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看多記得傷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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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看多記得傷心事
越國 金山寺
山林蓊郁，層層疊疊的綠仿佛一道隔絕人世的屏障。而放眼看向那隱於其中的山寺，卻也因此而顯出一種超脫與崇高。金山寺的香火旺盛，不僅是因為它頗為有利的地勢給了前往的人一種瞻仰感，更是因為金山寺的菩薩是出了名的靈驗，所以前去金山寺的人中，卻是不乏越國一些頗為知名的官家小姐與太太們。
而正沿著古道而上的一群人，雖然比之其他人少了幾分排場，可是若是論起來陪同之人，倒是也並不輸在何處。一行人中兩位男子特別出類拔萃，而若是細看倒是也不難認出二人乃是頗有前途的“顧家二少”。稍長的乃是顧家長子顧泓，曾為太子侍讀，如今更是深受太子易明濛信任。而次子顧源也是才名頗顯，此刻正隨在兩個婦人後，頗為謙恭。
而相攜而拾階而上的兩位婦人，年紀卻是差不多，都四十左右的樣子。然而其中一位卻是明顯比另外一位要顯得疲憊些許多，微皺的眉頭掩不住幾分蒼白的神色。
好不容易，一行人走到了寺門前。只見門前的大鼎中是香火旺盛，煙霧裊裊，往來之人也是不絕於縷，一時倒微有幾分擁擠與窒息。
“嫂子，你大病初愈，不如先去禪房休息一下。”晏不宜看著方宜修的神色，卻是心中不由得擔心道。
“都走到了佛門前，若不先為佛祖上柱香，便是我等沒有誠心了。”方宜修雖然的確覺得有些腳步虛浮，可是想著自己還能如此談笑，倒是也更加感懷是佛祖的暗中保佑，便是要堅持先去上柱香。
晏不宜見無法說服方宜修，也只能朝一旁的兩個兒子使了一個眼色。而後扶著方宜修一同進了大殿。
大殿顯得極為宏偉，金光燦燦的大佛坐臨在正中，安然地受著世人的香火。且不說這許下的心願，他是否真的可以一一顧忌，便是這香火他就已經是一人難以獨享了。
顧泓原本對這樣的神佛就想來不信，今日跟隨而來原本就是為了陪同自家娘親與舅母，所以看著晏不宜與方宜修跪在佛前頗為虔誠，倒是也只能安靜地與顧源站在一旁。
擡眼看了看依舊來往不絕的行人，卻是忽然被闖進的一個人影一驚，不由得挑了挑眉。而顧源站在自家兄長身旁，亦是別無事事，此刻也正好看到那個清麗的身姿，含笑地低聲道：“想不到在這深林之中有這樣一座寺廟，這寺廟中還會出現這樣的美人。”
顧源雖然在他人面前是一謙謙君子，溫文爾雅之狀，可是若是了解他的人便明白，他更是一個極為“浪蕩”之人，常常是言行無狀，雖然絕無狎玩之意。
而顧泓便是不由得因為他的話而微微地皺了皺眉，卻又正好被顧源捕捉到那浮動的神色，便笑道：“兄長難道知道那美人是誰？”
“你必定也聽過她的名字。”看著在人群中也是極為傲然獨立的女子，顧泓皺著眉頭，低聲道。
“哦。”顧源也挑了挑眉，看著自家兄長有幾分落寞與期待的表情，心中倒是更有了幾分好奇。
“錦家錦苑。”顧泓緩緩道，而正是此時，錦苑也恰好迎上顧泓的眼眸，兩相對視，內中洩露的幾分情感卻是讓顧源越發覺得有趣。
只見錦苑慌忙地低下眼，正想轉身的時候，卻又覺得如此倒是更加顯得她太過狹隘。那日他的一番話，或許只是戲言。她若如此刻意的避而不見，豈不是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思及此，錦苑便皺了皺眉頭，而銀心也看到了顧泓等人，正想要開口對錦苑說的時候，又察覺到自家小姐的不對，便是緘默了下來。
“這個錦苑難道就是之前被你選做太子妃的那個錦苑吧？”顧源看了看神色有些猶豫的女子，似乎是察覺出了什麽，又故意道：“她似乎想要裝作不認識你的樣子。”
顧泓皺緊了眉，心知必定是自己那日太過魯莽，嚇住了她。可是，他說得卻未必不是真心話。
可是，他也不由得想問自己到底是什麽時候喜歡上她的呢？是在當初選擇她做太子妃的時候，為她的波瀾不驚而註目。還是因為恒廷種種，而難以忘懷她求取自由時的不卑不亢，月色下的暗自神傷。說不清楚卻是記得一清二楚，原來早就這樣入迷了。
正在此時，晏不宜與方宜修也已經上了香，許了願，兩相攙扶地站了起來。
“泓兒，源兒？”晏不宜走到二人面前，說道：“你們今日既然來了，倒不如在佛祖面前許個願。”
“娘，我可是不信這些的。”顧源撇了撇嘴，今日陪同前來已經是讓他覺得無聊了。此刻還要讓他去跪那不生不死的泥塑，著實讓他有些不情願。
“休要胡說。”晏不宜卻是覺得顧源太過張狂，倒是毫不留情地就打了他一下：“讓你去，你就給我去。”
“源兒，聽話。”方宜修倒是也開了口：“不管你信不信，凡事不都是求個心安理得。我家晏旸也一向不信這些，可是我求個護身符給他，他不也是乖乖地帶在身上，要知道兒行千裏母擔憂，不也是為了個心中安然嗎？”
顧源張了張嘴，正想開口認輸的時候，顧泓卻是忽然接過話道：“娘和舅母說得對，你與我一同去許願。”
說著，倒是也半分沒有理會顧源的意思，擡手將他拉到蒲團旁，而自己也跪了下去。
而顧源先是一驚，然而看到顧泓身側的錦苑，卻是忽然明白了什麽一般隱秘地一笑。果然，顧泓側眼看了看跪在一旁的錦苑，心中一動地也合起手掌。
而在顧泓身旁正閉目的錦苑，卻是忽然覺得一種目光讓她不由得覺得鄒緊了眉頭，微擡眼地瞥了瞥跪在身旁的顧泓，微微地咬了咬唇，也繼續閉上眼睛。
直到顧源草草地許了願，求了平安之後，兩人也都還直直地跪在佛前，似乎都在等待著對方的睜眼一般。
“你大哥以前不也是不信這些嗎？”晏不宜看著站到身旁的顧源開口問道，倒是覺得跪在佛前的顧泓是虔誠得有些奇怪了。
“以前大哥或許是無所求，所以才不信。如今是有所求了，所以才想要更加誠心一些吧。”顧源故作高深地一笑，打趣道。
晏不宜更是覺得有些不明白了，而方宜修更是直接道：“泓兒這孩子一向性子平和，如今這般誠心，求得是什麽呢？”
顧源一笑，看著不遠處的顧泓與錦苑，低低道：“求的是姻緣吧。”
“姻緣？”晏不宜皺了皺眉，倒是覺得自己未曾從顧泓口中聽到他喜歡上哪家小姐的訊息，便是更加好奇了：“你大哥是喜歡上了哪家的女子了？”
顧源又是一笑，看了看晏不宜道：“娘不妨到時候自己問大哥。”
“你這孩子，倒是喜歡賣關子了。”晏不宜皺了皺眉，正想要擡手好好懲治一番顧源的時候，卻被他笑著攔下了：“舅母大病初愈，方才上山又耗費了一番心力，此刻既然已經向佛祖表了誠意，不妨就先去禪房休息片刻。”
晏不宜這才想起此事，點了點頭，看向方宜修：“嫂嫂覺得如何？”
“也好。”方宜修看了看努力朝她使眼色的顧源，又看了看仍舊跪在佛前的顧泓，倒是明白了幾分，笑著朝晏不宜點了點頭。
於是就在晏不宜直接忽視了顧泓，而與方宜修隨著殿中師傅一同去往禪房時，顧源還是不由得看了看顧泓，微微地挑起嘴角。
而一旁仍在跪著的顧泓與錦苑卻是並不知曉自己跪了多久，只是想著睜開便是無法面對身旁的人，倒是不如先堅持著，若是有一人先認輸便是最好。可是都是性子倔強的人，直跪到腿腳都麻了，兩人也不願先睜開眼。
“小姐？”一旁的銀心終於是因為過往的目光而有些難以承受了，不得不俯了俯身子低聲道：“您都跪了半刻鐘了。”
錦苑皺了皺眉，猶豫著低低地問了一句：“他走了嗎？”
銀心聞言，微微地擡了擡眼瞥了瞥一旁仍舊跪著的顧泓，卻是明知故問道：“您說的是顧大人嗎？”
錦苑閉著眼咬了咬唇，然後才低低地應了聲：“就是他。”
“小姐不妨自己看看。”銀心再次看向顧泓的時候，卻見他已經睜開了眼，正目光灼灼地看過來，便道。
而錦苑正想再說話的時候，顧泓卻已經走到了她身旁：“我們或許得好好談談。”低沈的嗓音在耳邊響起，卻是讓錦苑不由得一驚地睜開眼，轉頭撞上顧泓的眼睛，卻被他擒住手腕。
“你？”錦苑因為顧泓的唐突，一時有些氣急，更因為他的動作而染上幾分緋紅。
只是顧泓心中又怎是不氣，她竟然當真可以和他僵持這麽久，便是連看一眼，與他說一句話也是覺得不願。
於是錦苑被顧泓一把拉起來，卻又因為跪得太久而腿腳有些酥麻，微一軟，卻被顧泓意料之中的一攬。
一瞬間，錦苑便覺得深吸的一口氣，有些冰涼卻又覺得刺激地落入心間。而看著顧泓的雙眼，忽然有種恍惚的神移。
“現在這些年輕人，處處摟摟抱抱，也不怕佛祖怪罪。”
就在兩人都有些走神的時刻，陸續進來上香的婦人卻是覺得兩人的動作太不成體統了，忍不住低聲竊語道。而錦苑一聽到此話，便是不由得臉上一紅，更是心中一怒地想要推開顧泓，卻是被加重了力道地靠近某人，耳邊傳來低低的絮語：“你若答應和我談一談，我們便不會成為笑話。”
錦苑因為顧泓的威脅，朝他瞪了瞪眼，卻是又因為越來越明顯的註目而罷休：“好。”
顧泓這才松了口氣，將她一直帶到寺廟的後院。而正是“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的時節，既是在山中的寺廟，便是少不了鮮花青草，處處美妙。
而終於相對的兩人，卻是彼此各有心思，無一在此刻能夠看盡如何的美景，而是猜測著對面的人將會掀起怎樣的心緒起伏。
“那日的話，或許有幾分魯莽，卻是真心。”顧泓看著今日恰好著了一襲青衫的女子，眼中雖有幾分不可收斂的不確定，卻是更多的是認真的語氣。
而錦苑倒是也沒有想到顧泓會這麽快的“切入主題”，倒是對他的“真心”無以能言。只是低了低眸，然後道：“可是世間許多事情，卻並非是只有真心就好的。”
顧泓瞇了瞇眼，看了看錦苑，自然聽出了她的拒絕之意，心中不免一傷。
“顧大人的情意，錦苑無以能報，只是····”錦苑因為顧泓的沈默，卻是微有幾分內疚，皺了皺眉，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勸解。
以前的她總是想自己以後會遇到一個怎樣的人成為自己的夫君，直到在恒廷遇到了那個最符合她想象的人，她才明白什麽叫做動心。盡管如此她才更加明白什麽叫做死心。
可是，她並不想借著顧泓來忘記他，只因為就算她與他無緣無分，卻終究是她活到此時，最為美好的一段記憶。她並不想忘記他，反而是更像讓他好好地呆在她的回憶當中，一直如此便是最好。
而對於顧泓，她也不明白自己是怎樣的情感。若不是他當初選了自己，或許她不會有恒廷一行。而若不是恒廷一行，她不會遇到他，卻也不會有如今成為“太子退婚”之人的名聲。她感懷他在恒廷又或者在錦家的相助與體恤，卻也顧忌他將她帶入這樣的深淵中。
而顧泓看了看她為難地一低眉，倒是覺得自己這般太過可悲了：“我明白了。”而後只能頗為自嘲地一笑，然後道：“是我讓錦小姐為難了。”
錦苑皺緊了眉頭，因為顧泓的話心中卻是一痛，擡眼卻已經看到了他離開的背影，張了張唇，卻終究沒有再說話。，
而本來站在一旁的銀心看到離開的顧泓，便走到錦苑的身旁，倒是也察覺出幾分一般，低低問詢：“小姐，顧大人今日是？”
錦苑低了低眉，看著腳下，卻是淡淡地搖了搖頭就起身離開。而銀心雖然不知道二人說了些什麽，卻是能看出錦苑的落寞，也不再多問的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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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國 金山寺
山林蓊郁，層層疊疊的綠仿佛一道隔絕人世的屏障。而放眼看向那隱於其中的山寺，卻也因此而顯出一種超脫與崇高。金山寺的香火旺盛，不僅是因為它頗為有利的地勢給了前往的人一種瞻仰感，更是因為金山寺的菩薩是出了名的靈驗，所以前去金山寺的人中，卻是不乏越國一些頗為知名的官家小姐與太太們。
而正沿著古道而上的一群人，雖然比之其他人少了幾分排場，可是若是論起來陪同之人，倒是也並不輸在何處。一行人中兩位男子特別出類拔萃，而若是細看倒是也不難認出二人乃是頗有前途的“顧家二少”。稍長的乃是顧家長子顧泓，曾為太子侍讀，如今更是深受太子易明濛信任。而次子顧源也是才名頗顯，此刻正隨在兩個婦人後，頗為謙恭。
而相攜而拾階而上的兩位婦人，年紀卻是差不多，都四十左右的樣子。然而其中一位卻是明顯比另外一位要顯得疲憊些許多，微皺的眉頭掩不住幾分蒼白的神色。
好不容易，一行人走到了寺門前。只見門前的大鼎中是香火旺盛，煙霧裊裊，往來之人也是不絕於縷，一時倒微有幾分擁擠與窒息。
“嫂子，你大病初愈，不如先去禪房休息一下。”晏不宜看著方宜修的神色，卻是心中不由得擔心道。
“都走到了佛門前，若不先為佛祖上柱香，便是我等沒有誠心了。”方宜修雖然的確覺得有些腳步虛浮，可是想著自己還能如此談笑，倒是也更加感懷是佛祖的暗中保佑，便是要堅持先去上柱香。
晏不宜見無法說服方宜修，也只能朝一旁的兩個兒子使了一個眼色。而後扶著方宜修一同進了大殿。
大殿顯得極為宏偉，金光燦燦的大佛坐臨在正中，安然地受著世人的香火。且不說這許下的心願，他是否真的可以一一顧忌，便是這香火他就已經是一人難以獨享了。
顧泓原本對這樣的神佛就想來不信，今日跟隨而來原本就是為了陪同自家娘親與舅母，所以看著晏不宜與方宜修跪在佛前頗為虔誠，倒是也只能安靜地與顧源站在一旁。
擡眼看了看依舊來往不絕的行人，卻是忽然被闖進的一個人影一驚，不由得挑了挑眉。而顧源站在自家兄長身旁，亦是別無事事，此刻也正好看到那個清麗的身姿，含笑地低聲道：“想不到在這深林之中有這樣一座寺廟，這寺廟中還會出現這樣的美人。”
顧源雖然在他人面前是一謙謙君子，溫文爾雅之狀，可是若是了解他的人便明白，他更是一個極為“浪蕩”之人，常常是言行無狀，雖然絕無狎玩之意。
而顧泓便是不由得因為他的話而微微地皺了皺眉，卻又正好被顧源捕捉到那浮動的神色，便笑道：“兄長難道知道那美人是誰？”
“你必定也聽過她的名字。”看著在人群中也是極為傲然獨立的女子，顧泓皺著眉頭，低聲道。
“哦。”顧源也挑了挑眉，看著自家兄長有幾分落寞與期待的表情，心中倒是更有了幾分好奇。
“錦家錦苑。”顧泓緩緩道，而正是此時，錦苑也恰好迎上顧泓的眼眸，兩相對視，內中洩露的幾分情感卻是讓顧源越發覺得有趣。
只見錦苑慌忙地低下眼，正想轉身的時候，卻又覺得如此倒是更加顯得她太過狹隘。那日他的一番話，或許只是戲言。她若如此刻意的避而不見，豈不是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思及此，錦苑便皺了皺眉頭，而銀心也看到了顧泓等人，正想要開口對錦苑說的時候，又察覺到自家小姐的不對，便是緘默了下來。
“這個錦苑難道就是之前被你選做太子妃的那個錦苑吧？”顧源看了看神色有些猶豫的女子，似乎是察覺出了什麽，又故意道：“她似乎想要裝作不認識你的樣子。”
顧泓皺緊了眉，心知必定是自己那日太過魯莽，嚇住了她。可是，他說得卻未必不是真心話。
可是，他也不由得想問自己到底是什麽時候喜歡上她的呢？是在當初選擇她做太子妃的時候，為她的波瀾不驚而註目。還是因為恒廷種種，而難以忘懷她求取自由時的不卑不亢，月色下的暗自神傷。說不清楚卻是記得一清二楚，原來早就這樣入迷了。
正在此時，晏不宜與方宜修也已經上了香，許了願，兩相攙扶地站了起來。
“泓兒，源兒？”晏不宜走到二人面前，說道：“你們今日既然來了，倒不如在佛祖面前許個願。”
“娘，我可是不信這些的。”顧源撇了撇嘴，今日陪同前來已經是讓他覺得無聊了。此刻還要讓他去跪那不生不死的泥塑，著實讓他有些不情願。
“休要胡說。”晏不宜卻是覺得顧源太過張狂，倒是毫不留情地就打了他一下：“讓你去，你就給我去。”
“源兒，聽話。”方宜修倒是也開了口：“不管你信不信，凡事不都是求個心安理得。我家晏旸也一向不信這些，可是我求個護身符給他，他不也是乖乖地帶在身上，要知道兒行千裏母擔憂，不也是為了個心中安然嗎？”
顧源張了張嘴，正想開口認輸的時候，顧泓卻是忽然接過話道：“娘和舅母說得對，你與我一同去許願。”
說著，倒是也半分沒有理會顧源的意思，擡手將他拉到蒲團旁，而自己也跪了下去。
而顧源先是一驚，然而看到顧泓身側的錦苑，卻是忽然明白了什麽一般隱秘地一笑。果然，顧泓側眼看了看跪在一旁的錦苑，心中一動地也合起手掌。
而在顧泓身旁正閉目的錦苑，卻是忽然覺得一種目光讓她不由得覺得鄒緊了眉頭，微擡眼地瞥了瞥跪在身旁的顧泓，微微地咬了咬唇，也繼續閉上眼睛。
直到顧源草草地許了願，求了平安之後，兩人也都還直直地跪在佛前，似乎都在等待著對方的睜眼一般。
“你大哥以前不也是不信這些嗎？”晏不宜看著站到身旁的顧源開口問道，倒是覺得跪在佛前的顧泓是虔誠得有些奇怪了。
“以前大哥或許是無所求，所以才不信。如今是有所求了，所以才想要更加誠心一些吧。”顧源故作高深地一笑，打趣道。
晏不宜更是覺得有些不明白了，而方宜修更是直接道：“泓兒這孩子一向性子平和，如今這般誠心，求得是什麽呢？”
顧源一笑，看著不遠處的顧泓與錦苑，低低道：“求的是姻緣吧。”
“姻緣？”晏不宜皺了皺眉，倒是覺得自己未曾從顧泓口中聽到他喜歡上哪家小姐的訊息，便是更加好奇了：“你大哥是喜歡上了哪家的女子了？”
顧源又是一笑，看了看晏不宜道：“娘不妨到時候自己問大哥。”
“你這孩子，倒是喜歡賣關子了。”晏不宜皺了皺眉，正想要擡手好好懲治一番顧源的時候，卻被他笑著攔下了：“舅母大病初愈，方才上山又耗費了一番心力，此刻既然已經向佛祖表了誠意，不妨就先去禪房休息片刻。”
晏不宜這才想起此事，點了點頭，看向方宜修：“嫂嫂覺得如何？”
“也好。”方宜修看了看努力朝她使眼色的顧源，又看了看仍舊跪在佛前的顧泓，倒是明白了幾分，笑著朝晏不宜點了點頭。
於是就在晏不宜直接忽視了顧泓，而與方宜修隨著殿中師傅一同去往禪房時，顧源還是不由得看了看顧泓，微微地挑起嘴角。
而一旁仍在跪著的顧泓與錦苑卻是並不知曉自己跪了多久，只是想著睜開便是無法面對身旁的人，倒是不如先堅持著，若是有一人先認輸便是最好。可是都是性子倔強的人，直跪到腿腳都麻了，兩人也不願先睜開眼。
“小姐？”一旁的銀心終於是因為過往的目光而有些難以承受了，不得不俯了俯身子低聲道：“您都跪了半刻鐘了。”
錦苑皺了皺眉，猶豫著低低地問了一句：“他走了嗎？”
銀心聞言，微微地擡了擡眼瞥了瞥一旁仍舊跪著的顧泓，卻是明知故問道：“您說的是顧大人嗎？”
錦苑閉著眼咬了咬唇，然後才低低地應了聲：“就是他。”
“小姐不妨自己看看。”銀心再次看向顧泓的時候，卻見他已經睜開了眼，正目光灼灼地看過來，便道。
而錦苑正想再說話的時候，顧泓卻已經走到了她身旁：“我們或許得好好談談。”低沈的嗓音在耳邊響起，卻是讓錦苑不由得一驚地睜開眼，轉頭撞上顧泓的眼睛，卻被他擒住手腕。
“你？”錦苑因為顧泓的唐突，一時有些氣急，更因為他的動作而染上幾分緋紅。
只是顧泓心中又怎是不氣，她竟然當真可以和他僵持這麽久，便是連看一眼，與他說一句話也是覺得不願。
於是錦苑被顧泓一把拉起來，卻又因為跪得太久而腿腳有些酥麻，微一軟，卻被顧泓意料之中的一攬。
一瞬間，錦苑便覺得深吸的一口氣，有些冰涼卻又覺得刺激地落入心間。而看著顧泓的雙眼，忽然有種恍惚的神移。
“現在這些年輕人，處處摟摟抱抱，也不怕佛祖怪罪。”
就在兩人都有些走神的時刻，陸續進來上香的婦人卻是覺得兩人的動作太不成體統了，忍不住低聲竊語道。而錦苑一聽到此話，便是不由得臉上一紅，更是心中一怒地想要推開顧泓，卻是被加重了力道地靠近某人，耳邊傳來低低的絮語：“你若答應和我談一談，我們便不會成為笑話。”
錦苑因為顧泓的威脅，朝他瞪了瞪眼，卻是又因為越來越明顯的註目而罷休：“好。”
顧泓這才松了口氣，將她一直帶到寺廟的後院。而正是“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的時節，既是在山中的寺廟，便是少不了鮮花青草，處處美妙。
而終於相對的兩人，卻是彼此各有心思，無一在此刻能夠看盡如何的美景，而是猜測著對面的人將會掀起怎樣的心緒起伏。
“那日的話，或許有幾分魯莽，卻是真心。”顧泓看著今日恰好著了一襲青衫的女子，眼中雖有幾分不可收斂的不確定，卻是更多的是認真的語氣。
而錦苑倒是也沒有想到顧泓會這麽快的“切入主題”，倒是對他的“真心”無以能言。只是低了低眸，然後道：“可是世間許多事情，卻並非是只有真心就好的。”
顧泓瞇了瞇眼，看了看錦苑，自然聽出了她的拒絕之意，心中不免一傷。
“顧大人的情意，錦苑無以能報，只是····”錦苑因為顧泓的沈默，卻是微有幾分內疚，皺了皺眉，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勸解。
以前的她總是想自己以後會遇到一個怎樣的人成為自己的夫君，直到在恒廷遇到了那個最符合她想象的人，她才明白什麽叫做動心。盡管如此她才更加明白什麽叫做死心。
可是，她並不想借著顧泓來忘記他，只因為就算她與他無緣無分，卻終究是她活到此時，最為美好的一段記憶。她並不想忘記他，反而是更像讓他好好地呆在她的回憶當中，一直如此便是最好。
而對於顧泓，她也不明白自己是怎樣的情感。若不是他當初選了自己，或許她不會有恒廷一行。而若不是恒廷一行，她不會遇到他，卻也不會有如今成為“太子退婚”之人的名聲。她感懷他在恒廷又或者在錦家的相助與體恤，卻也顧忌他將她帶入這樣的深淵中。
而顧泓看了看她為難地一低眉，倒是覺得自己這般太過可悲了：“我明白了。”而後只能頗為自嘲地一笑，然後道：“是我讓錦小姐為難了。”
錦苑皺緊了眉頭，因為顧泓的話心中卻是一痛，擡眼卻已經看到了他離開的背影，張了張唇，卻終究沒有再說話。，
而本來站在一旁的銀心看到離開的顧泓，便走到錦苑的身旁，倒是也察覺出幾分一般，低低問詢：“小姐，顧大人今日是？”
錦苑低了低眉，看著腳下，卻是淡淡地搖了搖頭就起身離開。而銀心雖然不知道二人說了些什麽，卻是能看出錦苑的落寞，也不再多問的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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