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你·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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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你·九
三月，初簡重返新淮衛視。
正好碰上每月一度的主持人例會，沒有錄制任務的主持人全部要求參加。
初簡跟在宋聞身後進去的一瞬間，會議室內響起一陣不大不小的討論聲。
秦歡看了眼身邊拉下臉來的方菲，突然覺得心情好了不好。
前幾天，許初簡主持新淮大學100周年校慶的視頻在網絡上瘋傳，不僅破除了她被新淮衛視封殺的傳言，也讓圍觀群眾不由得感慨其臺風不愧被稱為“女宋聞”。
會議上重新調整了各節目的主持人配置，《熟人局》由原先的三人改為四人，增加了方菲。這就意味著從今以後，《熟人局》將有四個常駐MC，方菲也不再是代班主持。
此決定一宣布，眾人不由得把目光投向兩位當事人身上。
方菲雖努力壓下上揚的唇角，但欣喜之情早已從眼角眉梢溢了出來。
而許初簡，平靜如水，不露一絲情緒。
金媛因為要處理離婚事宜暫時回歸不了工作，代班主持的工作從秦歡手裏交接回許初簡。
秦歡悄悄松了一口氣。
許初簡停職這段時間一直是她在主持《直面》，她明白自己的能力不在這類正經嚴肅的訪談節目上，這幾個月也是戰戰兢兢地做好本職工作，力求不犯大的錯誤。
盡管如此，《直面》這幾個月的收視率和口碑也是不盡人意，累得她愁眉不展、憂心忡忡。
如今這個燙手的山芋丟了出去，她覺得輕松很多。
會議很快結束。因為今天有《熟人局》的錄制，初簡起身準備回自己的休息間。
會議室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方菲從自己的位置上站起來，一臉開心地對著初簡身後說：“以後就是正式的同事了，請聞哥和彬哥多多指教。”
話裏話外，沒把許初簡放在眼裏。
**
“哎不是說你今天在家休息不來公司嗎？”張揚在走道看見季熠一大早出現在公司像見了鬼似的。
今天是季熠母親的生日，往年的這個時候他幾乎都會推掉工作回去。
季熠扶額，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他一早醒來家裏空無一人，母親拋下好不容易回一趟家的親生兒子，留下字條宣布帶著父親出門旅游休年假這麽荒誕又真實的事情。
剛在辦公室坐下沒多久，門外傳來“咚咚”兩聲。
“進。”
甄歆從門外探進頭來。
“有事？”
“那個......”甄歆斟酌著詞句，“有人想要見你。”
“誰？”
“許晰哥。”
季熠蹙眉，對這個名字沒什麽印象，“談合作找張揚。”
“不是不是，”甄歆擺手，“他是初簡表哥，專門來找你的。”
她把許晰帶進門就隨意找了個理由溜了。留下許晰站在門口，一臉無奈地苦笑。
好歹也算在娛樂圈排得上號的女藝人，有這麽怕老板嗎？
擡首觸及季熠那雙古井無波的雙眼時，他默默低下頭，老板當然是可怕的。
許晰正裝革履，一派精英氣質，而季熠隨性自然，但也是氣度不凡。兩人就這樣一站一坐，隔著三四米的距離，房間的空氣都凝滯了。
半晌，季熠沈聲開口道：“許先生來是？”
許晰正了衣冠，不想輸了氣勢：“我們之前，好像除了初簡沒有任何交集。”
季熠揚唇，笑容不達眼底，“我和她已經分手很長一段時間了，網絡上到處都是新聞。”
言外之意，她的事好像不關我事了。
許晰不緊不慢，“抱歉，看來季熠先生對我妹妹的事不感興趣，打擾了。”轉身作勢要離開。
“等等。”
許晰轉過身來，一臉平靜。
“請坐。”季熠開口道。
許晰悄悄松了口氣，在他面前坐下，明明是三月的天氣，他卻感覺後背起了一層薄薄的汗。
兩人之前隔著一張寬大的辦公桌，許晰沒有直視他帶有探究的眼神，只沈默片刻後從隨身的公文包中掏出一瓶小小的白色瓶子遞過去。
季熠沒接，但良好的視力讓他很快看清了白色塑料瓶上面的小字，他眉心一擰，看向許晰的表情多了分急切。
這下淡然的換成了許晰，他知道自己的這趟來對了。“季先生知道這是什麽吧？”
季熠出生在醫學世家，又從小在醫院長大，怎麽會不知道這小小的白色藥瓶裏裝的是什麽藥，有什麽效用。
“哪來的？”他喉間發澀。
許晰也收起了試探，真心實意道：“我偶然間在聽聽的行李箱裏發現的。”
說來這件事也巧。
月初許初簡恢覆了工作，主持《熟人局》和《直面》兩檔節目。
《直面》有一期的嘉賓是一位當代著名的科幻小說家，寫過許多喜聞樂見的作品，許晰就是他的鐵桿書迷。
聽說表妹要采訪他，許晰抱著全套書籍拜托初簡一定要幫他拿到偶像的簽名。
初簡不負所托，出差回家後因為書籍太重沒及時拿出來，後來許晰自己取書的時候就在行李箱的夾層裏發現了兩個白色的藥瓶。
一瓶已經空了，另一瓶好像才剛剛開封。
他本是隨意掃了眼瓶身上的品名，看完便直接楞在當場。
這個藥他很熟悉，當年姑姑離婚後，吃了很長一段時間。
是改善心情調節情緒的藥。
他取走了空藥瓶，竭力控制好自己的表情，不讓家裏的人發現異樣。
“其實我早該發現的，”許晰自責道：“自從姑姑手術後，她再也沒怎麽真心笑過，沒有工作那兩個月常常一個人坐著發呆，周圍人講話她也不怎麽能聽進去。如果不是擔心姑姑的身體，她可能早就垮了。”
季熠捏在藥瓶上的手指泛白，他聲音沙啞：“為什麽不帶她介入治療？”
“她不會同意的，”許晰搖頭，“她偽裝了這麽久就是不想要我們發現，尤其是不能讓姑姑發現，我擔心一旦戳破會給她造成更大的心理負擔，可能會適得其反。”
季熠沈默。是了，她永遠把別人放在第一位考慮，害怕給別人造成麻煩，從來不顧及自己的感受。
“姑姑的病，和你分手，被網暴，都是壓垮她的罪魁禍首。”許晰下結論道。
季熠擡起頭，猩紅著的一雙眼，“是她先和我分手。”
許晰輕笑一聲，“那你知道她為什麽要和你分手嗎？”
季熠早就隱隱猜到了，他們在一起這麽久，許初簡很少提及到家人，他又見過她父親，有一些基本的推測。
只是，“我和她在一起，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意，也不接受任何人的幹涉。”
父母也不行。
許晰苦笑，幽幽開口：“如果有一天，她的媽媽躺在病床上生死一線，用自己的生命脅迫她分手呢？”
季熠不可置信地看向他，試圖從許晰臉上找到一絲說謊的證據。
“不是為她開脫，”許晰搖頭，“我當時就在旁邊。”
所以他永遠記得初簡眼裏的掙紮，記得她放下手機的萬念俱灰，記得她在手術室外哭得天都快塌下來的模樣。
許晰吸了聲氣，“詳細的故事以後聽聽會跟你講，今天就勞煩你聽一個在我視角的故事吧。”
“聽聽八歲那年，我姑父出軌，對象是一個女演員，兩人在拍戲的時候認識，連孩子都懷上了。”
“我姑姑是眼睛裏容不下一粒沙的人，沒多久就離婚了，聽聽的撫養權判給了她。”
“我姑姑一生順風順水，離婚這件事受了很大的打擊，她的情緒變得越來越槽糕，我父母多次提出要把聽聽接到家裏來照顧，都被她拒絕了。”
“毫無疑問姑姑她是愛自己的女兒的，只是那份愛太窒息，還夾雜著對前夫的恨，所以她對聽聽非常嚴厲。”
“聽聽她從那以後就很懂事，變得敏感聽話，對我姑姑言聽計從。但其實她小時候是個非常任性活潑的女孩。”
“她對姑姑從來都沒有怨恨，相反她非常在乎姑姑的感受，總是用盡一切努力讓她滿意。”
“後來的你應該能猜到了，”許晰頓了頓，“因為那段失敗的婚姻，姑姑近乎偏執地痛恨娛樂圈的人，所以知道你們在一起她才會有那麽大的反應。”
“後來她查出心臟上長了一顆腫瘤，她不願意做手術，一直吃藥化療。然後病情加重，她說，如果要她手術的話，聽聽必須和你分手。”
許晰已經離開了一段時間，季熠坐在原地，手裏捏著那個小小的藥瓶，心裏仿佛被無數只手撕扯一樣疼。
臨走之前，許晰說：“季先生，你問我為什麽不帶她去治療，但是我覺得，能救她的只有你。”
所以，他瞞著家裏所有人，來找了季熠。
張揚推門進來，暫時沒發現屋內的異樣，“聽小江說有客戶來找你？怎麽不讓他去我那談？”
半晌，他沒聽到季熠的回應，走上前一看，那人端坐在椅子上，背脊僵硬地挺直，眼角還有不易察覺的水跡。
“你怎麽了？”張揚小心翼翼地問。
季熠將小巧的白色藥瓶緊攥在手心裏，以微微嘶啞的聲音啟唇：“我想出新專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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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簡重返新淮衛視。
正好碰上每月一度的主持人例會，沒有錄制任務的主持人全部要求參加。
初簡跟在宋聞身後進去的一瞬間，會議室內響起一陣不大不小的討論聲。
秦歡看了眼身邊拉下臉來的方菲，突然覺得心情好了不好。
前幾天，許初簡主持新淮大學100周年校慶的視頻在網絡上瘋傳，不僅破除了她被新淮衛視封殺的傳言，也讓圍觀群眾不由得感慨其臺風不愧被稱為“女宋聞”。
會議上重新調整了各節目的主持人配置，《熟人局》由原先的三人改為四人，增加了方菲。這就意味著從今以後，《熟人局》將有四個常駐MC，方菲也不再是代班主持。
此決定一宣布，眾人不由得把目光投向兩位當事人身上。
方菲雖努力壓下上揚的唇角，但欣喜之情早已從眼角眉梢溢了出來。
而許初簡，平靜如水，不露一絲情緒。
金媛因為要處理離婚事宜暫時回歸不了工作，代班主持的工作從秦歡手裏交接回許初簡。
秦歡悄悄松了一口氣。
許初簡停職這段時間一直是她在主持《直面》，她明白自己的能力不在這類正經嚴肅的訪談節目上，這幾個月也是戰戰兢兢地做好本職工作，力求不犯大的錯誤。
盡管如此，《直面》這幾個月的收視率和口碑也是不盡人意，累得她愁眉不展、憂心忡忡。
如今這個燙手的山芋丟了出去，她覺得輕松很多。
會議很快結束。因為今天有《熟人局》的錄制，初簡起身準備回自己的休息間。
會議室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方菲從自己的位置上站起來，一臉開心地對著初簡身後說：“以後就是正式的同事了，請聞哥和彬哥多多指教。”
話裏話外，沒把許初簡放在眼裏。
**
“哎不是說你今天在家休息不來公司嗎？”張揚在走道看見季熠一大早出現在公司像見了鬼似的。
今天是季熠母親的生日，往年的這個時候他幾乎都會推掉工作回去。
季熠扶額，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他一早醒來家裏空無一人，母親拋下好不容易回一趟家的親生兒子，留下字條宣布帶著父親出門旅游休年假這麽荒誕又真實的事情。
剛在辦公室坐下沒多久，門外傳來“咚咚”兩聲。
“進。”
甄歆從門外探進頭來。
“有事？”
“那個......”甄歆斟酌著詞句，“有人想要見你。”
“誰？”
“許晰哥。”
季熠蹙眉，對這個名字沒什麽印象，“談合作找張揚。”
“不是不是，”甄歆擺手，“他是初簡表哥，專門來找你的。”
她把許晰帶進門就隨意找了個理由溜了。留下許晰站在門口，一臉無奈地苦笑。
好歹也算在娛樂圈排得上號的女藝人，有這麽怕老板嗎？
擡首觸及季熠那雙古井無波的雙眼時，他默默低下頭，老板當然是可怕的。
許晰正裝革履，一派精英氣質，而季熠隨性自然，但也是氣度不凡。兩人就這樣一站一坐，隔著三四米的距離，房間的空氣都凝滯了。
半晌，季熠沈聲開口道：“許先生來是？”
許晰正了衣冠，不想輸了氣勢：“我們之前，好像除了初簡沒有任何交集。”
季熠揚唇，笑容不達眼底，“我和她已經分手很長一段時間了，網絡上到處都是新聞。”
言外之意，她的事好像不關我事了。
許晰不緊不慢，“抱歉，看來季熠先生對我妹妹的事不感興趣，打擾了。”轉身作勢要離開。
“等等。”
許晰轉過身來，一臉平靜。
“請坐。”季熠開口道。
許晰悄悄松了口氣，在他面前坐下，明明是三月的天氣，他卻感覺後背起了一層薄薄的汗。
兩人之前隔著一張寬大的辦公桌，許晰沒有直視他帶有探究的眼神，只沈默片刻後從隨身的公文包中掏出一瓶小小的白色瓶子遞過去。
季熠沒接，但良好的視力讓他很快看清了白色塑料瓶上面的小字，他眉心一擰，看向許晰的表情多了分急切。
這下淡然的換成了許晰，他知道自己的這趟來對了。“季先生知道這是什麽吧？”
季熠出生在醫學世家，又從小在醫院長大，怎麽會不知道這小小的白色藥瓶裏裝的是什麽藥，有什麽效用。
“哪來的？”他喉間發澀。
許晰也收起了試探，真心實意道：“我偶然間在聽聽的行李箱裏發現的。”
說來這件事也巧。
月初許初簡恢覆了工作，主持《熟人局》和《直面》兩檔節目。
《直面》有一期的嘉賓是一位當代著名的科幻小說家，寫過許多喜聞樂見的作品，許晰就是他的鐵桿書迷。
聽說表妹要采訪他，許晰抱著全套書籍拜托初簡一定要幫他拿到偶像的簽名。
初簡不負所托，出差回家後因為書籍太重沒及時拿出來，後來許晰自己取書的時候就在行李箱的夾層裏發現了兩個白色的藥瓶。
一瓶已經空了，另一瓶好像才剛剛開封。
他本是隨意掃了眼瓶身上的品名，看完便直接楞在當場。
這個藥他很熟悉，當年姑姑離婚後，吃了很長一段時間。
是改善心情調節情緒的藥。
他取走了空藥瓶，竭力控制好自己的表情，不讓家裏的人發現異樣。
“其實我早該發現的，”許晰自責道：“自從姑姑手術後，她再也沒怎麽真心笑過，沒有工作那兩個月常常一個人坐著發呆，周圍人講話她也不怎麽能聽進去。如果不是擔心姑姑的身體，她可能早就垮了。”
季熠捏在藥瓶上的手指泛白，他聲音沙啞：“為什麽不帶她介入治療？”
“她不會同意的，”許晰搖頭，“她偽裝了這麽久就是不想要我們發現，尤其是不能讓姑姑發現，我擔心一旦戳破會給她造成更大的心理負擔，可能會適得其反。”
季熠沈默。是了，她永遠把別人放在第一位考慮，害怕給別人造成麻煩，從來不顧及自己的感受。
“姑姑的病，和你分手，被網暴，都是壓垮她的罪魁禍首。”許晰下結論道。
季熠擡起頭，猩紅著的一雙眼，“是她先和我分手。”
許晰輕笑一聲，“那你知道她為什麽要和你分手嗎？”
季熠早就隱隱猜到了，他們在一起這麽久，許初簡很少提及到家人，他又見過她父親，有一些基本的推測。
只是，“我和她在一起，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意，也不接受任何人的幹涉。”
父母也不行。
許晰苦笑，幽幽開口：“如果有一天，她的媽媽躺在病床上生死一線，用自己的生命脅迫她分手呢？”
季熠不可置信地看向他，試圖從許晰臉上找到一絲說謊的證據。
“不是為她開脫，”許晰搖頭，“我當時就在旁邊。”
所以他永遠記得初簡眼裏的掙紮，記得她放下手機的萬念俱灰，記得她在手術室外哭得天都快塌下來的模樣。
許晰吸了聲氣，“詳細的故事以後聽聽會跟你講，今天就勞煩你聽一個在我視角的故事吧。”
“聽聽八歲那年，我姑父出軌，對象是一個女演員，兩人在拍戲的時候認識，連孩子都懷上了。”
“我姑姑是眼睛裏容不下一粒沙的人，沒多久就離婚了，聽聽的撫養權判給了她。”
“我姑姑一生順風順水，離婚這件事受了很大的打擊，她的情緒變得越來越槽糕，我父母多次提出要把聽聽接到家裏來照顧，都被她拒絕了。”
“毫無疑問姑姑她是愛自己的女兒的，只是那份愛太窒息，還夾雜著對前夫的恨，所以她對聽聽非常嚴厲。”
“聽聽她從那以後就很懂事，變得敏感聽話，對我姑姑言聽計從。但其實她小時候是個非常任性活潑的女孩。”
“她對姑姑從來都沒有怨恨，相反她非常在乎姑姑的感受，總是用盡一切努力讓她滿意。”
“後來的你應該能猜到了，”許晰頓了頓，“因為那段失敗的婚姻，姑姑近乎偏執地痛恨娛樂圈的人，所以知道你們在一起她才會有那麽大的反應。”
“後來她查出心臟上長了一顆腫瘤，她不願意做手術，一直吃藥化療。然後病情加重，她說，如果要她手術的話，聽聽必須和你分手。”
許晰已經離開了一段時間，季熠坐在原地，手裏捏著那個小小的藥瓶，心裏仿佛被無數只手撕扯一樣疼。
臨走之前，許晰說：“季先生，你問我為什麽不帶她去治療，但是我覺得，能救她的只有你。”
所以，他瞞著家裏所有人，來找了季熠。
張揚推門進來，暫時沒發現屋內的異樣，“聽小江說有客戶來找你？怎麽不讓他去我那談？”
半晌，他沒聽到季熠的回應，走上前一看，那人端坐在椅子上，背脊僵硬地挺直，眼角還有不易察覺的水跡。
“你怎麽了？”張揚小心翼翼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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