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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只願卿心似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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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只願卿心似我心

子夜時分,疏星朗月,朝圼都中華燈璀璨,牡丹華貴,煙霞紅錦鋪地十裏。

沈家的小姐沈長瑜身披金絲錦繡的九鸞華服,頭戴鳳冠,做了這朝圼都最讓人艷羨的女子了。而踏上那從皇宮出來的龍鳳轎,再多的美景美色,也不由得瀲灩了那被喜帕掩著面,卻是分明一身華貴的身姿。

然而不管在他人看來這一切是怎樣的讓人艷羨,對於沈長瑜來說卻是諸多的煩惱與憂愁。因為被蓋頭遮擋著目光,沈長瑜只能看到些許的晃影,而諸多的禮節也全是在她這般有些渾渾噩噩的情況下完成的。好不容易上了花轎,卻又因為搖搖晃晃的顛簸而不由得有些反胃。

而好不容易熬過了胃裏的不適,卻是因為遮蔽的目光而讓聽力變得異常靈敏起來。車輪聲、馬蹄聲還有熙熙攘攘的人身,全都竄到了她的耳中,直讓她皺眉不已。

到底對於她而言,策馬馳騁,永遠比這舒服卻又對她而言極為束縛的花轎來的好。如今倒是只希望她不會再成一次親,否則倒真的是場酷刑。

而就在沈長瑜還在感慨自己能夠自娛自樂的時候,皇城的後宮之中,也在面面俱到地準備著迎接新的主人。

“母妃,今日宮中為什麽這麽熱鬧呢?”傅澈想著自己隨著奶娘走過來時,一路的喜慶之色和都顯得匆匆忙忙的宮女們,問道。

“因為今日你父皇要迎接一位客人。”暮煙笑了笑,擡手將傅澈的小手攥到自己手中道。

“這位客人很重要嗎?”傅澈看了看暮煙,倒是更加好奇道。

而暮煙倒是也並不想要隱瞞地點了點頭,只是嘴角的笑意還是多了幾分落寞與傷感,低低地說了一句:“恐怕在你父皇心中,這位客人比你和我加起來還要重要。”

傅澈因為暮煙的話有些驚訝,只是對“這位客人”是更加的好奇。然而暮煙則是笑了笑,看著傅澈充滿稚氣的小臉道:“澈兒,你想不想見父皇?”

“當然想。”對於暮煙的這個提議,傅澈可謂是滿心歡喜,天知道他已經是好幾天都沒有見過父皇了。

“那今晚,澈兒要陪母妃做個游戲。”暮煙蹲下身子,輕言細語地哄道。

“什麽游戲?”傅澈眨了眨眼好奇道。

“從現在開始,你一切都聽母妃的話,母妃就能讓澈兒見到父皇。”暮煙緩緩說道,更像是叮囑般道:“澈兒能做到嗎?”

“當然能。”傅澈堅定地握了握小手,更像是表達決心一般道:“父皇說過,君子一言快馬一鞭,澈兒一定是個守信用的人。”

暮煙溫柔地笑了笑,點了點頭,擡手撫了撫傅澈的頭道:“母妃相信澈兒。”

傅澈點了點頭,然後湊到暮煙的嘴邊,一邊聽著暮煙的話,一邊點著頭,認真的表情倒是像極了一個人。

只不過,那個人如今卻是正站在歷代天帝和天後大婚行禮之處的“鳳卿宮”前,眼中帶著幾分濃烈的期許,看著緩緩被扶出龍鳳轎的身姿。心中竟然生出無憾之感,松了松一直緊握的手,不由得逾距朝那個身影走去。

“娘娘,皇上過來了。”攙扶著沈長瑜的喜娘看著走過來的傅珩。立刻向她提醒道。

只不過沈長瑜還沒有反應過來,就感受到了一雙扶過來的手,她自然也是猜到了是他,頓時心如擂鼓。

“小心。”傅珩牢牢地握住朝思暮想的那雙纖手,輕柔地在她身旁低語了一句,隨後二人一同邁上了鳳卿宮前的臺階。

一步,又一步,沈長瑜感受得到傅珩在故意跟隨他的步調,心中一動,側眼看了看那雙精致的靴子。心中卻是又有些無法自處,即便怎樣的壓抑與皺眉,也覺得有些沈重。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傅珩察覺到了她的不舒服,傅珩將她扶入鳳卿宮後,就低低地說了一句:”你們先下去吧。”隨後是低低的關門聲。

沈長瑜動了動眉,這才擡了擡手,本想將喜帕挑開一點看看情形,卻是有雙更快的手,將垂到她面前的喜帕攬了上去。

沈長瑜擡起眼,果然是傅珩。此刻他正帶著笑看著她,眼中渾然有一種驚艷與滿足。

“這一路,你肯定是覺得難受了。”傅珩看著眼前傾城絕艷的女子,眼中流落著難以掩下的溫柔。

“習慣了策馬馳騁,對轎子這樣的出行倒的確頗為陌生。”沈長瑜倒也並不否認,緩緩道。

“只此一次,別無其他。”傅珩看著今日尤為讓他動心的女子,話中之意更像是一種“不會再放手”的承諾。

而沈長瑜因為傅珩的這句話,卻是低眼掩去眸中的一絲裂痕。

“大禮在半個時辰鐘之後。”傅珩看著低眼的沈長瑜,只是覺得宛然又多了幾分柔媚,眼中一動,好不容易地移了移目光道:“我會讓他們不要來打擾你,你先休息一會兒。”

“好。”沈長瑜這才擡眼看了看傅珩,眼中多了幾分感激。

而傅珩再次看了看那張恐怕會終生放在心間的面容,微微地一笑後,忽然道:“雖然這本該是禮成之後才該說的話,可是我還是想說,你今天真的好美。”

沈長瑜眉頭一動,看著轉身的傅珩,一瞬間更覺得百般滋味都在心頭,張了張嘴道:“和光?”

傅珩轉過身,不由得笑意更深了幾分,她方才還叫他皇上,如今竟然肯喚他和光了。

“你讓畫涯帶給我的,是夜白嗎?”

“是。”極為簡潔的一個字,幹脆得就像他之前決定將夜白交給她時一般。

“你既然做了我的妻,就是盛朝的帝後了,這夜白是我的心意,也是我將這個國家分給你的心意。”傅珩看著沈長瑜有些驚訝的雙眼道。

沈長瑜咬了咬唇,看著傅珩無比堅定又認真的神情,知道此刻推辭必定不是一個好主意。只能按耐下幾分愧疚,開口道:“謝謝。”

傅珩輕輕地一笑,雖然不知道他是在謝謝他將夜白給她,還是謝謝他這份情誼。可是不管是為那般,自然證明他對她所做的一切並非白費。

“你對我的心意,我都明白。”沈長瑜站起身走到傅珩面前緩緩道:“而我當真是無以能報。”

“你肯留在我身邊,既是我最想要的了。”傅珩看著已然近在咫尺的身影,滿心的溫柔漸漸地氤氳成了一片柔和的月光一般,緩緩地將他,也將沈長瑜包裹在了其中。

沈長瑜因為那雙眸子,也不由得有些迷離,只是看著慢慢傾過來的面容,微一皺眉,險險地立刻轉過身,低了低眼,道:“時間不早了,皇上在此處呆得太久終究不合規矩。”

傅珩看著轉身的沈長瑜,有些懊惱自己的輕舉妄動,更是有些不自然地抿了抿唇,然後道:“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沈長瑜點了點頭,終於聽到了一聲低低的門響,這才有些無力地跌坐到一旁。心仿佛被掏空了一般,竟然有些密密麻麻的疼痛襲來。

這世間,縱然欺人可恨,而最為可恨的卻是要欺愛你之人。既無意,卻相愚,真真無奈與無賴之舉!

而傅珩從房中一走出來,就不由得挑了挑唇,想著能夠走到今天這個結局,縱然失去了再多也覺得不可惜了。

“皇上,太上皇和太後從北山來了。”宮人稟報道。

傅珩淡淡地點了點頭,雖然他也曾猶豫今日的大婚請他們過來是否會讓她不高興。可是若是不請他們,他倒是擔上了不孝之名。

“還有一事。”宮人看了看傅珩難以忖度的皺眉,猶豫了片刻,然後道:“煙妃娘娘傳過話來,澈皇子不見了。”

“澈兒不見了?”傅珩立刻皺起眉頭,轉過頭銳利地看向稟報的宮人:“怎麽回事?”

“澈皇子今日與奶娘原本是在禦花園玩耍,不知為何就不見了人影。”宮人如實說道:“煙妃娘娘派人在禦花園找了一圈,也不見澈皇子,難免有些著急了。”  ‘

傅珩聞言,眉頭更加緊了,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韓玉竹和許畫涯。想著作為迎親的正副使者,忽然又插手後宮之事,多少有些不妥。便對宮人道:“你讓應護衛前去煙妃娘娘宮中聽候差遣,若有澈皇子的消息便立刻來報。”

“是。”宮人彎了彎身子,又聽到傅珩道:“囑咐應護衛此事低調處理,切莫影響今日大婚。”

宮人明白了旨意,這才退下去。而傅珩轉身看了看緊閉的門扉,心中卻是因為此事而忽然有幾分不安之意。

到底這三年之中,他對她雖然一直留於心間,可是對於暮煙與傅澈,他也絕非是沒有任何感情的。更何況傅澈是他的骨血,一向性子又極為受他關照與喜愛,如今聽聞傅澈失蹤的消息無論如何也讓他有些為人父的擔憂之情。

可是好不容易走到了今天這一步,他也明白若是自己此時拋卻她去看暮煙。必定會讓她多生歧意。何況在她心中,他也不願讓她受這樣的委屈。

而對於暮煙而言,傅珩這樣的心思,雖然是她預料之中,可是真正感受到,卻仍舊是不輸給切膚的痛。

“有勞應護衛了。”暮煙聽完應無痕的來意,努力地扯了扯嘴角,卻仍舊是一個無比淒涼的笑容。

應無痕低了低頭,正好錯過暮煙的這一笑。其實他並不是看不出她的失望,可是作為在傅珩身旁多年之人,他同樣明白除了那個如今在鳳卿宮的女子以外,傅珩對暮煙已經是格外上心了。

然而他無法用自己的方式讓暮煙明白如何對待自己永遠也無法獲得的東西。所以,倒是寧願舍棄那“同是天涯淪落人”的嘆息了。

而暮煙看著應無痕將所有的宮人都妥當地安排後,微微地低了低眼,此刻她的心中更多的不是擔憂,而是失望。所以難免需要這樣的片刻來明白自己接下來應該怎樣去自我作踐地吸引他的一點垂憐。

“今日大婚,太上皇和太後可從北山回來了?”暮煙沈默了半響,才對身旁的荻花問道。

“是。”荻花雖然不明比為何暮煙一早就讓她對太上皇和太後的行蹤註意,卻也立刻道。

“那他們此刻休息在何處?”暮煙看了看荻花,皺著眉頭,頗有思度地問道。

“是神華宮。”荻花又答道。

暮煙微微地點了點頭,若她沒有記錯,這神華宮便是等一會他們行大禮之處。想到這,暮煙卻是一挑嘴角,笑意變得更加破碎般緩緩道:“既然如此,或許是澈皇子想念太上皇和太後了。”

荻花聞言,倒是一喜,覺得暮煙的話倒是頗有可能:“那奴婢立刻派人過去看看。”

“不必了。”暮煙搖了搖頭,微微地瞇了瞇眼:“依禮,我也是該給太上皇和太後請個安的。我親自去或許更好。”

荻花低了低頭,低低地應了一聲是。隨後與暮煙一同往神華宮中走。

而外面的夜不知何時也是越來越深,連在清風之下搖動的花草都被影子黑暗吞噬到只剩下影子。而伴隨著淩亂的腳步聲,說話聲,影子又在一盞盞晃動的宮燈之下,越發的清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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