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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你·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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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你·三

陸櫟沒撐多久便趴在客廳的沙發上沈沈睡去,平緩有力的呼吸聲起伏,在偌大安靜的客廳內環繞。

所以酒精的確是一個好東西,能讓人短暫忘記生活裏的煩惱。

季熠從不讚同用酒精麻痹自己的方式,就算一時忘記,清醒之後還是要繼續面對,逃避永遠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

但是在和許初簡分手後的每個夜晚,他都想把自己灌醉。

靜坐了會兒,他站起身,扯過沙發一角的薄毯,丟在陸櫟身上。

然後取過玄關處的車鑰匙,趁著濃濃夜色出了門。

從半山別墅下到市區,他對臨灃的路況很不熟悉,只能隨意在道路上行駛著。

深夜的車極少,也不用擔心被娛記跟拍,他把速度控制在允許範圍的最大值,想好好看一看這座她從小長大的城市。

就這樣漫無目的地開了一個多小時後,車輛穩穩地停在了雲灃中學的後門處。

他來過這裏兩次,雖然開車過程中已經竭力忘記這條路線了,可最終還是到達了這裏。

淩晨兩點,校門口空曠一片,白日裏擁擠的小吃攤和店鋪早已經休息,這一條路看過去,只剩下幾盞昏黃的路燈,和校門正中間散發著溫馨光暈的“雲灃中學”幾個大字。

校門口右邊的角落裏,還有執勤的保安亭,明亮白熾的光線像是夜晚黑壓壓大海上的一座燈塔,給人安心敬畏的感覺。

他在臨灃待了一個星期,白天休息,晚上便趁著夜色環游這座城市,由東到西,從南至北。

**

回歸工作的許初簡終於找回了全部的工作狀態。

導演組或許也是被網絡上的輿論搞怕了,在新一期播出的內容中剪掉了方菲的許多畫面,並迫不及待地在下期預告中官宣了許初簡回歸的信息。

如此一來,方菲對許初簡更加不滿,每次在臺裏遇到,她都面色不虞,連表面的和平都懶得裝了。

在連軸轉錄了五期節目後,初簡這一階段的工作終於告一段落,有了好幾天的假期。

她立馬定了回臨灃的機票。出來了一周多,雖然幾乎每天都會與母親通電話,但還是很擔心她的身體。

到達臨灃的時間是上午十點,她拉著行李箱低調走到出口,許晰在地下停車場等她。

與此同時,三樓貴賓休息室內,季熠正在候機,回新淮的飛機還有半個小時起飛,他該回去了。

一連兩個多月,許初簡都在臨灃市和新淮市之間奔波。

有節目要錄的時候她就來新淮,錄完節目就馬不停蹄地趕回家。

以前總覺得時間不夠用,一年回去不了幾次,現在才發現,只要自己願意,她也是可以長時間陪在母親身邊的。

這次匆匆回新淮是因為昨晚接到了金媛的電話。

《直面》她現在負責的是外采工作,因此初簡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見過金媛了,只是前幾天聽編導組的幾個女孩子討論說金媛最近狀態很不好,節目收視率也有隱隱下滑的趨勢。

昨晚陪母親看了新一期的《直面》節目,初簡發現金媛在棚內的確狀態不佳,犯了好幾個平時根本不會犯的小錯誤。

斟酌半晌,她才給金媛發了消息。

初簡趕的早班機,到新淮的時候還早,按計劃她應該是後天回來錄節目,因此也沒通知小秋,自己一個人打車去了金媛家。

金媛親自來開的門,初冬的天氣,她身上只穿了件單薄的家居服,掛在身上空蕩蕩的。

她的身材已經恢覆到生孩子之前的修長勻稱,可是那股翩翩風情的氣質,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快進來坐,初簡。”金媛嘴角扯出一絲勉強的笑容,迎她進去。

客廳也是空蕩蕩的,偌大的房子裏寂寂寥寥,缺少生氣。

“沐沐呢?”初簡問道。

金媛給她倒了杯水轉身,回道:“在房間睡覺呢,他基本要睡到十點多才會起來。”

初簡接過水,環伺一圈,“家裏就你和沐沐嗎?”

金媛點頭,“嗯,我讓阿姨回去休息了。”

初簡拉著她的手坐下,擰眉問道:“金媛姐,你到底怎麽了?”

昨晚金媛打電話給她,沒說兩句便開始哭,剛開始只是抽泣,後面就轉變成低聲的痛哭,初簡問她什麽也不答,只在最後說了聲想見她。

金媛眼眶微紅,輕輕啟唇:“初簡,你對愛情失望過嗎?”

初簡一怔,心頭迅速劃過一個塵封已久的名字,緩緩搖頭。

金媛微微一笑,似諷刺也似不甘,“我曾經也以為我永遠不會對愛情失望,不會對他失望。”

初簡瞳孔微縮,半晌才緩緩開口:“是游磊老師?”

金媛點頭,苦笑一聲,“他出軌了,一個新人女演員。”

雖然早在心中有些預感,真正聽到她講出來,初簡心中還是十分震驚。

“我一直以為我們之間沒有變,我還是幾年前的我,他還是幾年前的他,我以為有了孩子,我們這個小家庭會更加穩固,更加幸福,沒想到都是我一廂情願。”

初簡看著眼前的金媛,她沈浸在滅頂的悲傷中,那是一種被最愛之人背叛的肝腸寸斷,是一種大夢幻滅現實醜陋的心如刀割。

她心裏突然想到了自己的母親,她當時是不是也和此刻金媛一樣的痛之入骨,只恨當初的自己太小,不能陪在母親身邊,抱抱她。

初簡撫上金媛肩膀,輕聲安慰她:“別這樣金媛姐,這不是你的錯。”

“是啊,不是我的錯,”眼淚從她雙頰劃過,簌簌落入深色衣襟,“那為什麽痛苦的只有我一個呢?”

初簡不答。這或許就是愛情最不公平的地方吧,愛得最深的人,往往也是受傷害最深的人。

她靜靜地陪在金媛身邊,讓她盡情發洩心內郁積了許久的委屈和憤懣。

過了許久,耳邊的哭聲終於漸漸平緩,金媛伸手抹了一把臉,聲音沙啞:“對不起,我不該跟你說這些的。”

初簡抽出兩張紙遞給她,安慰地笑笑,“沒事的,哭出來會好一點。”

金媛接過紙巾,點頭。

從得知這件事起,她內心一直交雜著憤怒、絕望,可是白天家裏、電視臺到處有人,晚上要陪著沐沐睡覺,她根本就沒有一點處理自己心情的時間。

好在此刻,身邊有人聆聽,她終於有了時間和勇氣,把這段骯臟不堪的家事講出來。

初簡快速在腦子裏過了一遍,“金媛姐,你後面打算怎麽辦?”

紙巾在她手裏團成一團,金媛平緩呼吸,“我要離婚。”

她的反應與許初簡預想的不差,金媛雖然曾經深愛游磊,但也不是是非不分,眼裏揉得進沙子的人。

“如果決定離婚的話,最好能收集一些他出軌的證據,這樣有利於撫養權的爭奪,而且你和他都是公眾人物,萬一曝光,你要站在有理的一方。”初簡給她出主意。

金媛點頭,“放心,證據我有,沐沐我也絕對不會交給他。”

為母則剛,初簡默然,有一刻她好像在金媛身上看到了許淑雲的影子,當年被背叛被威脅,心如死灰的時候還拼盡全力把自己留在身邊的情形。

“金媛姐,我支持你,如果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盡管告訴我。”

金媛感激地握住了她的手,“謝謝你初簡,我會處理好這件事的。只是我擔心離婚的事可能會影響《直面》的口碑和收視,我想麻煩你暫時接管我的工作。”

再怎麽說,當初金媛和游磊也是因為《直面》結緣,這些年來觀眾都知道他們夫妻恩愛甜蜜,戲稱《直面》是二人的月老。

如今良緣破碎,佳偶已毀,難免不會讓觀眾覺得心生破滅,對節目的濾鏡跌倒谷底。

初簡沒有理由拒絕。

金媛一邊忙離婚事宜,一邊照顧孩子,肯定不能把百分百地精力投入到節目錄制,到時候被游磊抓住輿論把柄,可能會更不利於爭奪沐沐的撫養權。

這件事應該不難辦,林芳是節目制片人,肯定是會全力支持閨蜜,初簡本來也主持過《直面》,臺裏領導考慮一旦收視和口碑因素,也不會有意見。

下午一點,金媛在微博上曝光了其丈夫游磊出軌同劇組女演員,並列舉了一系列證據,看得出來準備充分。

這無疑是枚重磅炸彈,給安靜了幾個月的娛樂圈帶來了巨大的水花。

兩人都是圈內資深藝人,一個是知性優雅女主持,一個是演技精湛佳作等身的影帝,兩人的結合曾一度被譽為天作之合,沒想到如今也淪落到分道揚鑣、對簿公堂的地步。

上一次這樣全網癱瘓,還是許初簡發文宣布與季熠分手的時候。

游磊方似乎早有準備,很快與另一位當事女演員雙雙出來辟謠,稱只是工作中正常接觸,不存在什麽婚外情,還反咬金媛工作中與男同事交往過密。

馬上就是金影獎的頒獎典禮,今年游磊有一部影片入圍最佳男主角,得獎希望很大,團隊自然是不遺餘力地洗白,生怕影響到月底的獎項頒布。

金媛失望透頂,對丈夫最後一絲容忍度也消失殆盡。

晚上八點,在網絡上最活躍的時間裏,金媛再度發文,控訴游磊家暴。

微博徹底瘋狂。

這次金媛準備得更加充分,傷情照片、驗傷報告,甚至是家裏監控,明明白白展示了在公眾眼裏愛家愛妻、戲比天大的影帝,在家裏是怎樣對自己的妻子揮拳相向的。

這下游磊方徹底慌了。從出軌的那天起,他就在籌劃萬一被曝光後洗白的路子。但沒想到,如今一頂家暴的帽子扣下來,壓得他快翻不了身。

那天他記得是從一個酒局醉醺醺地回家,因為與一部大制作電影的男一號失之交臂,他滿心憤怒,對金媛動了手。

事後醒悟也冒了一身冷汗,好在他態度誠懇,發揮了自己深情款款的優勢,很快哄得金媛原諒了他。

沒想到,自己的家裏,什麽時候裝上了一個攝像頭。

團隊很快想到了應對之策。

那條視頻裏只有游磊的面容較為清晰,而金媛因為披散著頭發,又背對著鏡頭,很難認出來是她。

團隊很快找出了一個身形相似的工作人員,聲明那是游磊在家排練,搭戲的是他的助理,況且也沒有真的動手。

吃瓜群眾徹底懵了,這件事反轉又反轉,一時不知道應該相信誰。

初簡全程圍觀了這場鬧劇,她沒想到金媛會直接把這件事鬧上網絡,但她理解她,畢竟曾經愛的有多深,如今有就有多恨,恨不得撕破游磊臉上所有的偽裝。

並且,毀掉他的事業,也是爭取沐沐撫養權的一個好辦法。

只是,她好像低估了游磊在演藝圈浸淫多年的勢力和不要臉的程度。

如今輿論已經在慢慢地向游磊方傾斜。

初簡想了很久,打開許久不用的微博,轉發了金媛最新的內容。

許初簡V:男人的拳頭應該為妻兒撐起一片天,而不是揮向來之不易的幸福。//[轉發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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