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39章
那晚，他做了個噩夢。
回憶深處的某個角落，一個充滿煙霧和濃重酒味的屋子裏散發著難聞的味道，他感覺自己躲在桌角下蜷起身子縮成一團，有一個空了的玻璃酒瓶滾到自己腳邊。
一個看不清臉的男人東倒西歪像喪屍一樣地提著菜刀，嘴角以常人無法想象的程度咧開，滿臉吊詭的笑朝他一步步走來。巨大的恐慌席卷全身，他仿佛一具冰冷的屍體，渾身沒有任何溫度。肉肉的臉頰上是未幹的淚痕和血跡，含淚的雙眸裏清晰可見的恐懼幾乎要溢出來。
他想叫，卻怎麽也發不出聲音，想逃，卻連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
突然劃過一道雪白的刀光，那個男人隨之僵在原地，直直地向前撲倒去。他身後是一個頭發淩亂的女人，女人猶如發瘋了般繼續往男人背上捅刀，抄起腳邊的酒瓶就往腦門兒上砸，仿佛她那具羸弱不堪的軀體內承載的所有痛苦就像洪水一樣傾瀉出來，美麗的面孔浮現出一絲快感。
等趴在地上的真正的屍體涼透了後，她又冷靜下來，丟掉了水果刀。沾了滿身的鮮血，她慢慢地靠近她的孩子，緊緊將他抱入懷中，嘴裏嘀咕著一直不斷地重覆一句話，“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寶貝，媽媽對不起你。”
面前的場景，事物都越發模糊，迷蒙的眼睛眼神逐漸渙散失去焦距，突然眼前一黑。
就像沈沈地陷入了夢境的虛無裏，他什麽都看不清，他就像一個在冰冷的深水裏掙紮的將死之人，無論怎麽拼命撲騰都無法看到一絲光亮。
身體驟然急速下降，伴著墜樓感夏時星倏地猛然睜開眼睛從夢中驚醒，他的手腳冰涼，臉色煞白，有點呼吸不穩，又用力地喘了好幾口氣才緩過來，冷汗悄然聲息瞬間浸透了他的大半片後背。
……
又是這個夢。
好似靈魂深處的夢魘，如死神般拽住他，想將他一同拉入深不見底永無天日的地府。這是他的心病。內心有一道熟悉的聲音在憤怒地嘶吼——那是他自己的聲音。
這麽多年了，他被困了這麽多年了！為什麽就是走不出來？！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放過他？！
身臨其境般的夢境隨著次數的增加變得越來越真實、強化、不可掌控，很多次他想醒過來都動彈不得一根手指。
活著的人浮在水面，死去的人沈在海底。他就像個半死不活的廢人，上不去，也下不來。
他絕望地重新閉上眼睛，卻不敢再入眠，害怕噩夢再次卷土重來。
眼前漆黑濃稠一片的場景自然變換，他置身在醫院的病房裏，又是這個他再熟悉不過的地方。窗外的蒼穹變得昏暗，微風吹得輕輕帶起窗簾飄舞，房間的光線暗淡慘白，身邊傳來儀器細微的聲響。
他半闔著眸子，眼底一片死灰，臉色白得不似活人。虛掩著的病房門外傳來林琴和醫生不太清晰的對話。
“孩子這種情況應該是PTSD。”
林琴的聲音有些顫：“醫生……您這是……什麽意思？”
“就是創傷後應激障礙，這是一種心理疾病。該病是因為患者受到超乎平常的威脅性和災難性心理創傷，導致出現長期的精神障礙。樂觀的可能過個幾年忘掉了就沒事了，有的卻是終生不愈。現在您的孩子已經出現了自殘的現象。”
林琴的腿都有些發軟，她的喉嚨幹澀發緊，“醫生您繼續……”
“其實大部分患者患病的原因都跟兒童時期生長的惡劣環境有關，他們大多數都……”
後來他就什麽都聽不清了。
他生病了。
他做了很多治療，花了很多錢，承受了很多痛苦。
雖然現在已經不吃那些藥了，但他還是常年被夢魘纏身，總是失眠睡不著，總是得靠吃安眠藥才能得以入睡。
他又睜開眼，不願再回憶那些往事。
或許是自己的幻覺，他覺得這時渾身又冷又熱，體溫就同失控了般。夏時星難受地側過身子，餘景秋近在咫尺的側臉映入眼簾，眼前人的呼吸又輕又均勻。
夏時星忍不住向對方靠近，輕聲挪得近了些，深吸一口氣試圖放松下來，閉上眼睛嘗試再次入眠，卻發現現在他怎麽都睡不著。
十分鐘後。
他還是沒睡著。
又失眠了。
他抓起枕頭旁邊的手機打開想看現在多少點，要是已經四五點了再撐撐就天亮了。
手機的光亮刺得他眼睛睜不開，他瞇著眼睛把手機調成深夜模式，結果並不理想。
——現在才淩晨2:35分。
夏時星煩躁地揉了下微微發疼的眉心，輕手輕腳地起床打著手機自帶的手電筒光腳走到客廳，跪坐在電視櫃前拉開抽屜無聲翻找著什麽。
他找出想要的東西，坐到沙發前拿玻璃杯倒了杯溫水，吞了兩粒安眠藥。
怕吵醒餘景秋，他的所有動作都沒發出聲音，一絲絲聲響都沒發出。
他關掉手電筒摸黑回到了床上躺著，不久安眠藥便起了作用。終於可以睡個好覺了，他想。
吃完安眠藥後，一夜無夢。
·
翌日，學校後廁。
一群靠有權有勢的爹媽砸錢進學校的紈絝子弟圍著一個縮在墻角的男生，絲毫沒註意到斜後方的隔間上端露出了一個手機攝像頭。
“來來來，我們不打你。你自個兒自覺點把衣服脫了，然後跪在地上甩自己巴掌，”其中一個男生用手彈了彈手中攥著的一摞大紅的鈔票，“一巴掌一百塊，怎麽樣？”
被圍的男生不再像之前那樣做不吭聲任由欺負了，他的態度十分堅決，幾乎是從牙縫裏一字一句迸出來，說道：“我、說、了。我、不。”
“嘿呦，今兒夠厲害啊，敢頂嘴了是吧？不怕被打了是吧？來來來！把他褲子給我脫了！……”
說著他就擡起腳就要踹一腳上去，背後的隔間門突然“乓——”的一聲被人一腳踹開，直接砸上他們好幾人的後背，鈔票散落一地，有幾人慌忙彎腰去撿，有兩人還差點跪下。
“誰他媽踹的門？！”幾人氣勢洶洶地回頭，看到是誰後氣焰瞬間滅了大半。
一個瘦瘦高高的男孩子，腰上綁著校服外套，襯衫衣袖挽起到白皙的胳膊，一只手臂上的紗布還泛著淡淡的血紅，臉色看起來不是很好，一副要幹仗的樣子，大有敢攔路者殺無赦的架勢。
——是夏時星。
這群霸淩者就是個欺軟怕硬的紙老虎，看到踹門的人是夏時星頓時連一個屁都不敢放了。
“一個個的圍在這裏幹什麽？擋別人的路是想挨揍麽？”夏時星語氣不善，滿身戾氣。後廁的光線不是很好，照得他琥珀色的眼眸如墨般濃稠幽暗，就像一只即將爆發的野獸，看起來極其危險，而這雙眼睛正死死盯著這幫人，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霸淩者為首的那個人喉結一滾，似乎是緊張得咽了一口口水：“夏時星你現在在這兒裝什麽好人啊！你就不是整天在校外打架欺負別人嗎？！難道你就不是霸淩者嗎？！”
夏時星臉上的戾氣又添了幾分，咬著牙道：“怎麽？你是不是很想嘗嘗我這個‘校、霸’的拳頭啊？”
“你就跟你那死鬼老爹一樣有暴力傾向！誰他媽敢惹你啊！我呸！”
“嘭——！！”
夏時星握緊的拳頭一下就砸在了隔間板上發出一聲轟隆巨響，在場所有人都驚得一震。
“你要是再敢說一句屁話，下一個拳頭就會落在你的身上。”
紙老虎們被嚇得一句話都不敢說，紛紛垂下頭想裝作個啞巴恨不得現在立刻變成一個透明人，後來被夏時星一句“還不快滾？！”給嚇跑了。
夏時星目送他們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裏，不耐煩地用手拍拍肩膀，像是嫌臟似的。
他松了兇狠的表情朝方霖走過去溫聲詢問他有沒有事。
方霖低著頭，聲音也低低的：“我沒事，謝謝……”
夏時星陽光地笑了笑，“沒關系，應該的，我不是說過了會幫你的嗎。”
他給了方霖一個擁抱，剛觸碰到他的時候對方的身體還顫了一下，夏時星沒有抱得很緊，只是輕輕地拍拍他瘦弱單薄的脊背以示安慰：“你放心，剛才我已經錄像了。滿十四歲就可以承擔刑事責任了，他們跑不了的，等著坐牢吧。”
·
5:45pm，初三教師辦公室。
這個時候所有人都去吃飯了，辦公室裏空無一人。一個身形微胖的男老師焦灼地尋找那部存了證據的手機，想銷毀證據企圖毀屍滅跡，這樣就算警察找到自己頭上也沒證據。
警方已經接到報案準備介入調查了，那位男老師剛請假不久要跟老婆去度蜜月，才走幾天這件事兒就被鬧大了，這會兒剛從飛機上下來就直奔學校了。
可他怎麽找也找不到，失去耐心暴躁地將桌上的作業文件全都一把掃到地上。
忽然他註意到門口多了兩個人，他警惕地斜睨過去，像一只黝黑肥大的老鼠眼睛迸射出幽幽的綠光。
夏時星身後站著面無表情的餘景秋，而夏時星手裏正拿著那部他要找的手機！
夏時星露出一個不懷好意地笑，歪頭笑著問：“老師，您是在找這個嗎？”
男老師立馬瞪大眼睛，質疑地沖夏時星大吼，“怎麽會在你那？！你竟然敢偷我的東西！”
“這怎麽能是您的東西呢，”夏時星又裝作可憐巴巴無辜被誣蔑的樣子，“而且我是經過胡主任和校長同意從您那拿回來的哦，怎麽能叫偷您的東西呢？”
男老師被氣得臉紅脖子粗，正想繼續理論，忽然不遠處的樓梯口傳來雜亂的腳步聲，聽著不像只有一個人，瞬間感覺大事不妙。
果然，有好幾名穿著制服的警察和正副校長和幾位主任隨之而來。
帶頭的警察亮出證件：“警察。”
胖胖的男老師差點一屁股跌坐在地，警察繼續道：“有人舉報你猥褻男學生，請你配合調查跟我們走一趟。”
男老師仿佛瞬間被五雷轟頂，整個人都有碎成兩半，一屁股跌坐在地，大喊著“怎麽會這樣？！”其中兩名民警走過去分別拉著他的兩只胳膊帶出辦公室門口，經過夏時星時便發瘋似的脫口大罵：“都是你！都是因為你誣蔑我！！”
唾沫星子不斷飛來，在噴到夏時星前餘景秋就及時把夏時星拉開了，民警呵斥他道：“安靜點！”
夏時星很乖巧有禮貌地將手機和他從天臺撿回來的李敏蕓生前記錄了霸淩者罪行的筆記本交給警察叔叔並道了謝，校長和主任們也跟著警察下樓了，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夏時星長長地籲出了口氣。
天穹被橙黃的夕陽暈染得極其好看，落日順著天穹慢慢往下爬。今天下午的陽光格外溫暖，根本不像是在冬日裏會有的溫度，暖陽照在辦公室門口的兩位少年身上。
夏時星舒服地伸了個懶腰，自然地將手搭在身側的少年肩膀上，笑著偏頭問後者等會兒吃什麽，後者依舊面無表情，“聽你的。”
“得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那晚，他做了個噩夢。
回憶深處的某個角落，一個充滿煙霧和濃重酒味的屋子裏散發著難聞的味道，他感覺自己躲在桌角下蜷起身子縮成一團，有一個空了的玻璃酒瓶滾到自己腳邊。
一個看不清臉的男人東倒西歪像喪屍一樣地提著菜刀，嘴角以常人無法想象的程度咧開，滿臉吊詭的笑朝他一步步走來。巨大的恐慌席卷全身，他仿佛一具冰冷的屍體，渾身沒有任何溫度。肉肉的臉頰上是未幹的淚痕和血跡，含淚的雙眸裏清晰可見的恐懼幾乎要溢出來。
他想叫，卻怎麽也發不出聲音，想逃，卻連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
突然劃過一道雪白的刀光，那個男人隨之僵在原地，直直地向前撲倒去。他身後是一個頭發淩亂的女人，女人猶如發瘋了般繼續往男人背上捅刀，抄起腳邊的酒瓶就往腦門兒上砸，仿佛她那具羸弱不堪的軀體內承載的所有痛苦就像洪水一樣傾瀉出來，美麗的面孔浮現出一絲快感。
等趴在地上的真正的屍體涼透了後，她又冷靜下來，丟掉了水果刀。沾了滿身的鮮血，她慢慢地靠近她的孩子，緊緊將他抱入懷中，嘴裏嘀咕著一直不斷地重覆一句話，“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寶貝，媽媽對不起你。”
面前的場景，事物都越發模糊，迷蒙的眼睛眼神逐漸渙散失去焦距，突然眼前一黑。
就像沈沈地陷入了夢境的虛無裏，他什麽都看不清，他就像一個在冰冷的深水裏掙紮的將死之人，無論怎麽拼命撲騰都無法看到一絲光亮。
身體驟然急速下降，伴著墜樓感夏時星倏地猛然睜開眼睛從夢中驚醒，他的手腳冰涼，臉色煞白，有點呼吸不穩，又用力地喘了好幾口氣才緩過來，冷汗悄然聲息瞬間浸透了他的大半片後背。
……
又是這個夢。
好似靈魂深處的夢魘，如死神般拽住他，想將他一同拉入深不見底永無天日的地府。這是他的心病。內心有一道熟悉的聲音在憤怒地嘶吼——那是他自己的聲音。
這麽多年了，他被困了這麽多年了！為什麽就是走不出來？！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放過他？！
身臨其境般的夢境隨著次數的增加變得越來越真實、強化、不可掌控，很多次他想醒過來都動彈不得一根手指。
活著的人浮在水面，死去的人沈在海底。他就像個半死不活的廢人，上不去，也下不來。
他絕望地重新閉上眼睛，卻不敢再入眠，害怕噩夢再次卷土重來。
眼前漆黑濃稠一片的場景自然變換，他置身在醫院的病房裏，又是這個他再熟悉不過的地方。窗外的蒼穹變得昏暗，微風吹得輕輕帶起窗簾飄舞，房間的光線暗淡慘白，身邊傳來儀器細微的聲響。
他半闔著眸子，眼底一片死灰，臉色白得不似活人。虛掩著的病房門外傳來林琴和醫生不太清晰的對話。
“孩子這種情況應該是PTSD。”
林琴的聲音有些顫：“醫生……您這是……什麽意思？”
“就是創傷後應激障礙，這是一種心理疾病。該病是因為患者受到超乎平常的威脅性和災難性心理創傷，導致出現長期的精神障礙。樂觀的可能過個幾年忘掉了就沒事了，有的卻是終生不愈。現在您的孩子已經出現了自殘的現象。”
林琴的腿都有些發軟，她的喉嚨幹澀發緊，“醫生您繼續……”
“其實大部分患者患病的原因都跟兒童時期生長的惡劣環境有關，他們大多數都……”
後來他就什麽都聽不清了。
他生病了。
他做了很多治療，花了很多錢，承受了很多痛苦。
雖然現在已經不吃那些藥了，但他還是常年被夢魘纏身，總是失眠睡不著，總是得靠吃安眠藥才能得以入睡。
他又睜開眼，不願再回憶那些往事。
或許是自己的幻覺，他覺得這時渾身又冷又熱，體溫就同失控了般。夏時星難受地側過身子，餘景秋近在咫尺的側臉映入眼簾，眼前人的呼吸又輕又均勻。
夏時星忍不住向對方靠近，輕聲挪得近了些，深吸一口氣試圖放松下來，閉上眼睛嘗試再次入眠，卻發現現在他怎麽都睡不著。
十分鐘後。
他還是沒睡著。
又失眠了。
他抓起枕頭旁邊的手機打開想看現在多少點，要是已經四五點了再撐撐就天亮了。
手機的光亮刺得他眼睛睜不開，他瞇著眼睛把手機調成深夜模式，結果並不理想。
——現在才淩晨2:35分。
夏時星煩躁地揉了下微微發疼的眉心，輕手輕腳地起床打著手機自帶的手電筒光腳走到客廳，跪坐在電視櫃前拉開抽屜無聲翻找著什麽。
他找出想要的東西，坐到沙發前拿玻璃杯倒了杯溫水，吞了兩粒安眠藥。
怕吵醒餘景秋，他的所有動作都沒發出聲音，一絲絲聲響都沒發出。
他關掉手電筒摸黑回到了床上躺著，不久安眠藥便起了作用。終於可以睡個好覺了，他想。
吃完安眠藥後，一夜無夢。
·
翌日，學校後廁。
一群靠有權有勢的爹媽砸錢進學校的紈絝子弟圍著一個縮在墻角的男生，絲毫沒註意到斜後方的隔間上端露出了一個手機攝像頭。
“來來來，我們不打你。你自個兒自覺點把衣服脫了，然後跪在地上甩自己巴掌，”其中一個男生用手彈了彈手中攥著的一摞大紅的鈔票，“一巴掌一百塊，怎麽樣？”
被圍的男生不再像之前那樣做不吭聲任由欺負了，他的態度十分堅決，幾乎是從牙縫裏一字一句迸出來，說道：“我、說、了。我、不。”
“嘿呦，今兒夠厲害啊，敢頂嘴了是吧？不怕被打了是吧？來來來！把他褲子給我脫了！……”
說著他就擡起腳就要踹一腳上去，背後的隔間門突然“乓——”的一聲被人一腳踹開，直接砸上他們好幾人的後背，鈔票散落一地，有幾人慌忙彎腰去撿，有兩人還差點跪下。
“誰他媽踹的門？！”幾人氣勢洶洶地回頭，看到是誰後氣焰瞬間滅了大半。
一個瘦瘦高高的男孩子，腰上綁著校服外套，襯衫衣袖挽起到白皙的胳膊，一只手臂上的紗布還泛著淡淡的血紅，臉色看起來不是很好，一副要幹仗的樣子，大有敢攔路者殺無赦的架勢。
——是夏時星。
這群霸淩者就是個欺軟怕硬的紙老虎，看到踹門的人是夏時星頓時連一個屁都不敢放了。
“一個個的圍在這裏幹什麽？擋別人的路是想挨揍麽？”夏時星語氣不善，滿身戾氣。後廁的光線不是很好，照得他琥珀色的眼眸如墨般濃稠幽暗，就像一只即將爆發的野獸，看起來極其危險，而這雙眼睛正死死盯著這幫人，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霸淩者為首的那個人喉結一滾，似乎是緊張得咽了一口口水：“夏時星你現在在這兒裝什麽好人啊！你就不是整天在校外打架欺負別人嗎？！難道你就不是霸淩者嗎？！”
夏時星臉上的戾氣又添了幾分，咬著牙道：“怎麽？你是不是很想嘗嘗我這個‘校、霸’的拳頭啊？”
“你就跟你那死鬼老爹一樣有暴力傾向！誰他媽敢惹你啊！我呸！”
“嘭——！！”
夏時星握緊的拳頭一下就砸在了隔間板上發出一聲轟隆巨響，在場所有人都驚得一震。
“你要是再敢說一句屁話，下一個拳頭就會落在你的身上。”
紙老虎們被嚇得一句話都不敢說，紛紛垂下頭想裝作個啞巴恨不得現在立刻變成一個透明人，後來被夏時星一句“還不快滾？！”給嚇跑了。
夏時星目送他們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裏，不耐煩地用手拍拍肩膀，像是嫌臟似的。
他松了兇狠的表情朝方霖走過去溫聲詢問他有沒有事。
方霖低著頭，聲音也低低的：“我沒事，謝謝……”
夏時星陽光地笑了笑，“沒關系，應該的，我不是說過了會幫你的嗎。”
他給了方霖一個擁抱，剛觸碰到他的時候對方的身體還顫了一下，夏時星沒有抱得很緊，只是輕輕地拍拍他瘦弱單薄的脊背以示安慰：“你放心，剛才我已經錄像了。滿十四歲就可以承擔刑事責任了，他們跑不了的，等著坐牢吧。”
·
5:45pm，初三教師辦公室。
這個時候所有人都去吃飯了，辦公室裏空無一人。一個身形微胖的男老師焦灼地尋找那部存了證據的手機，想銷毀證據企圖毀屍滅跡，這樣就算警察找到自己頭上也沒證據。
警方已經接到報案準備介入調查了，那位男老師剛請假不久要跟老婆去度蜜月，才走幾天這件事兒就被鬧大了，這會兒剛從飛機上下來就直奔學校了。
可他怎麽找也找不到，失去耐心暴躁地將桌上的作業文件全都一把掃到地上。
忽然他註意到門口多了兩個人，他警惕地斜睨過去，像一只黝黑肥大的老鼠眼睛迸射出幽幽的綠光。
夏時星身後站著面無表情的餘景秋，而夏時星手裏正拿著那部他要找的手機！
夏時星露出一個不懷好意地笑，歪頭笑著問：“老師，您是在找這個嗎？”
男老師立馬瞪大眼睛，質疑地沖夏時星大吼，“怎麽會在你那？！你竟然敢偷我的東西！”
“這怎麽能是您的東西呢，”夏時星又裝作可憐巴巴無辜被誣蔑的樣子，“而且我是經過胡主任和校長同意從您那拿回來的哦，怎麽能叫偷您的東西呢？”
男老師被氣得臉紅脖子粗，正想繼續理論，忽然不遠處的樓梯口傳來雜亂的腳步聲，聽著不像只有一個人，瞬間感覺大事不妙。
果然，有好幾名穿著制服的警察和正副校長和幾位主任隨之而來。
帶頭的警察亮出證件：“警察。”
胖胖的男老師差點一屁股跌坐在地，警察繼續道：“有人舉報你猥褻男學生，請你配合調查跟我們走一趟。”
男老師仿佛瞬間被五雷轟頂，整個人都有碎成兩半，一屁股跌坐在地，大喊著“怎麽會這樣？！”其中兩名民警走過去分別拉著他的兩只胳膊帶出辦公室門口，經過夏時星時便發瘋似的脫口大罵：“都是你！都是因為你誣蔑我！！”
唾沫星子不斷飛來，在噴到夏時星前餘景秋就及時把夏時星拉開了，民警呵斥他道：“安靜點！”
夏時星很乖巧有禮貌地將手機和他從天臺撿回來的李敏蕓生前記錄了霸淩者罪行的筆記本交給警察叔叔並道了謝，校長和主任們也跟著警察下樓了，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夏時星長長地籲出了口氣。
天穹被橙黃的夕陽暈染得極其好看，落日順著天穹慢慢往下爬。今天下午的陽光格外溫暖，根本不像是在冬日裏會有的溫度，暖陽照在辦公室門口的兩位少年身上。
夏時星舒服地伸了個懶腰，自然地將手搭在身側的少年肩膀上，笑著偏頭問後者等會兒吃什麽，後者依舊面無表情，“聽你的。”
“得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