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華途從此問雲津（上）

清樂坊

凝重的氣息沈澱在房間中，而每個人也因為這種沈默而越發的小心，所有人都在等待著最後的答案，盡管或許並不是他們所期待的那個答案。

“最近發生了很多的事情。”衛央看著眾人，緩緩道：“不過也是事情告一段落了。”

話語之中淡淡地嘆息，讓秦少卿不由得挑了挑眉，看向一旁神色有幾分凝重的秦允與聶少然，倒是直覺今日所言，必定不是小事。

果然衛央看了看他，緩緩道：“少卿能在短短的時間之內，在這盛朝不僅立足腳跟，更是有所作為，的確是不易且有才能。”

“谷主謬讚。”雖然覺得此話是暴風雨前的安撫，秦少卿還是收斂了幾分神色，回答道，然而看向皺眉的秦允，多了更深的猜度之意。

衛央看了看衛玠，似乎是示意此事讓他來說為好，而衛玠也有所明白，開口道：“如今長瑜之事也算是塵埃落地，她既然不願意做我錦城人，便是也到了放手的時刻。”

秦少卿眼中難免有幾分驚訝閃過：三年的執念，便是如今成了幻影。他也甘願放手呢？只不過這轉變為何會這麽快，這麽決絕呢？

只不過縱然心有疑問，對於從一開始就並不讚同二人的秦少卿來說，這也並不是個壞消息。

然而對於月疆來說，卻是著實有幾分突兀，皺著眉開口道：“可是，少主喜歡長瑜呀，如此····”說著，甩掉聶少然阻擋的力道：“如此放棄，將來便是會後悔。”

最近發生的事情，縱然繁雜萬分，不可辨別。可是對於她來說，三年相處，與“寧安”的感情卻是極為深的。何況這衛玠對於“寧安”的心意，連她這個遲鈍局外之人，也是無比的明白，如何能夠又能夠明白衛玠如今話語的“放棄”之意。

而聶少然一見無法阻攔，倒是也只能嘆了一口氣，看向沈默的衛玠。

“放肆，如此沒有章法。”聶慎往前走了一步，看著月疆斥責道：“此事，是你能夠有所過問的？”

“聶長老。”衛央開了口：“長瑜畢竟是做了三年的錦城人，如此決定也應當讓孩子們有知道的必要。”說著，看向衛玠，既然他已經決定了，便是首先就要遭受這些質疑。

而衛玠也明白地看了看月疆：“長瑜應當過回她自己的生活，最終的選擇也是她自己做的。我如此之言，不僅是為她著想，也是為了錦城大局之重。”

月疆皺了皺眉，看了看走到身旁的聶少然，然後看向衛玠道：”可是少主一片真心，長瑜為什麽就是不願意呢？”

“情愛之事，向來不由半分人意。”衛玠催了垂眼，恍有幾分落寞，卻又極快用微笑掩去道：“何況我是錦城少主，理應以大局為重。”

月疆咬了咬唇，忽然明白了什麽一般皺了皺眉。卻是又有幾分惋惜地看向衛玠，且不論這個借口是真是假，此話卻是不可置疑。

多大的責任，便有多大的犧牲，連情愛也是涵蓋其中的。

聶少然擡手握了握月疆的手，安撫地看了她一眼，兩人沈默下來。

而後衛玠才繼續道：“既然長瑜做回了沈長瑜，以後便是與我錦城再無瓜葛，我錦城也不可再打擾她的生活。所以我決定將朝圼都的勢力暫時分布到盛朝其他地域，少卿就隨同我們一起回錦城吧。”

秦少卿聞言，不由得神色一變，這朝圼都的一切是他三年處心積慮的安排。如今此話之意，是要讓他放棄這一切？

而秦允也看出了秦少卿的神色之變，開口道：“少卿，朝圼都之業雖然重要，可是錦城之業卻是更為重要，須得分清楚輕重才行。”

衛央擡了擡手，然後又看了看秦少卿：“雖然是有幾分私心要荒廢少卿三年的心血，可是·····”

“既是谷主與少主之意，少卿別無他話。”秦少卿掩了掩眼中的憤恨之意，含著幾分強笑道。

岳伶俜站在一旁，因為秦少卿的話，卻是瞇了瞇眼，心中卻是隱隱不安。

“既然如此，三日後我們就啟程回錦城吧。”衛玠看了看其他人緩緩道。

“朝圼都之事終究需要有人主持。”岳伶俜看向衛玠道：“我且晚幾日跟上，將這朝圼都之事安排妥當。”

“也好。”衛玠看向岳伶俜，點了點頭。原以為自己這個決定，她也必定有所阻攔，畢竟她留在長瑜身旁的日子不短，他也看得出她對她是有著幾分情誼。卻是沒有想到他卻是什麽也沒說，如今有此要求，也不算過，遂答應下來。

而後，一切似乎都塵埃落定了，只不過，常常也還是表面上而已。人的心思，向來是更多幾分深不可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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