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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真情假意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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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真情假意未可知

或許是因為才下過一場小雨的原因,樹中,房上都帶著幾分淺淺的霧氣。又恰此掛在亭上的燈籠,紅著喚醒了池中的蓮,也是一片迷人的嫣紅。

沈長瑜掃了掃那池中的紅蓮,想著要見之人,倒是不由得擡了擡眉。她如今想做的恐怕是朵純潔無暇的白蓮花,而照她看來,也是做得深入人心的。可是既然她還是喜歡紅蓮花,那麽自然今日這一面,不會那樣沁人心脾了。

“長瑜?”閆如歌似乎察覺到了沈長瑜的走神,頗有些擔憂地問道:“你沒事吧?”

雖然閆如歌對於沈長瑜心中的思索是半點不知,也不知道沈長瑜如今的處境。可是卻是能夠感受到她的不自在和幾分深沈。

“我沒事。”沈長瑜只是安撫地看了看閆如歌:“只是覺得那池子中的蓮花看得特別好。”

閆如歌聞言,也轉頭看去,只見一池紅蓮,娉婷招展,瀲灩無常,的確是奪人眼球,便道:“的確是好。”

沈長瑜點了點頭,淺淺地一笑,只不過轉頭的瞬間卻也難掩幾分擔憂。

暮煙既然是讓閆如歌開口,必定是不希望被傅珩知曉。遙想幾日前傅珩在朝堂上對她頗為有意地一提,必定是被她知曉。若是她真的無心便是不會讓她前來了,只是這有心一說,又是想要如何呢?

想著她能在傅珩身旁留許久,必定也會思慮著做事。只不過正是因為如此,她才更是不安。她縱然無意去與她爭奪什麽,可是她如何以為卻是難題了。

思索間,不自覺就到了暮煙的“函秀宮”,出來相迎的是個頗為秀麗的丫頭,對於沈長瑜來說倒是也並不陌生。

“浮月奉娘娘之命前來等候少夫人、小姐和小少爺。”浮月先是低著頭,卻是擡眼的一刻,因為沈長瑜一怔,張了張嘴,卻正在要開口的時候,從裏面又走出一個宮女。

“浮月姐姐?”似乎是前來詢問沈長瑜一行人是否到了的消息,卻又因為看到沈長瑜幾人行了一個禮,這才讓浮月回過神來。

沈長瑜自然是察覺到了浮月的異樣,卻還是淺淺地一笑,然後隨著後來的宮女走入宮中。

一踏入前院,就看到一幅頗為讓人感懷的畫面,秀美溫柔的女子半蹲在地上,正為玩鬧之後臉上染著一層薄汗的孩子輕輕地擦拭著,那眼中閃爍的點點溫柔,帶著母愛的名義難免引人。

暮煙擡起頭,含笑地看向沈長瑜和閆如歌,然後才牽著傅澈,走到她們面前,看了看閆如歌牽著的沈愆陽,道:“這就是慕容小少爺吧,果然連眉目中都有將門之風,今後必定是可成大器。”

對於這樣明顯的誇讚,閆如歌自然也不由得一笑,然後道:“孩子畢竟年幼,為人父母倒是並不多加期待,只希望他安康極好。倒是澈皇子才是天賦異稟,天資允奇,非我等子弟可以攀比的。”

暮煙倒也只是笑了笑,然後才看向沈長瑜:“這便是慕容小姐?”

沈長瑜低了低頭,自然知道暮煙是認出她來了,道:“沈長瑜見過煙妃娘娘。”然後才緩緩擡起頭。

而暮煙倒是極為鎮定,神色不見半點異樣地一笑:“早就聽聞慕容少夫人和慕容小姐是朝圼都有名的美人,如今一見倒是知外傳聞不假,果然是天人之姿,顧盼之間就如妙蓮。”

“娘娘過獎。”沈長瑜低了低眼。

“站著說話,倒是怠慢了兩位。”暮煙又盈盈地笑開:“不如讓兩個去玩,我們去亭子中坐坐。”

閆如歌點了點頭,然後蹲下身子與沈愆陽交代兩句。想著小孩子小孩子畢竟是初入宮廷,相見之間還有著幾分生疏,沈愆陽倒是有些扭捏地不願意松手了。

倒是暮煙含笑著看了看傅澈,就只見他朝沈愆陽伸出了手:“越弟弟,前幾日父皇為我做了兩把木劍,我們一起去玩?”

到底是男孩子,對於刀槍劍戟一類,倒是別有興趣。而沈長瑜站在一旁,倒是不由得因為傅澈的懂事而心中一震,看向伸出手的沈愆陽,倒是眼中深沈了幾分,而對傅澈更是多了幾分欣賞。

“澈皇子真是懂事。”閆如歌看看終於與傅澈離開的沈愆陽,倒是也不由得讚嘆。

“小孩子性情,有人玩鬧自然是求之不得。”暮煙倒是淡淡地帶過,只是閆如歌似乎還有幾分不放心,暮煙倒是也不阻攔,就隨她在旁看顧著,與沈長瑜前往亭中坐下。

暮煙先是擡了擡手,讓隨侍的宮女將準備好的茶點端上來,隨後才對她道:“慕容小姐,是第一次進宮吧。”

沈長瑜點了點頭,作為沈長瑜她倒是的確第一次進宮。只不過卻是不明白暮煙此話可有它意。

“我知道你是誰?”暮煙似乎也想打開天窗說亮話,看著沈長瑜的眼中,多了幾分探尋。

而沈長瑜先是低了低眼,倒是也覺得沒有什麽值得否認的。她既然做回了沈長瑜,就算暮煙今日是有心要拆穿她,卻也對她並無何利益之害,便道:“既然娘娘如此言,沈長瑜自然也不得否認如何。只是,不知道娘娘特地讓我進宮,卻是為何事?”

“倒也不為其他,只為再見你一面。”暮煙端起茶杯,似在微微地斟酌,又似在思度其他。

“看來娘娘的確是有話要對我說。”沈長瑜微微地擡了擡眼,看向暮煙,緩緩道。

“的確是有話要說,也的確用了點心思。”暮煙開口道,卻是又有幾分恍若自嘲:“想著若是明著,他必定是不會讓你走到我這宮中的。”

“他”,她自然領悟得出是誰。聽完暮煙的話,倒是覺得她是否太過謹慎了,只不過如此費盡思量,倒是也讓她對她也是多了幾分同情。只不過既然她看透了傅珩對她的心思,今日的話必定是不會好聽了。

只不過暮煙的話倒是與她所想背道而馳太多:“我希望你能接受他的心意。”暮煙一邊放下茶杯,一邊又緩緩道。只不過這樣的話,內中的苦澀卻是也只有自己才明白。

而沈長瑜自然是大吃一驚,皺緊了眉地看向暮煙:“娘娘此話·····”

“我愛他。”暮煙看著沈長瑜,緩緩道:“可是我也明白他愛你,對你是必得之心。”

沈長瑜挑了挑眉,她若是沒有看錯,她說“愛”字的時候,卻是滿眼的情意。或許之前她還在猜測著她的身份,猜測著她對傅珩是有幾分的真心,如今卻是一瞬間都明白釋懷開來——她身份與心思究竟幾何,可是恐怕三年之中,她的確是真的愛上了傅珩。

只不過沈長瑜還是淡淡地嘆了一口氣:“既然你知道他對我的心意,你為何不阻攔,反而?”

“我可以阻攔嗎?”暮煙自嘲地一笑,然後擡眼看了看不遠處正玩得高興的兩個孩子:“我從來都不能影響他的決定,何況又是關於你的。”

沈長瑜皺了皺眉,順著暮煙的目光一同看過去,倒是也有幾分感懷:“人家都說,一個女子常常會在兩件事情上變得自私,一件是當她遇到自己所愛之人的時候,一件是當她有了孩子之後。可是娘娘既然愛上了皇上,又有了澈皇子這般聰明伶俐的孩子,怎會跟我說出如此無私的話呢?”

暮煙低了低眼,隨即低低道:“其實我是自私的,因為自私才希望是你進宮。因為輸給你,總比輸給別人好。”

沈長瑜眉頭越緊,看向暮煙擡起的眼中,不由得為那抹恨意一震。

“我來到他身邊,最初的確是不懷好意。”暮煙收斂回那太過銳利的目光,隨即緩緩道:“可是當我發現我愛上他的時候,我就已經希望自己當初遇見他的時候應該更加單純一些。只不過世界上最是無理的就是“愛”這個字了,我為了他,願意放棄我之前的一切。可是終究還是換不回他對你的那份情誼。”

“這三年來,一切我都看得清清楚楚。他那樣溫柔的一個人,對誰都和和氣氣的,縱然是心中有著天下,卻也是事無巨細,如君子一般。”暮煙這沈長瑜,眼中失落之意卻是越發的深了:“可是為了你,他不在乎別人說什麽;為了你,他喜怒哀樂處處與對我不同;為了你,三年在他看來也是值得的;為了你,他當真可以做出一切一切。”

而因為暮煙的話,沈長瑜更是不由得嘆了嘆氣。想著她第一次在譽王府見到暮煙,便是斷定她是個心機頗深,性子也必定不低。如今與她的一番話,卻是處處透著卑微,如何不讓她覺得動容呢?

“你比我美,比我聰明,更重要的是他真的愛你。”暮煙看著沈長瑜道:“我與他之間差得太多,不管是身份還是我當初的心思都註定了我不可能成為他的皇後,也終究難以得到他的心。所以與其讓其他處處不如我的女人坐上那個位置,還不如讓你去做。何況我也說過我是有私心的。”

“私心?”

“你就算坐上了後位,必定也是不會與我爭什麽的,只因為你會什麽都有,而我只要這宮中的一席之地罷了。”暮煙冷笑一聲,然後道。

沈長瑜這才明白她所謂的“私心”是何意了:她是知道她就算成為了傅珩的皇後,也是不會難為她的。而若是換了別人,那可就不一定了。所以她是在為她和自己的孩子尋求最好的路來走。

只不過,她若是不做這個皇後,那她也自然就沒有了這個路。

沈長瑜深吸了一口氣:“那若是我說,我對皇上雖有幾分情意,卻還不足以讓我為了他入這後宮呢?”

這麽些年,她與他也是經歷過許多風風雨雨的,說到半分情意都無,那自然是假話,畢竟他對她是坦誠相待,事事相扶,縱然她冷心一顆,也多少多少有所動。可是情一字,有意卻並非是值得廝守,她對他或許時而有幾分男女之情,可是朋友之誼卻更深厚,所以她心中之中也並非是傅珩。

暮煙眼中一動,卻正要開口的時候,卻是來了旨意。一見來人,沈長瑜倒是也更加明白了暮煙為何多動心思的原因了。

“聽聞慕容少夫人與慕容小姐帶著小少爺入宮,皇上也想見一面,便宣三位一同到龍軒閣。”

沈長瑜看了看起身的暮煙,因為那眼中的受傷多了幾分嘆息。

“既然是皇上召見,自然是不敢耽擱。”閆如歌看了看暮煙,低了低頭:“只是多謝娘娘今日的款待之意。”

“哪裏談得上款待,少夫人可是一刻也沒有休息。”暮煙只是笑了笑,卻又別有意味地看了看沈長瑜:“只是與慕容小姐相談,倒是極為有趣。”

沈長瑜淺淺地一笑,卻還是不自覺地皺了皺眉頭。雖然終究是要與傅珩見上一面,可是若是這旨意還能晚個片刻,她倒是也可以省卻一些麻煩。

只不過,固然如此,今日也還是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收獲。

於是,沈長瑜與閆如歌帶著沈愆陽也只好拜別了暮煙,與來的宮人一同前去龍軒閣。

而就在眾人離開之後,暮煙才松了松手,眼中卻是如飄過幾分雨色一般,留下淺淺的痕跡。

想著方才沈長瑜未曾說完的話,是她在表明心意?那她沒說完的又是什麽呢?

“母妃?”拉住暮煙的手輕輕地搖了搖,終於換得她的註目:“怎麽了?”

“越弟弟什麽時候才會再來呀?”傅澈眨著眼睛,似乎是對今日的游戲意猶未盡。

而暮煙倒是也明白他的心思,淺淺地一笑後,才又緩緩道:“雖然說不準什麽時候會進宮,但是想來也等不了多久的。”

傅澈聞言,到底是年幼,未曾清楚暮煙這話中的意味,卻還是因為這回答的喜顏於色:“太好了·····”

暮煙微微地一笑,卻又將幾分思度沈入眼中······

此去或許經年,卻是再也無良辰好景了。

衛央站在城門前,微微地皺了皺眉,心中的失意就算未曾說出口,卻已經讓每個人都看得明白。

只不過,因為明白才無話可說,無能為力。

“她真的不來嗎?”衛央終於自問自答地說了一句,卻又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到底是人老了,越來越糊塗,也越來越多的期望了。”

“父親。”衛玠也不由得皺了皺眉,難道他們要走的消息她不知道,又或者她真的恨他們到如此地步。

“算了,時間也不早了。”衛央看了看臉上都帶著幾分失望的眾人,倒是不由得安慰地一笑:“我們還是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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