”

霍瑤:“多謝盛情,那我便不推辭了。”

她剛回答完,門口傳來一道的聲音,“不知各位介不介意再添一副碗筷?”

霍瑤身形一僵,看向門口,眉頭倏然皺起,“你怎麽?!”

一個錦衣華服的公子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幾個小廝。

那公子容貌俊美,一雙丹鳳眼沈得攝人心魄,搖著折扇漫不經心。

是玄策。知春沒見過他,但她見過他身後的那個侍衛周室。

哎呦,不得了。這回真是小孩子鉆雞窩,要完蛋的感覺。

但又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知春咬咬切齒,抓心撓肺。

“初次相見,有失禮數。我姓玄,家中排行第二,出門在外,外人多稱我玄二哥。”玄策笑著走上前,落落大方站到霍瑤身邊,其心若揭。

他對幾人道,“各位是瑤兒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不知幾位怎麽稱呼?”

李燁哪見過這種場面,但他第一時間不是好奇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玄二哥”,而是莫名擔憂起知春來。

他們兩個體型放在一起,簡直沒得比,知春長得太瘦。

祝雲峰先道:“在下祝雲峰。”

“李燁。”

知春抿唇看著,沒說話。

孔宴白也沈默,黑如點漆的眼凝著玄策。

霍瑤剛想遠離玄策,就被攬住肩膀,他小聲道:“瑤兒,你忘了你母親的教導了嗎?”

“還是,你覺得他能再幸運一次呢?”

他問完這兩句,霍瑤當即停下,她的母親是她的死穴。母親很嚴厲,若知道她出門是為了知春這個“男子”,一定會把她關在家裏。

而知春……她已經因為自己受了嚴重的傷,有兩日消息全無,下一次她再出意外怎麽辦?

想罷,她靜默下來,她不能這麽任性。

見霍瑤不語在自己身邊,表情雖冷,但玄策還是用挑釁的眼神,看了一眼知春,像看一只自不量力的螻蟻。

劍拔弩張,火藥味很濃。

知春蹙眉:“……”

要不是礙於他有個皇子的身份,她高低得給他幾下。

李燁同情的眼神更深了,全程合不攏嘴。

祝雲峰也摸不著頭腦,搞不清楚狀況。

這時知春被輕輕推了推,一道冷冽的聲線道,“傅知春。”

“去點菜。”

知春眉梢動了動,擡頭看他,少年側臉冷硬,坦然自若。

這是幫她解圍?

她抿唇,看到霍瑤的目光,她也點了點頭。

李燁皺眉看著孔宴白冷著一張臉,他吶吶道:“可是……”

一雙漆黑的眸看來過來,他噤聲。他原本想說,他們已經點好菜了呀……

但這氣氛,他說不出來。他雖然愛湊熱鬧,但這熱鬧他湊得有點喘不上氣。

好想逃。怎麽不叫他去看菜?

他輕咳了一聲,求助地看向知春,“……我能一起去嗎?”

知春有些好笑,“怎麽不行呢?”

得了首肯,他扯著知春一溜煙跑上了樓。

“……”

看到兩人背影消失在樓梯口,孔宴白冷聲道:“玄公子,廟小難容大佛。”

玄策笑著,“兄臺何出此言?”

孔宴白墨眸像夜裏的寒星,神色冷凝疏離,一本正經道,“我的同窗膽子小,不喜與生人同桌吃飯。”

玄策瞇起眸子,意味深長,便聽他道:

“你還是去別處去吧。”

這逐客令倒是一點不客氣。

玄策:“……”

祝雲峰:“……”

玄策打量著孔宴白,想從他臉上看出一絲玩笑的痕跡。

可他知道,這人從不開玩笑。

*

樓上,知春和李燁坐在桌前。

菜其實早就上齊了,都快涼了。

李燁湊到知春身邊,“傅知春,你和那個霍姑娘是什麽關系啊?”

只有兩個人,李燁就舒服多了,八卦之魂又在熊熊燃燒。

知春無語,“沒什麽關系。”

“那你和那個玄二哥又是什麽關系?”

知春:“沒什麽關系。”

李燁:“……你好敷衍,但其實你不說,我也能看得出來。”

“看出來什麽?”

李燁嘆了一口氣,“你定是與霍姑娘是一對苦命鴛鴦!”

“那位玄二哥是你情敵吧?肯定有權有勢,形勢所迫,她不得不與玄二哥虛與委蛇,換你安全。”李燁講得深入,還嘆了一口氣,“哎,真是可惜了。”

知春笑出聲:“你畫本看多了吧?劉九豐帶的?”

李燁嘿嘿笑:“這都讓你發現了!”

“說來,我還想跟你借書看來著。”

知春疑惑,“什麽書?”

李燁小聲說了書名,知春眉頭緊皺,,幹脆道:“沒有。”

李燁驚訝道,“你不會真的這麽聽話把書毀了吧?!”

“我把禁書留在身邊幹嘛?”

而且不是她毀的,是孔宴白毀的。

孔宴白?知春想到這個名字,不由自主看向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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