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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飛鴻渡江羽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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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飛鴻渡江羽青天

清樂坊

換了新日的朝圼都,又重回了以往的歌舞升平,清樂坊的生意也是越來越好。按此來說,作為坊主的秦少卿,便是不該會愁眉不展,心中郁結。

“今日如何?”秦少卿聽見低低的推門聲,便開口道。

“谷主去了沈家,她還沒有醒過來。”小拾站在一旁,將今日所得消息一一據實言道。

“沈家?”秦少卿動了動眉頭:“谷主親自去沈家,是為了何事?”

小拾搖了搖頭:“谷主只帶了少主隨行。或許他是為了長瑜姑娘的受傷而對沈家有歉疚之意,所以才登門拜訪。”

“這倒是也說得通。”秦少卿點了點頭:“畢竟谷主是有心讓少主與長瑜姑娘在一起才煞費苦心,如今好不容易到了朝圼都,去見一見沈家的人,或許也是說明來意。”

“可是這樣一來,我們原本有意而為之事,卻是落空了。”小拾惋惜道。

“她沒有死,便是已經計劃落空了。”秦少卿也皺起眉頭,眼中卻是閃過一分弒殺之意。

其實,他也並不是不欣賞“寧繹”,平心而論,他錦城若是有了“寧繹”相助,行事是必定事半功倍,只可惜衛玠卻是被情愛所困,偏偏要將她變成智謀武功全無的寧安。如癡如狂,不顧一切,必定不該是他所期望的覆國之人所有的癡傻,所以他才會想要為他斷了念頭。

原以為那一箭他煞費苦心,只要殺了寧安,衛玠必定大怒,牽連盛朝也不一定,到時候他錦城之力一動,勢必會扯起覆國大旗,他多年之願也算能有所實現了。

只是,卻是沒想到寧安卻是避過一劫,他,倒是白費了心思。

“這幾日人人都在調查那晚的暗中之箭,你要小心謹慎。”秦少卿因為小拾的回答,似乎是放心了幾分心,卻又叮囑道。

“小拾明白。”如今的形勢,他自然知道如何不為主子惹麻煩。

秦少卿點了點頭,轉過身看了看他道:“如今岳少寒的身份暴露,這聚風樓便是不要再過多所用了。以往我們通過聚風樓所查的東西,也要註意清查幹凈,不要留下線索。”

小拾又點了點頭:“可是,我們就這樣將聚風樓交還給岳少寒,今後如何行事呢?”這聚風樓的根源深厚,在這天下也是最大的情報收集之地,此後不為他們所用了,的確是讓他們有些舉步維艱呀。

“我掌管聚風樓也有數年之久,雖然這岳少寒才是聚風樓的掌樓之人,可是我難道會這麽傻的辛苦多年,而不留後手?”秦少卿的嘴角挑起一抹算計的笑意:“聚風樓下有四方樓主,不能被我收用的便是楚讓,而其他三個只要手中有把柄,便是不難在關鍵時刻讓他們為我所用。”

“小拾明白了。”

“只不過,如今才將聚風樓交出去,我們最近還是消停些好。”秦少卿道:“畢竟,有的事情是來日方長。”

小拾點了點頭,便退出房間。

只不過,秦少卿站在窗前,倒是依舊眉頭有些難解。

而在沈家,沈敬堂好不容易聽完了衛央的一番話,卻是不由得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想不到,短短三天,卻是發生了這麽多的事情,他應該早就有所察覺才對,否則依照沈長瑜的性子,為何不在事情已定的情況下回府,他也早就應該想到必定不是不願而是不能呀。

“她如今必定是有所介懷。”沈敬堂說道:“連我都一時無法接受,在那般境地她又如何能夠輕易就想得開呢?”沈敬堂卻是十分了解自己女兒的性情,看似自由無慮,便是因為不願牽掛,如今這牽掛重了,如何自由得起來。

“我明白,此事原本就該慢慢來。”衛央也嘆了一口氣,彼時他只是覺得早晚要說,而當時無疑是最差也是最好的時機,最差拜師仇人在眼前,而最好也是因為仇人在前。

“她失蹤的三年,也是被你帶走了?”沈敬堂問答。

“是。”衛央說道:“當年她身陷險境,我們也是不得已。畢竟在那時的情況下,她極不容易再做回寧繹,也很難再回沈家了。”

沈敬堂嘆了一口氣,說到底三年前的事情,終究也是因為沈家而起,有著最後保全她的辦法,他倒是也算滿足了。

“既然都留了三年,為何又讓她回來呢?”沈敬堂又問道,就算他一直把她當做的自己的女兒,心中對於她的失蹤有著擔憂與焦急。可是若是當初知道這是保全之法,知道她安危無虞,他們倒是也願意就如此一個結局了。可是,如今事情過了三年,反而是牽扯更多。

“她的性子,留不住。”衛央低了低眼:“何況,就算是為了她好,可是她若是不開心,為人父母,多少不忍心呀。”

沈敬堂自然明辨衛央話中的憐惜之意,同為父母,如何會不明白。

“如今,你是希望我們怎麽做?”一般敘談,沈敬堂便是沒有了最初的敵意,如今兩人更像是因為沈長瑜一人而牽扯的兩端,各自兩邊,卻是到底心歸一處。

“只希望,沈將軍與夫人能夠前去寧府。”衛央道:“長瑜一直把你們當做親生父母,心中把沈家當做她的家,比起我這個忽然出現的父親以及一連串的身世來說,你們對於長瑜更為熟悉,或許在她心中也更加重要。”

“所以,你是希望我們去幫她解開心結?”沈敬堂明白過來,道。

“是。”衛央點了點頭:“畢竟,她一直是您的女兒。”

沈敬堂看著衛央,倒是也隱隱察覺到他話語間的落寞,而又因為其中的諸多隱情明白,十九年前的事情必定也是他不得已而為之,如今他的處境尷尬,心中又豈會輕松。

“長瑜這孩子,有時候看起來很執著,卻是最心軟不過。”沈敬堂恍有深意地勸道。

說完,走到門邊,推開門對一直站在門外的沈長恪道:“恪兒,把你把你娘親、如歌還有愆陽都叫過來,我們必須去一趟寧府了。”

沈長恪方才還為書房中時不時傳出來的怒氣而擔憂,如今因為沈敬堂的話和衛央所來的“十二月七日”之事而想到沈長瑜,趕緊道:“是長瑜出事了麽?”

沈敬堂微微地皺了皺眉頭:“去了就知道了,現在不必多問。”

沈長恪點了點頭,卻看著從書房中走出來,同樣臉色有幾分凝重的衛玠與衛央,心中隱隱地不安。

只不過在沈長恪滿府地尋找自己的母親與妻兒的時候,陸懷音幾人卻是正坐在寧府的花園中,等人都等了半刻,也就漸漸有些不耐煩了。

“伶俜?”陸懷音看了看岳伶俜道:“你說你家大人在會客,這都天色將暮了,是哪位客人如此久留?

“這。”岳少寒微微地低了低眼:“是孟林,孟大人。”

“孟林?”陸懷音微微地一皺眉,若是她沒有記錯,今日沈敬堂出門時她多問了兩句,便是說與孟林孟大人一同去兵部查看最近的軍費支出。

“那孟大人是幾時來的?”陸懷音覺得有幾分蹊蹺,就多問一句道。

岳少寒雖然覺得楚讓的心思不錯,可是這衛央與衛玠都不在府中,她到底是不能妄自行事,也就原本是打算拖著,只好又編話道:“兩位大人似乎是有重要之事,吃了午飯便在書房相商。”

陸懷音更是皺眉,這中午連沈敬堂都趕不回來,如何這孟林竟然能夠趕到這寧府,還在這留了一下午。

而再一細想自己在此處等了這麽久,若是按照沈長瑜的性子必定不會如此,心中更是生出疑惑。

“既然如此,那也無甚關系。”陸懷音故意一笑:“這孟大人再過幾日就大婚了,我倒是提起前可以道聲喜。”

“娘?’”閆如歌雖然也覺得等了許久,可是卻也覺得沈長瑜既然是有事在身,她們也就不該打擾了。只是她倒是沒想到陸懷音竟然開口說要見孟林,私心覺得不妥。畢竟若是兩人商討的是朝堂大事,她們怎好打擾?

陸懷音倒是故意不理睬閆如歌,只是道:“伶俜,不如你再去通報一聲?”

岳少寒直覺地一皺眉,看了看一旁的楚讓,倒是希望如今他能夠暫且說句話。

只不過楚讓卻是淺淺地一笑,聳了聳肩,他早就知道這謊話編多了,終究是有編不下去的時候,多他一個人,豈不是’“引火燒身”,他何必自尋煩惱。

岳少寒倒是看出了楚讓不會相救的心思,也覺得陸懷音或許是起了疑心,便道:“好,伶俜再去通報一聲。”

陸懷音點了點頭,倒是溫柔含笑道:“那好,可是麻煩你了。”

岳少寒點了點頭,轉身卻把楚讓給拉了一把,與她一同離開。

而等到岳少寒與楚讓離開之後,閆如歌才開口道:“娘,要不我們改日再來,這長瑜似乎是有事要忙?”

陸懷音看了看抱起沈愆陽的閆如歌道:“你倒是真的相信伶俜的話?”

閆如歌一楞,不明白陸懷音的話還是什麽意思:“娘,你的意思是?”

“長瑜的性子,天底下可是有人比我還明白?”陸懷音道:“我們來她的府邸,她止不住如何高興,怎會為了其他事情而讓我在此處等待這麽久?”

“那萬一真的是有要是呢?畢竟這孟大人可是新任禮部尚書,與長瑜說的也就必定是大事了。’”閆如歌依舊覺得有幾分不妥當道。

“今早你公公出門,還說是與孟大人一同去兵部有事,怕是要忙過中午。”陸懷音道:“可是這伶俜卻說,這孟大人是中午就過來,難道不奇怪。”

閆如歌這才明白過來:“這伶俜在說謊?”

“我覺著也是,你公公與我這麽多年,可是從來不敢對我說謊。”陸懷音說起此事,倒是有些自豪道:“所以長瑜必定不是和孟林大人在一起。”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閆如歌說道:“若是伶俜在說謊,那她接下來只怕也是在圓這個謊。”

“所以,我們就不等她了。”陸懷音道:“我們自己找,就行了。”

“這。”閆如歌只是覺得這個法子太過魯莽,可是想著陸懷音也是思女心切,便點了點頭:“恩。”

於是閆如歌抱著沈愆陽和陸懷音倒是真的沒頭沒腦的在這寧府左右轉著。只是這寧府因為當初寧繹的關系,本就不大,何況她們的運氣也是足夠好。

“娘?”閆如歌叫住陸懷音,讓她看向從一間房間走出的一人。

陸懷音隨著閆如歌的方向看去,卻是一個玄衣男子,看起來氣度不凡,只是有些冰冷,倒是莫名覺得有幾分熟悉,也沒多想道:“那是?”

“盛朝蒼亙王——蘇景行。”閆如歌皺了皺眉道:“只是,為什麽他會在這?”

“蘇景行?”陸懷音一皺眉,卻又忽然想起了是誰道:“便是之前的盛朝三皇子?”

“是。”閆如歌道:“他與長瑜關系似乎很好,只不過按理說那也是三年前的事情了,他如何出現在此處。”只不過閆如歌話一說完,倒是覺得陸懷音似乎對蘇景行也頗感興趣道:“難道娘,知道他?”

“當年,他在盛朝做質子,有一次我隨同你公公進宮,在後花園見到他。”陸懷音想起舊事,倒是忍不住有幾分感慨道:“他渾身濕漉漉的,似乎是被誰欺負了,看起來特別可憐。後來我也就上了心,恰好恪兒在宮中侍讀,便是讓恪兒多關照他一些,偶爾也讓恪兒帶些糕點給他。”

“原來他與我沈家還有這樣的姻緣。”閆如歌也覺得有幾分不可思議道。

“後來,他走的時候,還特意來了趟沈家,說是以後有機會會再次登門拜訪。”陸懷音對於蘇景行的印象倒是不錯:“聽你說起來,他與長瑜交好,倒也是有緣分。”

閆如歌點了點頭,不過就在她們還在說起蘇景行的時候,卻是一回神,就不見了他的蹤影。

”董姑娘?“陸懷音想著若是蘇景行動那間房間出來,沈長瑜便是應當在其中,只是還沒有等到她去仔細瞧瞧,董思孝卻是忽然出現,讓她不由得一皺眉頭。

“那是?”

“她是長瑜的師傅。”陸懷音到底是對董思孝帶走沈長瑜一事頗為介懷,雖然當初是以消災解厄之說將沈長瑜帶走,可是她卻只是覺得十年之期,太過漫長,所以再次見到董思孝,便讓她不由得心中一緊。

而閆如歌奇怪地看著董思孝踏入了方才蘇景行出來的房間,奇怪這寧府為何有這麽多外人。

“我們去看看。”陸懷音眼中多了幾分擔憂之意,便道。

閆如歌也因為董思孝的身份,察覺到了陸懷音的幾分憂慮,點了點頭,於是一行四人便一同走到了方才董思孝踏進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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