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你·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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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你·十三
初簡心裏那股隱隱說不上來的焦慮在看到《直面》節目組下個月的錄制計劃時達到頂峰。
小秋幫她收拾好行李出來，看向坐在沙發上對著平板已經發了好一會兒呆的人，開口問道：“初簡姐，你怎麽了？”
初簡回過神，楞楞搖頭：“沒事。”
手中的平板經過長時間的待機已經熄屏，她解鎖，一整屏的人物簡介映入眼簾。
“這是下期的采訪嘉賓嗎，好有氣質啊！”小秋無意中瞥了一眼，忍不住讚嘆。
“嗯。”初簡點頭。
不光漂亮，而且優秀。這一頁紙都寫不完的論文和手術成績就是最好的證明。
小秋知道初簡萬事準備充分的習慣，采訪一位嘉賓之前是一定要收集好所有的資料仔細研讀，但是今日看著看著走起神的狀況倒是少見。
也許是她最近節目太多連軸轉太辛苦了，小秋如是想。
因為新淮市工作變多的原因，初簡重新租了個房子，距離廣播大樓也挺近的，只不過不再是以前的住處。
那個小小的地方她住了好幾年，對一切都太過熟悉，只要待在那個空間就能不斷想起一些人一些事，不利於她調節自己的心情。
“早點休息吧初簡姐，明天還有工作。”小秋勸她。
《直面》的錄制時間選在了周末。
一來是因為林湘只有周末的時間空閑，可以接受采訪，另一方面也是因為醫院周末人較少，她不希望引起太大的關註。
去往醫院的車上，小秋明顯地感覺到身邊的初簡有些坐立難安。
她雖是帶著墨鏡假寐，但眉心永遠緊擰著，嘴角也嚴肅地抿著，看得出來很是緊張。
今天的嘉賓有什麽特殊的地方嗎？讓身經百戰的初簡姐都如此不安？
心裏這樣想，小秋卻沒有出聲打擾她。跟在初簡身邊多年，她知道就算現在的初簡姐如何焦慮不安，待到鏡頭前就會是另一番模樣。
應嘉賓要求，節目組很是低調，從地下停車場直達林湘辦公室，時間很早的關系，一路上也沒遇到多少人。
林湘正在辦公桌前整理病例，擡頭見攝像機率先進來還有點意外，“這麽早？”
導演上前解釋，“是這樣的林主任，我們也是想早點錄完收工，以免打擾到病人休息。”
林湘點頭，“謝謝節目組為我們醫院考慮。”
話是對著導演說的，眼睛卻不自覺地往門口的方向看去。
初簡跟在編導組後面進來的時候便正對上一雙殷切的眼睛。
她的腳步微微一頓，對著林湘揚起略微不自然的笑。
相比起來，林湘的笑容就顯得真誠高興許多。
導演組見初簡進來，連忙招她過來介紹道：“林主任，這就是待會兒采訪您的主持人許初簡。”
林湘從頭到腳地打量了幾番眼前的女孩，滿意點頭道：“我知道，經常看她的節目，很喜歡她。”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導演笑道，“初簡是我們臺非常優秀的主持人，放心待會兒的采訪她全程把控，有什麽不合適的地方您就及時跟她溝通。”
初簡聽到林湘的話忍不住擡頭看了一眼，正對上她滿懷笑意的雙眸，怔了一下才開口道：“您好許主任，我是許初簡。”
節目組打算趁著這個時間段拍一些醫院的空鏡頭作後期的素材，導演帶著攝影組浩浩蕩蕩地轉移，還不忘回頭叮囑許初簡：“初簡你就和許主任好好聊聊天，磨合一下，其他人先去工作了。”
不到三十秒，房間裏就只剩下許初簡、林湘和小秋三人了。
“隨便坐，”林湘招呼著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你們吃早飯了嗎，醫院食堂現在開著。”
初簡早起喝了杯咖啡，便讓小秋先去吃早飯。
辦公室便只剩下兩人。
林湘收拾好辦公桌上的病例，擡眼看到坐在對面的女孩神色不安地摳著自己的手指，啟唇道：“你很緊張？”
初簡擡頭，口是心非道：“沒有。”
林湘毫不在意道：“放心，我不是惡毒婆婆人設，今天不會刁難你的。”
這話讓初簡更不知如何作答，只得保持沈默。
“上次我們在醫院見過，你記得嗎？”
初簡點頭，當然記得，那時季熠陪著她來醫院看金媛，莫名其妙地見了家長。
林湘笑了，“我是真的喜歡你，剛剛不是場面話。”
初簡扯動嘴角，似笑非笑，“謝謝您，對不起。”
林湘饒有興致，“對不起什麽？”
初簡斟酌片刻才開口道：“或許以我現在這樣敏感的身份不應該來采訪您，但是臨時換主持人對節目組來說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所以......”
林湘擺手，“我答應來上這個節目就是因為你。”
初簡驚訝擡頭，對上她的雙眼。
跟預想中的不一樣，她的眼中沒有厭惡、嘲諷和刻薄，只有誠懇、平靜與慈愛。
她和母親很像，都是經年累月的工作和生活賦予了她們平靜祥和的氣質，但不同的是，林湘的身上更添幾分自由與灑脫。
看她發楞的樣子，林湘忍不住笑了，“你以為我是想幫季熠那小子出口氣，好好折磨你，讓你知道跟他分手的後果？”
初簡搖頭，口不對心道：“沒有。”
林湘自然看得出來，解釋道：“剛剛說喜歡看你節目也不是騙你的，我在知道你是我兒子女朋友之前就看過你的節目了。”
初簡終於松了一身的僵硬，溫柔一笑，“謝謝您。”
“所以你們為什麽分手？”林湘突然開口問道。
初簡笑容一滯，而後輕聲開口：“是我的問題。”
“感情的問題怎麽能歸結到一個人的身上，”林湘笑，“我家那小子的脾氣我是知道的，也許更多的是他的問題才對。”
“不是的，”初簡急切解釋，“他很好很好，真的是我個人的問題。”
林湘自是不信，她也看了幾年許初簡的節目，她身上有超乎年齡的成熟感和距離感，這樣的女孩子不容易愛上人，但是一旦愛上必定是會全情投入的。
“小熠雖然脾氣不好，但他也是個極重感情的人，小時候我和他爸爸工作忙對他的陪伴不多，養成了他現在獨立倨傲寡言少語的性子，可能有時候會有些行為語言傷害到身邊親近的人。”林湘解釋道。
她笑了下，繼續說：“早先他跟我說有女朋友了我還不信。就他那性子有幾個女孩子忍得了他啊，讀書的時候經常有女孩子往家裏打電話，他每次接起來就態度冷硬地兇人家。”
“但是這兩年我也是深切地看到了他的變化，他棱角沒那麽尖銳了，更愛笑了，做事情也不再只考慮自己的感受，我想這一切都是你帶給他的。”
初簡眼眶逐漸濕潤。
她眼裏的季熠從來不是冷硬倨傲的性子，他有全世界最純粹的感情，有自己的堅守和信仰，是最最優秀的音樂人、偶像、男朋友。
林湘見她不願多說便不再深究，只幽幽地嘆了口氣：“那小子最近一副欠揍模樣，看來分手對他的打擊不小，沒想到我兒子居然是個癡情種。”
初簡的心裏忍不住地泛起心疼。
“算了，感情的事勉強不得，更何況是我這個局外人。”她無奈地笑笑，轉而安慰初簡：“你別放在心上。”
除了開頭這個插曲，錄制過程十分順利。
也是他們運氣好，錄制過程中護士跑過來通知有位孕婦出了車禍有早產預兆，導演緊急和醫院家屬溝通後在觀察間記錄了這場手術。
林湘面色沈靜，即便那孕婦送來的時候滿身是血，她也鎮靜從容，在手術臺上更是有條不紊，成功拯救了二十九周的早產兒。
宣布手術成功的時候，不僅手術室內響起了熱烈的掌聲，就連觀察室內的導演組攝影組都忍不住歡呼。
他們全程見證了這場手術，這其中的困難和艱險歷歷在目，雖然不在同一個空間內，手術過程中他們也是聚精會神屏息凝氣，生怕打擾了正在隔壁救死扶傷的白衣天使。
隔著厚厚的隔音玻璃，初簡看著手術臺上正親力親為縫合傷口的林湘，她那麽耀眼、那麽專註，仿佛外界的一切聲音、榮譽、嘈雜都與她無關。
那模樣，與工作時的季熠如出一轍。
采訪結束，導演組與林湘約好棚采的時間後便指揮著大家撤離。
“初簡，你等一下。”林湘揚聲叫住正準備與大部隊一起離開的人。
初簡回首，見林湘臉上慈愛的笑容裏還隱隱透出一絲疲憊，心裏也不自覺地軟了下去，“林主任，您還有事嗎？”
“我今天的工作差不多結束了，能不能留下來陪我聊聊天？”
節目組其他工作人員也沒覺得奇怪，畢竟錄制過程中能看得出來嘉賓是真的很喜歡主持人。
初簡雖覺得有些奇怪，但還是點頭應了。
林湘拉著她天南海北地聊了半個小時，期間還好幾次不經意地掃過電腦右下角的時間。
過了會兒，初簡的手機在桌面上震動，小秋發來消息說節目組已經收拾好了，問她要不要跟大部隊一起回去。
初簡收好手機，歉意開口道：“林主任不好意思，我還需要回臺裏整理一下今天的采訪稿。”
林湘眼裏閃過幾絲遺憾，但還是溫柔地點點頭：“好吧，抱歉今天耽誤你時間了。”
“沒有沒有，”初簡擺手，制止林湘站起來的動作，“林主任您別起身了，我自己出去就好。”
她走至門口，正欲拉開不知何時關上的門，門外卻響起兩聲突兀的敲門聲，下一秒，辦公室的門在她眼前推開。
初簡躲避不及，本能地往後仰，高跟鞋適應不了她突然的重心改變，整個人差點直直地往後倒下去。
“小心！”熟悉的聲音傳來，她纖細白皙的手腕突然被一只溫暖帶有薄繭的手掌握住。
她的身子一僵。
這個聲音、這種觸感以及這淡淡的氣味都太過熟悉，以致於她被拉回原位後遲遲不敢擡頭。
“呀，兒子你這時候來找我幹什麽？”身後響起林湘誇張的聲音。
季熠的手掌還牢牢地握在初簡的手腕上，從他此刻的角度，只能看到她柔軟蓬松的發頂。
他心裏無奈地嘆了聲氣。
懶得搭理母親的自導自演，雖然知道今天是她錄制的時間，雖然知道母親叫自己來是為了什麽，但是收到信息的那一刻，他還是毫不遲疑地拿起了車鑰匙。
已經太久沒見她了，久到現在周身盈滿她身上清淡好聞的香水味都是一種奢侈。
半晌，他啞著聲音開口：“沒事吧？”
初簡這才如夢初醒，她微微使力將自己的手腕解放出來，聲音更啞，細聽還有一絲哽咽，“謝謝，我沒事。”
掌心的瑩潤消失，季熠虛握了一下拳頭，嘴唇抿緊。
林湘看著兩人傻楞楞地站在原地，一言不發的樣子就覺得著急，“兒子，剛剛初簡說她要回臺裏準備工作，你剛好送送她吧。”
還未等季熠開口，初簡便回頭機關槍一般：“不用了林主任，節目組的車在樓下等我，我回去也方便，今天打擾了，我就先走了。”
說完便略過面前一動不動的大山，帶上門飛速離開。
辦公司恢覆一片沈寂。
林湘忍不住開口數落：“你說你怎麽回事，好不容易給你制造的機會，你怎麽就不知道把握住呢！”
季熠無奈，“媽，我知道該怎麽做，您別操心了。”
林湘斜瞪他一眼，“知道怎麽做你行動了嗎？你到底能不能行，別等你開始行動的時候她已經是別人的女朋友了！”
“不會。”季熠篤定地回答，也不只是從何而來的底氣和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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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的平板經過長時間的待機已經熄屏，她解鎖，一整屏的人物簡介映入眼簾。
“這是下期的采訪嘉賓嗎，好有氣質啊！”小秋無意中瞥了一眼，忍不住讚嘆。
“嗯。”初簡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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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她最近節目太多連軸轉太辛苦了，小秋如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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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小小的地方她住了好幾年，對一切都太過熟悉，只要待在那個空間就能不斷想起一些人一些事，不利於她調節自己的心情。
“早點休息吧初簡姐，明天還有工作。”小秋勸她。
《直面》的錄制時間選在了周末。
一來是因為林湘只有周末的時間空閑，可以接受采訪，另一方面也是因為醫院周末人較少，她不希望引起太大的關註。
去往醫院的車上，小秋明顯地感覺到身邊的初簡有些坐立難安。
她雖是帶著墨鏡假寐，但眉心永遠緊擰著，嘴角也嚴肅地抿著，看得出來很是緊張。
今天的嘉賓有什麽特殊的地方嗎？讓身經百戰的初簡姐都如此不安？
心裏這樣想，小秋卻沒有出聲打擾她。跟在初簡身邊多年，她知道就算現在的初簡姐如何焦慮不安，待到鏡頭前就會是另一番模樣。
應嘉賓要求，節目組很是低調，從地下停車場直達林湘辦公室，時間很早的關系，一路上也沒遇到多少人。
林湘正在辦公桌前整理病例，擡頭見攝像機率先進來還有點意外，“這麽早？”
導演上前解釋，“是這樣的林主任，我們也是想早點錄完收工，以免打擾到病人休息。”
林湘點頭，“謝謝節目組為我們醫院考慮。”
話是對著導演說的，眼睛卻不自覺地往門口的方向看去。
初簡跟在編導組後面進來的時候便正對上一雙殷切的眼睛。
她的腳步微微一頓，對著林湘揚起略微不自然的笑。
相比起來，林湘的笑容就顯得真誠高興許多。
導演組見初簡進來，連忙招她過來介紹道：“林主任，這就是待會兒采訪您的主持人許初簡。”
林湘從頭到腳地打量了幾番眼前的女孩，滿意點頭道：“我知道，經常看她的節目，很喜歡她。”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導演笑道，“初簡是我們臺非常優秀的主持人，放心待會兒的采訪她全程把控，有什麽不合適的地方您就及時跟她溝通。”
初簡聽到林湘的話忍不住擡頭看了一眼，正對上她滿懷笑意的雙眸，怔了一下才開口道：“您好許主任，我是許初簡。”
節目組打算趁著這個時間段拍一些醫院的空鏡頭作後期的素材，導演帶著攝影組浩浩蕩蕩地轉移，還不忘回頭叮囑許初簡：“初簡你就和許主任好好聊聊天，磨合一下，其他人先去工作了。”
不到三十秒，房間裏就只剩下許初簡、林湘和小秋三人了。
“隨便坐，”林湘招呼著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你們吃早飯了嗎，醫院食堂現在開著。”
初簡早起喝了杯咖啡，便讓小秋先去吃早飯。
辦公室便只剩下兩人。
林湘收拾好辦公桌上的病例，擡眼看到坐在對面的女孩神色不安地摳著自己的手指，啟唇道：“你很緊張？”
初簡擡頭，口是心非道：“沒有。”
林湘毫不在意道：“放心，我不是惡毒婆婆人設，今天不會刁難你的。”
這話讓初簡更不知如何作答，只得保持沈默。
“上次我們在醫院見過，你記得嗎？”
初簡點頭，當然記得，那時季熠陪著她來醫院看金媛，莫名其妙地見了家長。
林湘笑了，“我是真的喜歡你，剛剛不是場面話。”
初簡扯動嘴角，似笑非笑，“謝謝您，對不起。”
林湘饒有興致，“對不起什麽？”
初簡斟酌片刻才開口道：“或許以我現在這樣敏感的身份不應該來采訪您，但是臨時換主持人對節目組來說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所以......”
林湘擺手，“我答應來上這個節目就是因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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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母親很像，都是經年累月的工作和生活賦予了她們平靜祥和的氣質，但不同的是，林湘的身上更添幾分自由與灑脫。
看她發楞的樣子，林湘忍不住笑了，“你以為我是想幫季熠那小子出口氣，好好折磨你，讓你知道跟他分手的後果？”
初簡搖頭，口不對心道：“沒有。”
林湘自然看得出來，解釋道：“剛剛說喜歡看你節目也不是騙你的，我在知道你是我兒子女朋友之前就看過你的節目了。”
初簡終於松了一身的僵硬，溫柔一笑，“謝謝您。”
“所以你們為什麽分手？”林湘突然開口問道。
初簡笑容一滯，而後輕聲開口：“是我的問題。”
“感情的問題怎麽能歸結到一個人的身上，”林湘笑，“我家那小子的脾氣我是知道的，也許更多的是他的問題才對。”
“不是的，”初簡急切解釋，“他很好很好，真的是我個人的問題。”
林湘自是不信，她也看了幾年許初簡的節目，她身上有超乎年齡的成熟感和距離感，這樣的女孩子不容易愛上人，但是一旦愛上必定是會全情投入的。
“小熠雖然脾氣不好，但他也是個極重感情的人，小時候我和他爸爸工作忙對他的陪伴不多，養成了他現在獨立倨傲寡言少語的性子，可能有時候會有些行為語言傷害到身邊親近的人。”林湘解釋道。
她笑了下，繼續說：“早先他跟我說有女朋友了我還不信。就他那性子有幾個女孩子忍得了他啊，讀書的時候經常有女孩子往家裏打電話，他每次接起來就態度冷硬地兇人家。”
“但是這兩年我也是深切地看到了他的變化，他棱角沒那麽尖銳了，更愛笑了，做事情也不再只考慮自己的感受，我想這一切都是你帶給他的。”
初簡眼眶逐漸濕潤。
她眼裏的季熠從來不是冷硬倨傲的性子，他有全世界最純粹的感情，有自己的堅守和信仰，是最最優秀的音樂人、偶像、男朋友。
林湘見她不願多說便不再深究，只幽幽地嘆了口氣：“那小子最近一副欠揍模樣，看來分手對他的打擊不小，沒想到我兒子居然是個癡情種。”
初簡的心裏忍不住地泛起心疼。
“算了，感情的事勉強不得，更何況是我這個局外人。”她無奈地笑笑，轉而安慰初簡：“你別放在心上。”
除了開頭這個插曲，錄制過程十分順利。
也是他們運氣好，錄制過程中護士跑過來通知有位孕婦出了車禍有早產預兆，導演緊急和醫院家屬溝通後在觀察間記錄了這場手術。
林湘面色沈靜，即便那孕婦送來的時候滿身是血，她也鎮靜從容，在手術臺上更是有條不紊，成功拯救了二十九周的早產兒。
宣布手術成功的時候，不僅手術室內響起了熱烈的掌聲，就連觀察室內的導演組攝影組都忍不住歡呼。
他們全程見證了這場手術，這其中的困難和艱險歷歷在目，雖然不在同一個空間內，手術過程中他們也是聚精會神屏息凝氣，生怕打擾了正在隔壁救死扶傷的白衣天使。
隔著厚厚的隔音玻璃，初簡看著手術臺上正親力親為縫合傷口的林湘，她那麽耀眼、那麽專註，仿佛外界的一切聲音、榮譽、嘈雜都與她無關。
那模樣，與工作時的季熠如出一轍。
采訪結束，導演組與林湘約好棚采的時間後便指揮著大家撤離。
“初簡，你等一下。”林湘揚聲叫住正準備與大部隊一起離開的人。
初簡回首，見林湘臉上慈愛的笑容裏還隱隱透出一絲疲憊，心裏也不自覺地軟了下去，“林主任，您還有事嗎？”
“我今天的工作差不多結束了，能不能留下來陪我聊聊天？”
節目組其他工作人員也沒覺得奇怪，畢竟錄制過程中能看得出來嘉賓是真的很喜歡主持人。
初簡雖覺得有些奇怪，但還是點頭應了。
林湘拉著她天南海北地聊了半個小時，期間還好幾次不經意地掃過電腦右下角的時間。
過了會兒，初簡的手機在桌面上震動，小秋發來消息說節目組已經收拾好了，問她要不要跟大部隊一起回去。
初簡收好手機，歉意開口道：“林主任不好意思，我還需要回臺裏整理一下今天的采訪稿。”
林湘眼裏閃過幾絲遺憾，但還是溫柔地點點頭：“好吧，抱歉今天耽誤你時間了。”
“沒有沒有，”初簡擺手，制止林湘站起來的動作，“林主任您別起身了，我自己出去就好。”
她走至門口，正欲拉開不知何時關上的門，門外卻響起兩聲突兀的敲門聲，下一秒，辦公室的門在她眼前推開。
初簡躲避不及，本能地往後仰，高跟鞋適應不了她突然的重心改變，整個人差點直直地往後倒下去。
“小心！”熟悉的聲音傳來，她纖細白皙的手腕突然被一只溫暖帶有薄繭的手掌握住。
她的身子一僵。
這個聲音、這種觸感以及這淡淡的氣味都太過熟悉，以致於她被拉回原位後遲遲不敢擡頭。
“呀，兒子你這時候來找我幹什麽？”身後響起林湘誇張的聲音。
季熠的手掌還牢牢地握在初簡的手腕上，從他此刻的角度，只能看到她柔軟蓬松的發頂。
他心裏無奈地嘆了聲氣。
懶得搭理母親的自導自演，雖然知道今天是她錄制的時間，雖然知道母親叫自己來是為了什麽，但是收到信息的那一刻，他還是毫不遲疑地拿起了車鑰匙。
已經太久沒見她了，久到現在周身盈滿她身上清淡好聞的香水味都是一種奢侈。
半晌，他啞著聲音開口：“沒事吧？”
初簡這才如夢初醒，她微微使力將自己的手腕解放出來，聲音更啞，細聽還有一絲哽咽，“謝謝，我沒事。”
掌心的瑩潤消失，季熠虛握了一下拳頭，嘴唇抿緊。
林湘看著兩人傻楞楞地站在原地，一言不發的樣子就覺得著急，“兒子，剛剛初簡說她要回臺裏準備工作，你剛好送送她吧。”
還未等季熠開口，初簡便回頭機關槍一般：“不用了林主任，節目組的車在樓下等我，我回去也方便，今天打擾了，我就先走了。”
說完便略過面前一動不動的大山，帶上門飛速離開。
辦公司恢覆一片沈寂。
林湘忍不住開口數落：“你說你怎麽回事，好不容易給你制造的機會，你怎麽就不知道把握住呢！”
季熠無奈，“媽，我知道該怎麽做，您別操心了。”
林湘斜瞪他一眼，“知道怎麽做你行動了嗎？你到底能不能行，別等你開始行動的時候她已經是別人的女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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