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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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一年後。
夏時星裹著一件駝色的連帽衛衣外套冷不防打了個噴嚏，他哆嗦了一下又把身上的外套攏得更緊一些。
餘景秋抓住他外套上的拉鏈“咻”的一下就給拉上去了，語氣冷酷道：“拉鏈拉上，別耍酷了。”
夏時星每次穿外套都非常不喜歡拉拉鏈，包括穿校服的時候也是，他覺得把拉鏈拉上去就會顯得很土氣，一點都不好看。被餘景秋強硬地拉上了拉鏈後還倔強地趁餘景秋不註意又偷偷把拉鏈往下拉了點兒。
明明才剛剛迎來夏季，隅城的氣溫竟離奇的在連升十多度後驟然下了一場大雨，硬是把燥熱難耐的城市澆成了落湯雞。
結果某個笨蛋就因為這個著涼了。
餘景秋揶揄的想道，是哪個笨蛋我不說。
夏時星和餘景秋兩人並肩推著購物車游走在超市裏準備購買今天的食材，順便在回家的路上買幾盒感冒藥，因為家裏的藥快不夠用了。
又是一年畢業季了，時間過得可真快，餘景秋今年已經高三了，馬上就要畢業了啊。
夏時星每每想到餘景秋會比他先行一步畢業就總是會覺得有些難過，他怕自己等餘景秋走了之後可能會適應不過來——到那個時候，他就又要回到認識餘景秋之前的生活狀態了。
高三學習的時間很緊張，大家都犧牲掉了自己一半兒的暑假時間，淮臨甚至比其他學校還要早開學，恨不得每天把時間拆成兩半兒來用，周末還要補課，每周就只有一天休息的時間。
雖然夏時星不用回學校上學，但是他為了不讓餘景秋太孤單，每天都早起陪餘景秋一起去學校，回來的時候還能順帶跑兩圈兒，然後下午再去接餘景秋回家。
有的時候夏時星會提前早一兩個小時去接餘景秋，然後就坐在學校門口奶茶店前的桌子上，一邊喝奶茶一邊寫學校發下來的暑假作業。
昨天是周六，夏時星看天氣晴朗陽光明媚，三十多度的天氣，自信滿滿的認為今天一定不會下雨，連天氣預報都沒看就直接穿著個白色小T恤出門接餘景秋放學去了。
沒想到這大雨真是說下就下，偏偏餘景秋他們班因為一道據說很難的函數題拖了將近一個小時的堂，夏時星當時就坐在奶茶店門口的大棚下瑟瑟發抖。
老板見狀還邀請他進奶茶店暖和暖和，可是奶茶店裏的人都坐滿了，壓根兒就沒有他的位置，進去了也只能在門邊兒幹站著，感覺好尷尬啊，還不如不進去呢。
夏時星咬咬牙，拒絕了老板的好意並且感謝他再做一杯熱奶茶。
啊不，兩杯。
還有一杯要留給餘景秋。
雖然喝了熱奶茶後冷意消散了許多，但回家後還是不出意外的當晚就發了低燒。今天出來采購，餘景秋的本意是不想讓夏時星跟著一起來的，想讓他在家好好休息，可是夏時星非要跟著來。
“我也有自己想要買的東西！”
餘景秋說：“你想要什麽東西，我可以幫你買。”
夏時星渾身上下只有嘴最硬：“你又不懂，等會兒要是買錯了怎麽辦，我還是要親自去買比較好。”
餘景秋無奈只能答應。
雖然嘴上是這麽說，但是夏時星其實只是覺得餘景秋一周也就這麽一天的休息時間，不想讓他一個人提那麽多的東西，可是又不好意思說，所以才一股傲嬌勁兒。
兩人從超市出來後又去藥店買了需要的藥品。夏時星抱大西瓜似的把一個裝滿了采購的物品的大袋子抱在懷裏，而餘景秋則一手提著塑料袋，另一只手拿著手機，他倆說好了一會兒把東西拿回家然後換套衣服出來看電影。
“大學霸，不知道走路的時候不能玩手機嗎？”夏時星用輕松還帶點調侃的語氣說道。
這條路有些偏僻，但比他們平常回家的路還要快很多，人也比較少，所以餘景秋認為大概率是不會撞到人，畢竟旁邊還有個夏時星看著呢。
餘景秋不置可否，眼皮稍稍擡了一下，但視線還是盯著手機屏幕：“去看《侏羅紀世界3》怎麽樣？評分還挺高的，應該還不錯，下午四點的場。”
“可以啊。”
“好，那我就買票了。”
餘景秋說完之後繼續往前走，突然側目發現剛剛還跟自己並肩行走的人此時此刻卻沒有跟上來，而且身後還忽然傳來了東西砸到地上發出的聲響，他詫異的回頭看了一眼。
只見夏時星面目呆滯的楞在原地，目光死死地盯著街對面——一個滿臉通紅、面紅耳赤還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正揮舞著手中的掃把，而掃把反覆落下的地方，是一個被打得渾身臟兮兮，那麽冷的天只穿了一件單薄的小短袖，整個身子都蜷縮著，雙臂緊緊環抱住自己弱小的身軀，而背脊則被暴露在空中慘遭毒打的小孩子！
馬路很寬，就像一條海峽一樣，兩岸隔了很遠的距離。夏時星看到孩子的嘴裏不斷囁嚅著什麽，聽不清說的是什麽話，可夏時星卻無比的清楚他的口型是什麽意思。
因為他也曾如此，向站在自己面前的惡魔父親求饒過。
“爸爸！對不起，求求你別打了！我真的好痛啊！”
熟悉的場景，熟悉的一幕，從前那些不堪的回憶浪潮般湧來將他吞沒。眼前全是小時候被毒打、遭受虐待的畫面、以及惡魔的面孔，全都一一映射到他的瞳孔中。
已經分不清到底是夢境還是現實了，大腦空白一片，容不得思考，就像那一個個在夜晚被驚醒而後被打破的未完的夢境強迫他繼續承當痛苦的載體。
下一秒便傳來裝滿了物品的購物袋砸落地面發出的悶響。
也就是這個時候，餘景秋發現自己沒有跟上來，回頭看向了自己。
他幾乎是下意識雙腿發軟差點跪倒在地，如果不是在倒下之前及時扶住了旁邊的電線桿，他就會癱軟在地上再也無法靠自己站起來。
這所有的幻象只不過維持了僅僅三秒，可對於夏時星來說卻是度秒如年，似乎把十年前所經歷過的那些痛苦重新經歷了一遍，身上已經養好的傷疤又開始隱隱作痛。
餘景秋看到夏時星差點倒下去，直接把東西丟在原地想過去看看夏時星的情況，可夏時星卻在餘景秋要往自己這邊跑過來的時候猛地奔向了街對面。
大腦混沌，什麽都思考不了，思緒如一根根分明的細絲纏繞在一起變成亂麻一樣，他連自己現在在做什麽都不清楚，大腦已經完全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
“嗶——嗶——”道路上傳來刺耳的喇叭聲和橡膠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的尖銳的聲音，有好幾輛急速行駛的車與夏時星擦肩而過後又猛得停住。
這樣偏僻的小路根本就沒有紅綠燈！
“小夥子過馬路都不看車的嘛！不要命啦？！”
前面的車停住了，後面的車因為無法通行也不得不停住，“前面怎麽回事兒啊？怎麽不走了？”
“不清楚啊！”
周圍都吵吵鬧鬧嘰嘰喳喳的，夏時星卻像是根本沒聽到一樣，沖到街對面後第一反應不是握住中年男人的手制止他，而是緊緊的抱住了小朋友弱小單薄的身軀，用自己的後背護住了他。
男人估計是喝醉了，滿身的酒味兒，夏時星突然沖過來了他都沒發現，手上還在不停的揮舞掃把的棍棒。
夏時星挨了好幾下。
好痛。
這個男人怎麽如此狠心，對待自己的親生骨肉，竟然拿著這種東西，用如此之大的力度，毒打一個看起來也不過六七歲大的孩子！
餘景秋在看到夏時星沖過去的時候就起步追出去了，但是跑到馬路中間的時候又突然交通堵塞，他必須從眾多車身中繞道跑到街對面去。
當他趕到的時候，夏時星還沒完全從混沌的意識中醒來，只是一下一下，不斷地替懷中抱著的那個孩子挨打。
餘景秋一個箭步沖上去擡腳踹翻了那個中年男人，奪過掃帚猛的丟到三四米開外去。中年男人莫名其妙被踹了一腳，懵逼的扶著額頭站起來，不知道喝醉了酒把他當成了誰，罵罵咧咧的就沖上來想給他一拳，被餘景秋巧妙的躲了過去，手掌握住他飛上來的拳頭狠狠地往反方向一擰。
“啊——！！！殺人啦！殺人啦！這裏有人殺人吶！！！我要報警！把你們都抓起來！”中年男人疼得嗷嗷叫，捂著手腕在地上滾來滾去，撒潑打滾，嘴裏喊些奇奇怪怪的話，還想爬到掃把被丟出去的地方把掃把撿回來，餘景秋直接過去抄起掃把——一掰，掰成了兩段扔進垃圾桶。
動靜鬧得太大，惹得不管是從車上下來的還是街坊鄰居出來看戲的，周圍全都圍滿了人，已經有人開始掏出手機打110報警了。
在他們過招的時候，夏時星都顧不上後背火辣辣的疼痛，一手扶住小朋友的肩膀，一手替他擦去臉頰上的眼淚，“小朋友，是不是很痛？沒事了沒事了，有哥哥在，不怕了不怕了。”
小朋友沒有說話，朝夏時星打手語。
之前林奶奶生了一場大病，做完手術後，醫生讓她盡量兩個月內別開口說話，否則撕扯到傷口可能會變嚴重，那兩個月林奶奶都是靠輸營養液充饑的，說不了話她就只能打手語給夏時星，一開始夏時星還看不懂，但後來稀裏糊塗漸漸的就能看懂手語了。
小朋友的意思是：“哥哥，我說不了話，因為我的喉嚨被爸爸打壞了。哥哥，你疼不疼？”
夏時星搖搖頭：“哥哥不疼。”
小朋友天真的笑了笑，臉上還是臟兮兮的，繼續朝他打手語：“哥哥是個大好人，好人有好報，哥哥也一定會有好報的。謝謝哥哥救了我。”
餘景秋解決完這個男人，一臉擔憂地跑過去確認夏時星的情況。
夏時星的聲音很弱：“……我沒事，抱歉啊，電影可能沒法去看了。”
餘景秋抱住了他，“那種無關緊要的事情……怎麽可能有你重要啊……”
·
小朋友被送去醫院治療，餘景秋和夏時星配合警方調查去警局做了筆錄。
後來才發現，原來這個男人在上個星期因為某些家庭矛盾謀殺了自己的親表弟並分屍裝進麻袋裏扔進了下水道，因為第一次殺人沒經驗，事兒沒辦好差點就敗露了，昨天酗酒一夜。他老婆因為高齡懷孕難產死了，沒有了發洩口，在家裏便一直無理由的打罵孩子，對孩子下了不少重手，曾經還因為犯了強..奸罪蹲了三年大牢。
現在又得進去了。
那孩子就只能再次被送進福利院了。
夏時星不禁替那個小朋友感到悲傷，但換個角度想想，他去到了福利院或許就不會再挨打挨餓了，還能背著書包去上學，交到許多好朋友，又替他感到高興。
他在心裏默默地為他祈禱。
一定要健康快樂地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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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時星裹著一件駝色的連帽衛衣外套冷不防打了個噴嚏，他哆嗦了一下又把身上的外套攏得更緊一些。
餘景秋抓住他外套上的拉鏈“咻”的一下就給拉上去了，語氣冷酷道：“拉鏈拉上，別耍酷了。”
夏時星每次穿外套都非常不喜歡拉拉鏈，包括穿校服的時候也是，他覺得把拉鏈拉上去就會顯得很土氣，一點都不好看。被餘景秋強硬地拉上了拉鏈後還倔強地趁餘景秋不註意又偷偷把拉鏈往下拉了點兒。
明明才剛剛迎來夏季，隅城的氣溫竟離奇的在連升十多度後驟然下了一場大雨，硬是把燥熱難耐的城市澆成了落湯雞。
結果某個笨蛋就因為這個著涼了。
餘景秋揶揄的想道，是哪個笨蛋我不說。
夏時星和餘景秋兩人並肩推著購物車游走在超市裏準備購買今天的食材，順便在回家的路上買幾盒感冒藥，因為家裏的藥快不夠用了。
又是一年畢業季了，時間過得可真快，餘景秋今年已經高三了，馬上就要畢業了啊。
夏時星每每想到餘景秋會比他先行一步畢業就總是會覺得有些難過，他怕自己等餘景秋走了之後可能會適應不過來——到那個時候，他就又要回到認識餘景秋之前的生活狀態了。
高三學習的時間很緊張，大家都犧牲掉了自己一半兒的暑假時間，淮臨甚至比其他學校還要早開學，恨不得每天把時間拆成兩半兒來用，周末還要補課，每周就只有一天休息的時間。
雖然夏時星不用回學校上學，但是他為了不讓餘景秋太孤單，每天都早起陪餘景秋一起去學校，回來的時候還能順帶跑兩圈兒，然後下午再去接餘景秋回家。
有的時候夏時星會提前早一兩個小時去接餘景秋，然後就坐在學校門口奶茶店前的桌子上，一邊喝奶茶一邊寫學校發下來的暑假作業。
昨天是周六，夏時星看天氣晴朗陽光明媚，三十多度的天氣，自信滿滿的認為今天一定不會下雨，連天氣預報都沒看就直接穿著個白色小T恤出門接餘景秋放學去了。
沒想到這大雨真是說下就下，偏偏餘景秋他們班因為一道據說很難的函數題拖了將近一個小時的堂，夏時星當時就坐在奶茶店門口的大棚下瑟瑟發抖。
老板見狀還邀請他進奶茶店暖和暖和，可是奶茶店裏的人都坐滿了，壓根兒就沒有他的位置，進去了也只能在門邊兒幹站著，感覺好尷尬啊，還不如不進去呢。
夏時星咬咬牙，拒絕了老板的好意並且感謝他再做一杯熱奶茶。
啊不，兩杯。
還有一杯要留給餘景秋。
雖然喝了熱奶茶後冷意消散了許多，但回家後還是不出意外的當晚就發了低燒。今天出來采購，餘景秋的本意是不想讓夏時星跟著一起來的，想讓他在家好好休息，可是夏時星非要跟著來。
“我也有自己想要買的東西！”
餘景秋說：“你想要什麽東西，我可以幫你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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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景秋無奈只能答應。
雖然嘴上是這麽說，但是夏時星其實只是覺得餘景秋一周也就這麽一天的休息時間，不想讓他一個人提那麽多的東西，可是又不好意思說，所以才一股傲嬌勁兒。
兩人從超市出來後又去藥店買了需要的藥品。夏時星抱大西瓜似的把一個裝滿了采購的物品的大袋子抱在懷裏，而餘景秋則一手提著塑料袋，另一只手拿著手機，他倆說好了一會兒把東西拿回家然後換套衣服出來看電影。
“大學霸，不知道走路的時候不能玩手機嗎？”夏時星用輕松還帶點調侃的語氣說道。
這條路有些偏僻，但比他們平常回家的路還要快很多，人也比較少，所以餘景秋認為大概率是不會撞到人，畢竟旁邊還有個夏時星看著呢。
餘景秋不置可否，眼皮稍稍擡了一下，但視線還是盯著手機屏幕：“去看《侏羅紀世界3》怎麽樣？評分還挺高的，應該還不錯，下午四點的場。”
“可以啊。”
“好，那我就買票了。”
餘景秋說完之後繼續往前走，突然側目發現剛剛還跟自己並肩行走的人此時此刻卻沒有跟上來，而且身後還忽然傳來了東西砸到地上發出的聲響，他詫異的回頭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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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路很寬，就像一條海峽一樣，兩岸隔了很遠的距離。夏時星看到孩子的嘴裏不斷囁嚅著什麽，聽不清說的是什麽話，可夏時星卻無比的清楚他的口型是什麽意思。
因為他也曾如此，向站在自己面前的惡魔父親求饒過。
“爸爸！對不起，求求你別打了！我真的好痛啊！”
熟悉的場景，熟悉的一幕，從前那些不堪的回憶浪潮般湧來將他吞沒。眼前全是小時候被毒打、遭受虐待的畫面、以及惡魔的面孔，全都一一映射到他的瞳孔中。
已經分不清到底是夢境還是現實了，大腦空白一片，容不得思考，就像那一個個在夜晚被驚醒而後被打破的未完的夢境強迫他繼續承當痛苦的載體。
下一秒便傳來裝滿了物品的購物袋砸落地面發出的悶響。
也就是這個時候，餘景秋發現自己沒有跟上來，回頭看向了自己。
他幾乎是下意識雙腿發軟差點跪倒在地，如果不是在倒下之前及時扶住了旁邊的電線桿，他就會癱軟在地上再也無法靠自己站起來。
這所有的幻象只不過維持了僅僅三秒，可對於夏時星來說卻是度秒如年，似乎把十年前所經歷過的那些痛苦重新經歷了一遍，身上已經養好的傷疤又開始隱隱作痛。
餘景秋看到夏時星差點倒下去，直接把東西丟在原地想過去看看夏時星的情況，可夏時星卻在餘景秋要往自己這邊跑過來的時候猛地奔向了街對面。
大腦混沌，什麽都思考不了，思緒如一根根分明的細絲纏繞在一起變成亂麻一樣，他連自己現在在做什麽都不清楚，大腦已經完全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
“嗶——嗶——”道路上傳來刺耳的喇叭聲和橡膠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的尖銳的聲音，有好幾輛急速行駛的車與夏時星擦肩而過後又猛得停住。
這樣偏僻的小路根本就沒有紅綠燈！
“小夥子過馬路都不看車的嘛！不要命啦？！”
前面的車停住了，後面的車因為無法通行也不得不停住，“前面怎麽回事兒啊？怎麽不走了？”
“不清楚啊！”
周圍都吵吵鬧鬧嘰嘰喳喳的，夏時星卻像是根本沒聽到一樣，沖到街對面後第一反應不是握住中年男人的手制止他，而是緊緊的抱住了小朋友弱小單薄的身軀，用自己的後背護住了他。
男人估計是喝醉了，滿身的酒味兒，夏時星突然沖過來了他都沒發現，手上還在不停的揮舞掃把的棍棒。
夏時星挨了好幾下。
好痛。
這個男人怎麽如此狠心，對待自己的親生骨肉，竟然拿著這種東西，用如此之大的力度，毒打一個看起來也不過六七歲大的孩子！
餘景秋在看到夏時星沖過去的時候就起步追出去了，但是跑到馬路中間的時候又突然交通堵塞，他必須從眾多車身中繞道跑到街對面去。
當他趕到的時候，夏時星還沒完全從混沌的意識中醒來，只是一下一下，不斷地替懷中抱著的那個孩子挨打。
餘景秋一個箭步沖上去擡腳踹翻了那個中年男人，奪過掃帚猛的丟到三四米開外去。中年男人莫名其妙被踹了一腳，懵逼的扶著額頭站起來，不知道喝醉了酒把他當成了誰，罵罵咧咧的就沖上來想給他一拳，被餘景秋巧妙的躲了過去，手掌握住他飛上來的拳頭狠狠地往反方向一擰。
“啊——！！！殺人啦！殺人啦！這裏有人殺人吶！！！我要報警！把你們都抓起來！”中年男人疼得嗷嗷叫，捂著手腕在地上滾來滾去，撒潑打滾，嘴裏喊些奇奇怪怪的話，還想爬到掃把被丟出去的地方把掃把撿回來，餘景秋直接過去抄起掃把——一掰，掰成了兩段扔進垃圾桶。
動靜鬧得太大，惹得不管是從車上下來的還是街坊鄰居出來看戲的，周圍全都圍滿了人，已經有人開始掏出手機打110報警了。
在他們過招的時候，夏時星都顧不上後背火辣辣的疼痛，一手扶住小朋友的肩膀，一手替他擦去臉頰上的眼淚，“小朋友，是不是很痛？沒事了沒事了，有哥哥在，不怕了不怕了。”
小朋友沒有說話，朝夏時星打手語。
之前林奶奶生了一場大病，做完手術後，醫生讓她盡量兩個月內別開口說話，否則撕扯到傷口可能會變嚴重，那兩個月林奶奶都是靠輸營養液充饑的，說不了話她就只能打手語給夏時星，一開始夏時星還看不懂，但後來稀裏糊塗漸漸的就能看懂手語了。
小朋友的意思是：“哥哥，我說不了話，因為我的喉嚨被爸爸打壞了。哥哥，你疼不疼？”
夏時星搖搖頭：“哥哥不疼。”
小朋友天真的笑了笑，臉上還是臟兮兮的，繼續朝他打手語：“哥哥是個大好人，好人有好報，哥哥也一定會有好報的。謝謝哥哥救了我。”
餘景秋解決完這個男人，一臉擔憂地跑過去確認夏時星的情況。
夏時星的聲音很弱：“……我沒事，抱歉啊，電影可能沒法去看了。”
餘景秋抱住了他，“那種無關緊要的事情……怎麽可能有你重要啊……”
·
小朋友被送去醫院治療，餘景秋和夏時星配合警方調查去警局做了筆錄。
後來才發現，原來這個男人在上個星期因為某些家庭矛盾謀殺了自己的親表弟並分屍裝進麻袋裏扔進了下水道，因為第一次殺人沒經驗，事兒沒辦好差點就敗露了，昨天酗酒一夜。他老婆因為高齡懷孕難產死了，沒有了發洩口，在家裏便一直無理由的打罵孩子，對孩子下了不少重手，曾經還因為犯了強..奸罪蹲了三年大牢。
現在又得進去了。
那孩子就只能再次被送進福利院了。
夏時星不禁替那個小朋友感到悲傷，但換個角度想想，他去到了福利院或許就不會再挨打挨餓了，還能背著書包去上學，交到許多好朋友，又替他感到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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