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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假亦真時真亦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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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假亦真時真亦假

夜色深深,註定寂寞的宮闈迎來了一場最大的喧囂。慢慢地驚醒了月,如此月就皎潔了;慢慢驚醒了花,如此花隨夜色越發香了。

“他們都走了。”喜娘看著忽然就轉到自己身後的女子,卻是毫不意外,更是淡然地就退去了方才的驚嚇。

而站在她身後沈長瑜,不知何時已經換上了一身宮女的衣服,輕輕地點了點頭後,目光不由得瞥了瞥桌上被翻動過的喜服和鳳冠,立刻意識到不見了紙條,心中倒是有種說不出的滋味,皺了皺眉才又擡眼看向自己眼前的人。

“接下來,我們該如何?”喜娘卻是一邊問道,一邊擡手在臉上一揮,瞬間就有一張極薄的面具掉落她手中,而那張原本是三四十歲的女人的臉變成了岳少寒。

原來這岳少寒最為擅長的便是易容之術,今夜的種種也都是她與沈長瑜二人的設計。

雖然沈長瑜的確是要逃婚,可是方才對韓玉竹等人的一番話卻是岳少寒故意道,就是要他等以為沈長瑜已經離開的鳳卿宮,而其實沈長瑜卻是並沒有離開鳳卿宮。

要知道這宮中戒備森嚴,她們要想不動聲色地離開,卻是異想天開。只能先讓傅珩慌了神,或許才是最有利的。雖然是用這樣的方式,沈長瑜想到這還是不由得有些歉疚。

沈長瑜沈默了片刻,而又忽然想到什麽一般道:“暮煙那可有什麽消息?”

岳少寒這才想起來韓玉竹之前讓她傳達之事,搖了搖頭:“後宮倒是的確出了事,只是是不是暮煙那,我倒不是什麽清楚了。但是韓玉竹讓我告訴你大禮要延遲一個時辰,恐怕傅珩也的確是因為什麽事情要被絆住一段時間了。”

聞言,沈長瑜挑了挑眉,眼中似乎閃過什麽一般,道:“既然是一個時辰,那麽她想盡辦法也會為我爭取這一個時辰的。”

“她?”岳少寒微有幾分疑惑:“難道是暮煙,她會願意幫你?”

沈長瑜淡淡地一笑,然後在腦子中回想起上次她與她相見的場景:那日的紅蓮雖然少了雨水的滋潤,卻正因為如此才徹底退去了那幾分殘留的清麗,變得異常的妖嬈與迷人。

“你既然無心,為何不直接對他明說,非要如此百轉千回?”暮煙站在亭子前,看著湖中一片的紅蓮,皺了皺眉道。

“傅珩的性情在你眼中是如何的?”沈長瑜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仿佛閑敘一般問道。

“極好的。”暮煙幾乎是毫不猶豫地說道,與他相處三年,卻是未曾見過他有過怎樣的怒色。幾乎就讓她以為他是這樣溫和又或者是寵辱不驚的人了,然而,除了對她。

暮煙想到這,幾乎是有些嫉妒地看了看沈長瑜的側面:“可是對你,他常常更為不一樣。”

沈長瑜低了低眼,微垂地睫羽在眼下投下一道淺淺地陰影,然後才扯出一抹笑意,緩緩得地道:“所以我並不是沒有對他明說,可是·····”她沈吟了片刻,然後擡眼看向遠處,輕皺了眉頭:“所以事情走到這樣的地步,也有他的原因。”

暮煙輕輕地皺了皺眉,而後嘆了一口氣:“我明白了。”話已至此,再多,也是徒增煩惱:“那我如何能夠幫你?”

沈長瑜這才看向她:“我需要時間。”

“多久?”暮煙又問道。

“越久越好。”沈長瑜看著她,認真道。

“好。”暮煙思索了片刻,答應道。卻又在兩相沈默之後,忽然說道:“你這一走,是否就不會再回來了?”

沈長瑜皺了皺眉,雖然她明白她的擔憂,又或者是作為一個女人的敵意。可是這也是她不能許下的承諾:“我終究是沈家的小姐。”

“我知道。”暮煙此時已經變得異常的平靜了,只是這平靜中又似乎別有洶湧:“就算你要回來,也請別再與他有所關系了。”

沈長瑜皺緊了眉頭,剛想開口,卻是聽到暮煙變得極低地聲音:“不要再出現在你們彼此的世界中了。”

“好。”沈長瑜雖然停頓了片刻,卻還是低低地說了一句,而淡淡地嘆息就這樣輕然地就飄散開來。

不管傅珩是否真的愛暮煙,又或者對她才是真正的愛。她對暮煙都或多或少地有著一種愧疚與同情,畢竟她從她的字裏行間體會到的的確是她對傅珩那深深的愛意。就是這份愛,也足夠讓她離開了。

“我們先離開這把。”沈長瑜看了看岳少寒,道:“雖然你我騙得了他們一時,可是其中破綻也是他們早晚會看出來的。”

岳少寒點了點頭,隨後與沈長瑜一同走出鳳卿宮,隱入夜色之中。

而另一邊,終於有宮人發現了暈倒在某處的皇子傅澈。消息傳來,讓人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擔心起了傅澈暈倒的原因。

“微臣查看澈皇子額頭上的傷勢,似乎是在何處不小心跌倒了磕在了石頭上。”被緊急召見的禦醫謝伯庸朝傅珩和暮煙稟告道。

“嚴重嗎?”暮煙一邊擔心地看了看床上的傅澈,一邊問道。

“並不嚴重,微臣開幾服藥,好好休息就好了。”謝伯庸說道。

“那為什麽到現在都沒有醒呢?”傅珩也不知何時皺起了眉頭,問道。

“皇子有些輕微的風寒,或許是跌倒的時候受到了震蕩,所以可能要過一會兒才能醒過來。”謝伯庸面對傅珩的問話,自然是不敢怠慢,趕緊道:“皇上不必擔憂,據微臣推測,大概一炷香之內,澈皇子就可醒過來。”

傅珩這才安心地點了點頭,揮了揮手:“那你先下去吧。”

謝伯庸立刻跪安,隨同一旁的醫童退了下去。

“既然禦醫都說沒什麽大事了,你也不必太過擔憂。”傅珩看著坐在床邊,仍舊是滿臉擔心的暮煙,安撫道:“以後多讓幾個宮人陪在他身邊,不要在發生這樣的意外了。”

“臣妾明白。”暮煙低了低眼,對於傅珩的話也是頗為受用。也不由得自責道:“這次是臣妾沒有看管好他,讓皇上擔心了。”

傅珩皺了皺眉,然後看向她,微微地沈默了片刻才道:“雖然我的心中只會有她一人,可是對於你和澈兒,我會肩負我該負的責任的。只是今天,畢竟是不一樣的日子,你也不要怪我方才在父皇和母後前的猶豫。”

暮煙低了低頭,而後又扯出一抹淺淺地不知何種情緒的笑意:“臣妾明白,今晚的事情是臣妾思慮不當,讓皇上為難了。”

傅珩看了看她,雖然他總覺得今晚的事情發生得有些巧合,可是他目前並不想用最壞的惡意去揣度她,只能低低地說道:“凡事三思而後行,我不想以後她入了宮,會受到什麽委屈。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暮煙咬了咬唇,卻還是努力地掩下眼中快要落下的眼淚,頗有幾分喑啞地說道:“臣妾明白。”

他對她,永遠是這樣滿腔心思,滿腔情意。甚至於不惜這樣的“未雨綢繆”地來警告她?話語之中沒有一個惡毒的字眼,沒有半分威脅的語氣,卻分明字字涼薄,句句刺痛她的心。

難道,這世界上只有她沈長瑜一人的心思肉做的,她暮煙就一定是鐵做的。又或者這世界上只要是為了她沈長瑜,她就必須要時時如此“委屈”?

“明日我再過來看澈兒。”傅珩似乎也察覺到了暮煙的傷心,微微地斂了斂眼中的寒冷後,說道:“我先走了。”

“皇上。”暮煙卻是忽然擡起頭,一向柔美的面容上,此時更多了幾分苦楚與淒涼。

傅珩停下腳步,回頭正好撞上那雙淚眼朦朧,卻是忽然心中一動。他知道他方才的話多少有些傷人與絕情,只是看到她這般樣子,還是讓他不由得有了幾分惻隱。

“我可以答應皇上說的所有要求。”暮煙緩緩地開口道:“那皇上可否答應暮煙一件事?”

傅珩微微地動了動眉:“你說?”

“方才皇上將大禮延遲了一個時辰。”暮煙看著傅珩,帶著幾分懇求道:“那皇上可否將這一個時辰分給澈兒?”

傅珩微一沈默,而暮煙則是繼續道:“皇上為了籌備大婚,已經許久沒有來看澈兒了。今日澈兒不知何何處聽聞了皇上要迎娶慕容小姐一事,便問我以後是不是要叫別人母後了。我一時沈默,才讓澈兒多了心跑了出去,我想他應該是去找您了。”

傅珩因為暮煙的話立刻皺了皺眉頭,看向額頭被纏著紗布,安然睡著的傅澈,心中因為知曉了傅澈受傷的原因而不由得有些愧疚:“你是他的母親,這永遠也不會改變。即便是她,也同樣不能。”

“謝皇上。”自古都有皇後將嬪妃的孩子過養到自己膝下的事情,所以暮煙自然明白傅珩這句話意味著什麽,也感懷傅珩對她說出如此少有的承諾。

“這一個時辰的時間,既然是為了澈兒才有的,自然也該留給他。”傅珩終究還是松了口,看著暮煙道。

暮煙這才在臉上綻放出一個愉悅的笑容,看了看傅珩後,讓荻花囑咐宮門口的侍衛:一個時辰鐘之內,不得讓任何人前來打擾,若有違抗就處以重罪。

而好不容易把握準確了傅珩的具體位置,傅雲嵐卻是沒想到竟然被阻攔在此處。

“我有要事要見皇上。”傅雲嵐看著攔住自己的侍衛,不禁有些惱怒。

然而侍衛倒是對傅雲嵐的怒氣極為淡然,只是低了低眼,告罪道:“請公主恕罪,煙妃娘娘有旨,任何人不得前去驚擾娘娘和皇上。”

“煙妃娘娘的旨意?”傅雲嵐因為侍衛的話,聯想到之前孟林等人的猜測,便是更加覺得是其蓄意所為,便道:“誤了此事,哪管什麽煙妃娘娘,你們是誰也逃不掉皇上的怒火。”

侍衛聞言,倒是不由得因為傅雲嵐的威脅有幾分松動,然而想著暮煙的命令,也不敢小覷,只能軟了軟語氣道:“娘娘的旨意是一個時辰內不準任何人打擾,從公主您來到此時,也差不過是了一刻鐘的時間了,便是再等一會兒,我們就可以名正言順地讓您進去了,如此又何必為難我們呢?”

傅雲嵐皺緊了眉頭,似乎也看出了侍衛的堅持,只能跺了跺腳:“你們一定會後悔的。”

“對不起了,公主。”兩個侍衛只能微有幾分冷顏地低下頭,賠罪道。

傅雲嵐咬了咬牙,盡管有些不甘心,卻還是轉身去尋找孟林,另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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