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三章 相逢何必曾相識

關燈
第七十三章  相逢何必曾相識

雖然沈長瑜和蘇景行站在一起,便是只有“無雙”二字,然而在船夫看來,兩人雖然與眾不同,卻終歸是兩位“男子”。所以等到小舟快劃到“南扶樓”的時候,船夫便是十分熱情地向兩人推薦了“南扶樓”的美人歌舞與小曲。

而今日原本就是出來玩樂,加上沈長瑜身上畢竟還殘留著幾分“寧繹”的江湖之氣,所以一聽到“美人”二字,倒是與一般的男人並無不同,來了興致。再加上歌舞與小曲,也是十分想要領略一番。

所以雖然蘇景行是有幾分黑下了臉,卻到底是縱容了她。只是卻又在下船的時候,低低地說了兩句:“你若喜歡美人,為何不自己常常照照鏡子。”

“行知,這是在誇我?”沈長瑜一挑眉角,倒是因為笑意而別有一番情韻。

而蘇景行眼中一動,又笑道:“若你自己照著鏡子不滿意,便是也可以考慮永遠和我在一起,我的相貌未必差得了哪裏去。”

沈長瑜一聽,自是又一笑,原本以為這樣清冷的男人,沒有那般無賴的時候,想不到行知無賴起來,倒是讓她啞口無言呀。

“行知今日倒是像一個人?”沈長瑜一笑。

“誰?”不知道後話的男人,亦是不知道自己陷入怎樣的陷阱,問道。

“一個叫王婆的人。”

“哦?”蘇景行一皺眉:“她是何許人也?”

“一個賣瓜的婦人。”沈長瑜又輕輕一笑,帶著幾分狡黠地看著蘇景行。

果然,蘇景行這才從沈長瑜地笑意中一皺眉:“所以是王婆賣瓜,自賣自誇。”

“哈哈哈······”聽到滿意的答案,沈長瑜便是喜上心頭,然後不由自主地笑出了聲。

而蘇景行雖然臉上染了幾分薄怒,更多的卻是縱容,擡起手指推了推沈長瑜笑得東倒西歪的小腦袋:“真是人精。”

只不過,這極為和諧有愛的一幕,落在一旁早就心有二意的人眼中,漸漸地便是又多了幾分綺念。

“那位小公子是誰家的?”鐘成光盯著從小舟上下來的身影,眼中隱隱地流落著幾分欲望。

“倒是第一次見。”周大人站在一旁,自然也明白鐘成光的心思,只不過他倒也第一次見到這樣標致的少年。若是之前見過,必定也是不會輕易忘記的。

“是這南扶樓的嗎?”看了看站在沈長瑜一旁呵護備至的蘇景行,鐘成光便以為二人關系匪淺,更是別有意思地朝一旁的小廝問道。

“不是。”小廝也立馬搖了搖頭,雖然“南扶樓”中有著不少的小官,可是他的確沒有見過這樣好看的小官在這樓中。

而鐘成光因為此話,雖然皺了皺眉,可是眼中的欲念卻是絲毫不減。反而是因為越來越近的身影,和那淺淺的笑意,越發地覺得心中如同闖入了一只小貓一般,忍不住要掬在手中。

於是,帶著幾分醉意的鐘成光推開身邊的歌姬,端著酒壺就往沈長瑜的方向走去。

“哎,鐘大人。”也有了幾分醉意的張大人一見鐘成光的企圖,也打算湊個熱鬧一般地擠了過去。於是剩下的人又怎會甘願落寞,全都朝著鐘成光的步子,帶著幾分興致地同行。

於是原本興致不錯的沈長瑜和蘇景行忽然遇到了一群醉醺醺的,讓人心情陡然就變得差勁的人,自然是沒有好臉色了。

“諸位似乎是·······”沈長瑜看了看為首的鐘成光,微有幾分皺眉道:“擋路了。”

“是嗎?”鐘成光盯著沈長瑜,倒是毫不在意一般,只是心中覺得隔近了看,眼前的人兒卻是更加的“可人”呀。

“這位小公子,是想去哪呀?”鐘成光色瞇瞇地說道:“這南扶樓,本大人是常客,小公子若是有意,盡管玩樂,又或者是需要我幫忙嗎?”說著說著,手腳卻是有些不老實起來,擡手就想要觸摸沈長瑜的臉龐。

蘇景行在一旁,眼中立刻一凜,擡手就將鐘成光的手一攔,似乎立刻就要下了狠手。幸虧沈長瑜沈下氣來,低低地喚了一句:“行知,不可。”

她一向也是做慣了男子,可到底本身是個女兒身,卻是忽然被一個又老又醜、大腹便便的男人調戲,多少是有些惱怒。何況若是眼前之人並沒有看破她的身份,真真將她當做一個男子,便是又讓她覺得有些齷齪。只不過她倒是也明白自己和蘇景行如今的處境是在越國,生出事端終歸不利,何況既然答應了要幫助顧泓,暴露的身份只怕是得不償失,畢竟方才此人自稱“本大人”。

而蘇景行眼中的怒氣絲毫未消,雖然沒有“哢嚓”一聲將鐘成光的手折成筷子,可是還是暗暗地使了使勁,只聽到鐘成光一陣痛呼。

“哼!”隨後,蘇景行才一聲冷笑,將鐘成光甩開,順便也將圍觀的幾位張大人和周大人的酒嚇醒了一大半,幾人扶著鐘成光,都有些訕訕地退到一旁。

只不過,好不容易捂住手腕緩解了幾分疼痛的鐘成光,卻又因為沈長瑜嘴角幾分輕蔑的笑意而頑固不化起來,立刻怒吼道:“你知道我是誰嗎?竟然敢如此對我。”

沈長瑜聞言,看了看鐘成光,眼中更是不屑。說出這樣的威脅的人,一般都是失敗者或是連失敗之後最後的品格也沒有的人。顯然,她今日是又遇上了這樣的人,而且似乎忍讓並非是能夠避開的姿態。

“鐘大人息怒。”只不過就在沈長瑜準備用上幾分心力對付鐘成光的時候,有人卻是比她更快的開了口。順著聲音看去,還是兩位長相不錯的男人,眼神與神色中也與鐘成光的猥瑣完全不同。

段北期走到幾人面前,看了看鐘成光的手,又宛若好好先生一般道:“方才若不是這位兄臺手下留情,恐怕您的手早就不在了。”

沈長瑜一挑眉,看著含著淺淺笑意,卻分明說著讓人生出寒意的話的少年,心中倒是因為他的好眼力而讚嘆了一聲,又或者是他的“識時務”。

“段公子。”鐘成光因為段北期的話不由得一驚,立刻有些顫粟地看向依舊冷顏的蘇景行,然後忍不住打了一個顫,求救般道:“您可得幫我。”

段北期溫和的一笑,然而眼中卻又分明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疏離。他自然看得出來鐘成光惹上的人都是練家子,可是也看得出二人並不想惹上麻煩,便也因此感慨鐘成光好運可以逃過一劫。

“兩位。”雖然因為鄙夷,段北期未曾回答鐘成光的話,可是仍舊和顏悅色地看向沈長瑜二人,說道:“得罪了。”然後,又恭敬地做了一個揖。

沈長瑜點了點頭,想著既然這位少年給了她臺階,她倒是也應當順著下來。

只不過,看著蘇景行和沈長瑜離去的背影,捂著手腕的鐘成光多少有些難以罷休。只不過又因為手腕上的傷痛“滋”了一聲,然後恨恨道:“在這的人能夠清白到哪裏去,竟然還有膽子傷我。”

段北期因為鐘成光的話挑了挑眉,眼中倒更多的是不屑:你以為每個人都和你一樣骯臟。想著忍不住覺得惡心,既然要將此人當做權宜之計。

而盧文淵一直站在一旁,並沒有說一句話,只是雙眼緊鎖著離去的人影,終於忍不住皺起眉頭,只是神色之中更多的卻是震驚。

“段公子,你們之前提的建議我此刻認真想了想。”鐘成光忽然道:“若是把方才那位細皮嫩肉的小公子作為條件,我倒是可以考慮。”

段北期一挑眉,看著鐘成光的眼中多了幾分冷意,他倒是仍舊賊心不死,竟然還可以說出這樣的話來。

只不過,還沒有等到他反駁,盧文淵卻已經開口道:“雖然我們站在船上,一直向著鐘大人招手,可是如果鐘大人真的要惹上麻煩,只怕我們這艘小船未必容得下您這尊大佛。”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鐘成光瞇了瞇眼,難道他們願意舍棄他這尊大佛,之前那般下了心思,如今卻是因為一個不足掛齒的少年就如此張狂。

“我們的意思就是,今日幾位大人要在南扶樓吃好玩好,否則以後就沒有這樣的機會了。”段北期輕輕地一笑,然後又掃視了一圈

“鐘大人的特殊癖好想必不希望路人皆知,周大人那幾處房產似乎也有幾分來歷不明,而張大人的夫人似乎以善妒出名,或許不希望知道您的小妾都住在顯都的哪些地方。”段北期的話說出的是每個人的痛楚,而幾位原本還以鐘成光馬首是瞻,眼觀心耳觀鼻的官員也立馬變了臉色。

“段公子,有話好說。”周大人因為段北期的話緊張起來,立刻賠笑道:“這南扶樓的酒就是不一般,不過喝了幾杯,我等方才就腦子糊塗了。”

“所以幾位大人現在清醒了?”段北期又冷哼一聲,不給他們一點厲害看看,倒真是以為他段北期是吃素的。

於是話說到這個份上,幾位大人若是還有心思吃喝玩樂倒也是不一般了,各自唯唯諾諾地說出段北期和盧文淵想要聽到的話之後,就陸續告辭了。

“你方才的話其實大可不必說到那樣的份上。”等到亭子中都清靜之後,段北期才松了一口氣,又想起方才盧文淵的表現,說道:“你似乎是因為方才那個少年動怒了。”

盧文淵看了看他,然後緩緩地說道:“那個少年不是鐘成光那樣的人可以肖想的。”

“你認識那個人?”段北期一皺眉。

“三年前見過一面,他或許記不得我了,可是我卻記得他。”盧文淵想起三年前沭河水災之後他進京述職,與他有過一面之緣,只不過那時剛好遇上他有麻煩的時候,所以匆匆一面,還沒有來得及被時為譽王的傅珩引薦。

不過,便是一面,也足夠記住那張曾經用才情“傾國傾城”的面容。

“所以,那個人究竟是誰?”於是因為盧文淵的話,段北期便是更加好奇能讓他如此讚嘆的人究竟是誰?畢竟在他看來,方才的那人雖然的確是長得不錯,可是年紀尚輕,雖然比他看起來大幾歲,可是終究是盧文淵要稚嫩許多。那麽那人又究竟做過什麽,是誰,能夠以這樣的年紀征服一個算是見多識廣,又算得上老謀深算的人呢?

盧文淵擡眼看了看他,眼中倒是多了幾分淺淡的笑意:“盛朝左相寧繹。”然而,輕輕地低訴,卻又似乎包含著無限的感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