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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你·三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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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你·三十八

歌曲在不知不覺中滑向尾聲。

現場出奇的安靜,等到最後一個尾音落下後幾秒,才爆發出排山倒海一般的掌聲。

初簡坐在臺側的身體已經僵直,四肢不受控制得發麻,整個人仿若被抽去了靈魂一般。

觀眾席一聲一聲地喊著“季熠”的名字,間或夾雜著幾聲“初簡”的名字。

臉上冰冰涼涼,初簡擡手輕拭才感覺到一片水跡。

一旁等待的化妝師快速在她臉上輕撲幾下掩住淚痕,明明自己也是雙眼通紅還忍不住打趣當事人:“忍住啊初簡,現在是總決賽直播,人家搞得那麽浪漫你把妝哭花了多糗啊。”

這麽點的時間想救這麽精致的妝容有些杯水車薪,初簡紅著眼眶往臺上走。

季熠早就等在臺側的位置,見她出現便伸手來扶。

剛剛抑制住的淚意再度在眼眶裏洶湧。尤其是在觸摸到他溫暖幹燥的掌心時,初簡再也忍不住,微踮起腳抱住了他。

還好,一切只是如果。

多麽幸運,在浩瀚無垠的宇宙裏,她遇到他,愛上他,擁有他。

隨著姚慧文的表演落下帷幕,本季《幻樂之旅》所有的表演全部結束。

所有參賽的八位歌手聚集在臺上。結果采用倒序公布的方式,冠亞軍將在最後揭曉。

屏幕上顯示了季熠和姚慧文過往五場的全部積分,季熠暫時以非常微弱的優勢領先,但是總決賽第一輪姚慧文是第一名,季熠是第三名。

第二輪姚慧文最後也是壓臺出場,一首爵士風原創作品顛覆以往。

冠軍最終花落誰家還真說不清楚。

初簡的聲音平穩從容,但握著話筒的手心已經蓄滿濕熱,已經很久沒有體會到這麽緊張刺激的結果宣布氛圍。

大屏幕上的分數還在不停滾動,場館內的音效如一陣細密的鼓曲,引得心跳聲也隨之變快,再快。

終於,鼓聲停住,大屏上顯示出來最後的成績。

初簡只感覺眼前一花,下一秒演播廳內便傳來山呼海嘯一般的尖叫吶喊聲,舞臺四周的冷焰火如城堡夜間綻放的煙花,絢爛又艷麗,如一場五彩繽紛的夢。

然後,她被一個溫暖有力的懷抱裹住,鼻間慢慢充盈讓她安心幸福的味道。頭頂的金色飄帶紛紛揚揚灑下,季熠的聲音縈繞耳畔:“我做到了聽聽,我是冠軍。”

在甄歆飛撲過來的上一刻,她仿佛聽見了他喉間的哽咽和那句堅定的“我愛你”。

**

舞臺上的那一幕後勁太大,以致於很久後初簡一直處在很懵的氛圍裏。

許淑雲第二天還有工作,季熠和初簡送完她從機場回來已經深夜。

城市的燈火依舊璀璨,像一臺永不知疲倦的機器,周而覆始,朝朝暮暮。

季熠洗漱完出來時,初簡正立於落地窗邊,望著低處霓虹夜景,神思不知飄向了何處。

“怎麽不把頭發吹幹?”季熠隔著毛巾抓了把她尚在滴水的發尾。

初簡轉身,卸完妝的一張臉幹凈白皙,如夏日清晨還掛著露珠的菡萏,“吹了發根,不會感冒的。”

半開的窗戶還在往內輸送著夏夜的晚風,即使已過淩晨,那風裏依舊夾雜著似有若無的熱氣。

“怎麽還不睡覺?”季熠掃了眼客廳的掛鐘,她今晚應該是很累的,控了一整晚的場,精神高度集中地把控著那個時間段收視率最高的節目。

“不困,”初簡拉住他的手,眼眸亮晶晶的,“我好像反射弧有點長,現在才覺得興奮起來。”

季熠笑,微涼的指尖將她被風吹到眼睫上的發絲撫開,“興奮什麽?”

“你拿了冠軍呀!”

她的尾音上揚,帶著不易察覺的嬌態。

見季熠笑容更甚,初簡下巴抵上他心臟的位置,聲音輕柔帶著蠱惑:“要不要慶祝一下?”

季熠眉梢一挑,“你想怎麽慶祝?”

萬萬沒想到,他坐在餐桌旁,看著初簡緩緩推過來的高腳杯,她說的慶祝方式竟然是喝酒?

職業原因,季熠很少沾酒。酒精會影響他的嗓音狀態,也會幹擾他的創作狀態。

太多人喜歡用酒精麻痹自己,逃避現實。曾經的季熠對這種做法嗤之以鼻,直到他失去許初簡。

不喝不代表他不能喝。

淡金色的液體在透明酒杯的映襯下散發著柔和的甜美光暈,季熠不受誘惑地輕晃酒杯,看著對面的人小口小口品茗著香檳,不時還露出饜足的表情。

兩杯下肚後,季熠終於起身沒收了她手裏的酒杯,“可以了,喝醉了難受。”

初簡也不鬧,只仰起頭看他。

酒精的作用,她雙頰已經爬上淡粉色,眸子裏水汪汪的仿佛盛著一灣清潭。

季熠嘆氣,低聲哄她:“我們先休息好不好,很晚了。”

初簡搖頭,“不想休息。”

“那你想幹嘛?”

初簡頭一偏,指著落地窗的位置,“想去吹風。”

季熠無奈,只任由她步履平穩但速度緩慢地往窗邊移動。

窗邊的風吹進來,將初簡周身本就淡不可聞的酒氣沖散,也讓她猝不及防地打了個冷戰。

季熠雙臂自後往前環住她,將人牢牢鎖在懷裏,也擋住大部分風,“今天有心事?”

初簡酒量還行,不至於兩杯香檳就醉了,只是她也不能跟他解釋自己為什麽半夜不睡覺要喝酒,只輕聲回答:“沒有,就是太高興了。”

季熠有感覺到她的反常,沒再追問,只收緊了雙臂。

兩人就在窗邊,環擁著靜站了二十分鐘。氣氛溫馨又靜謐,讓人不想打破。

夜風終於徹底涼了下來,吹得季熠雙臂都有些涼了,他正欲開口勸初簡早點回房間休息,懷裏安靜了許久的人終於開口:

“阿熠,我們結婚吧。”

很多年後季熠仍然記得那個萬物靜止的時刻,那個顱內煙花競相綻開的夜晚。

而此時,他只是倏地收緊了手臂,身體如石化般僵住,聲音低而啞:“你......說什麽?”

初簡在季熠懷裏轉身,環住他腰側,仰起頭堅定而清晰:“我想有個家了,和你。”

血液一瞬間直湧向大腦,讓他險些喪失了語言能力,“但是,你......”

他仍然記得當初他們分開的原因,也明白她對婚姻的恐懼。

難得見到季熠如此呆楞的樣子,初簡在想笑的同時內心深處也湧上一絲心疼,“決賽的歌很好聽。其實我也在後怕,假如我們這輩子真的沒有遇到怎麽辦。你或許還是會成為一名優秀的歌手,但是我或許不會成為現在的許初簡了。”

“一路以來,你給了我太多的理解和愛,讓我即使在面對著巨大的壓力也能完成蛻變,一步步成為自己最想成為的人。你包容我的任性,無條件支持我的所有決定,就算我迷了路你也會堅定地在原地等我。”

“我承認我曾經對婚姻有很深的恐懼,對我們的感情也有很多的不自信。是你告訴我,不是所有的婚姻都會像我媽媽那樣失敗結尾,也不是所有的男人都會為了更好的生活拋棄家庭。愛情的最終歸宿不是離散,而是幸福。“

”現在想想,如果未來是和你一起,朝朝暮暮永不分離,那我就一點也不害怕了。”

“我曾經毀了你跟我的求婚,那現在,我賠給你好不好?你願不願意兌現承諾,給我一個家,永遠和我在一起?”

季熠眼眶紅得仿若泣血,他的手臂用力一收再收,勒得初簡腰肢生疼,長達十秒的沈默後,他顫抖著開口:“好。”

**

眾所周知,季熠是個行動派。

所以當初簡睜開眼的時候,看到季熠正靠坐在床頭,手指靈活地在手機上敲擊。

室內光線很暗,他的五官輪廓在手機映照下更顯深邃雋永。

初簡只微微一動季熠便察覺到了,傾身過來,“醒了?”

“嗯,”初簡埋在被窩裏胡亂點了下頭,聲音軟軟糯糯的,“幾點了?”

“八點,還早再睡會兒?”

昨晚兩人鬧到很晚,初簡已經不記得具體是什麽時候睡著的,“你有工作嗎?”

季熠搖頭,大方將手機界面展示給她看,“我在問陸櫟領證的事。”

他的身邊也只有幾個月前剛剛領證的陸櫟可以傳授點經驗,父母不能問,否則一個小時後他們就會直接殺過來,堂哥不能問,否則一個小時後父母照樣會殺過來。

思及昨晚自己的壯舉,初簡後知後覺地感到有些羞澀,半張臉埋進枕頭,她的聲音虛浮:“所以你問到什麽了嗎?”

季熠網上翻了翻記錄,忽略好友的嘲笑,一本正經:“先要拿到戶口本,你什麽時候有空,我們回臨灃跟阿姨說?”

初簡埋頭的動作一頓,半晌後擡起來,欲言又止:“不用......”

季熠臉色微變,“不用......是什麽意思?”

初簡緩緩挪到床側,伸手拉開床頭抽屜,取出兩天前剛放進去的東西,“我媽媽,前天過來的時候給我了。”

季熠捏著手裏紅棕色的單薄小本,有些傻眼:“阿姨她,為什麽給你帶這個?”

“不知道,”初簡的臉紅得發燙,“她說,以備不時之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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