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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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然而,當兩人已經走到教學樓下的大堂時,才發現他們這倆大傻逼都沒帶傘。

夏時星:“你怎麽沒帶傘?”

餘景秋:“我以為你帶了。”

夏時星懟回去,“我還以為你帶了呢!”

“……”

“那我們怎麽回去?”

這時身後傳來秦琳的聲音,“誒?你們兩個怎麽還在學校?不回家嗎?”她剛從校長辦公室出來,關於夏時星今晚的事她也都知道個七七八八了,開導了一會兒夏時星,得知倆人都沒帶傘,忽然想起什麽,打開手提包在裏面翻找著。

正當夏時星和餘景秋以為終於得救了之後,秦琳從包裏拿出來一把死亡芭比粉的白雪公主兒童傘……還是帶蕾絲花邊兒的。

“這是我女兒的傘,可以借給你們用。”

夏時星尷尬地接過傘,“謝謝老師。”並不是嫌棄,而是這把傘真的太小,最多只能一個人撐,兩個大男人就算擠在一起都會被淋濕。

秦琳也沒辦法,她自己也只有這一把傘了。兩人聽到秦琳沒傘,就想著還回去,但是被秦琳給拒絕了,她說自己今晚在辦公室湊活一晚,正好整理一下教案。

路上夏時星一直跟餘景秋保持著將近一個拳頭的距離,臉撇到另一邊,眼睛也瞟向別的地方,瞅都不瞅餘景秋一眼,餘景秋拿著傘柄,默默地把傘往夏時星那邊斜。

都快到家了,夏時星才反應過來,這兒童傘這麽小,自己怎麽一點都沒被淋濕?他疑惑地皺眉,眼珠子往餘景秋那邊瞟,發現餘景秋已經有半邊校服襯衫都濕透了。

夏時星一下子瞪大眼珠,猛地轉頭:“我去,你弱智啊!你知不知道你身上都淋濕了!”邊說還邊使勁往餘景秋那邊靠,握著傘柄把傘擺正,“你要是感冒了怎麽辦?!是不是傻啊?!”

餘景秋沒有說話,到了小區樓下把傘合上,自顧自地上樓,連頭都沒回,“沒事,上去吧。”

他一步兩個臺階地跨上去追上餘景秋,“你要是生病了我可不會管你的啊!”餘景秋頷首,若無其事地嗯了一聲。

對方這種不屑一顧的態度讓夏時星非常不爽,直接一個大跨步擋在餘景秋面前,當著他的面把他的外套脫下來掛他身上,氣憤地跺著腳上樓。

餘景秋忍不住彎了彎嘴角,眼裏滿是笑意。都這麽大人了,還小孩子脾氣。

晚上夏時星洗完澡之後已經是淩晨一點了,這會兒他還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電視上播著一個古裝劇,裏面的女主臉圓圓的,但是她的臉線條弧度很流暢,整體輪廓也很均勻,長相甜美可愛,一點攻擊性都沒有,看著就讓人覺得很舒服。

這個臉型……是不是叫鵝蛋臉?

他見到這個演員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她長得好漂亮,他還特意看了一眼片頭的演員名單,是一個趙姓女明星。

名字還沒看全,他家的門鈴突然響了,他趿拉著拖鞋跑去開門。不知道為什麽,他好像知道來的人是誰,以至於他連貓眼都沒透過去看就打開了門。

果不其然,確實是餘景秋。

只不過這個餘景秋跟平時的餘景秋不太一樣,此時此刻站在他面前的餘景秋,身上松松垮垮地穿著一件純白色圓領毛衣,平時臉上沒有一點血色的臉頰都被染上一大片紅暈,那張臉變得紅彤彤的。

“你家有感冒沖劑嗎?”餘景秋問道,聲音都帶著濃厚的鼻音。

還真他媽感冒了啊。

夏時星沒回答他,隔著衣袖的布料拉著他走進家裏把他摁在沙發上。自己也一屁股坐上去,把手放在自己腦門兒上試了試溫度。

……手這麽涼,能摸出個鬼。

他忽然偏過頭,雙手捧住餘景秋滾燙的臉把他腦袋往下按懟上自己的腦門兒,感受他的溫度。

餘景秋楞住了,腎上腺素直線飆升,心跳和血流也同時加快,原本只有臉上才出現的那抹紅暈迅速暈開蔓至耳根再到整只耳朵都紅得像個熟透了的櫻桃。

電視的聲音不算小,可他能清清楚楚地聽見自己砰砰的心跳聲。

他竭力保持平靜卻發現自己根本靜不下來,心臟依舊狂跳不止,抿著嘴唇什麽都說不出來。

天真的夏時星根本沒發現餘景秋的異常,剛碰到餘景秋的額頭時還好,過了幾秒差點燙得把他彈飛,就像超額使用過後的手機發燙那樣。

“餘景秋,你很燙。”他把自己的腦袋移開,擰著眉看他,“你發燒了。”

夏時星急病亂投醫,竟然還托起餘景秋的手腕像個大夫一樣兩指並攏給他把脈。

“心跳也跳得好快。”

他騰地一下子站起來跑去電視櫃下面的抽屜裏找溫度計,拿到了溫度計還跑去廚房冰箱拿退燒貼。給餘景秋貼上退燒貼降溫,用溫度計一測,我去,39.7°C高燒。

夏時星:“你怎麽發這麽高的燒?!”

突然想起來今天下了雨,很冷,餘景秋把自己的外套給了他,放學在教室外穿著短袖站了一個小時,回家時還淋了雨,怪不得要發燒,是不是傻子啊!

他的內心湧上一股自責感。

沒想到他竟然還聽到餘景秋說:“我那裏熱水器壞了,可能是因為洗了冷水澡吧。”

夏時星簡直要被他氣死,“你熱水器壞了不會來找我啊!”

餘景秋:“我怕你不樂意。”

“我為什麽不樂意?!你要是過來跟我說一聲我肯定會把浴室借你的啊!你現在發燒了,怎麽辦?”嘴上說著怎麽辦,手上已經拉著餘景秋的胳膊了,要帶他去社區的衛生院。

走到衛生院門口,餘景秋忽然想到上次林琴跟他說過,夏時星小時候進藥店給奶奶買藥被人用東西給砸出來了。

他停住步伐,夏時星拉著他,他停住,夏時星也被迫頓了一下。

“你幹嘛?”

“能不能去醫院。”

夏時星:“等你去到醫院人都燒傻了,我看你現在就已經有點神智不清了。”

說完繼續強行拉著他走。

辦完一系列流程後餘景秋要開始打針了,他打針時夏時星都不敢往那邊看,他從小就對針有陰影。

小時候有一次他不聽話,趁蔣枳不在家,夏仁抓住他的小手指,拿一根細細的銀針,像古代時的那種酷刑一樣,用針從他的指甲蓋慢慢地紮進去,整個過程中夏時星都在痛苦地大聲喊叫,求別人救救他。

可是沒有人來救他,大概紮進去已經有兩三毫米時林琴剛好買菜回來,聽到夏時星的哭喊聲,狂拍他們家的門,那個禽獸才停止對夏時星的行刑,那個時候他的指甲裏都是血,把針抽出來的那一瞬間簡直痛不欲生。

從此以後他見到銀針就會下意識害怕,看到就會發抖,長大之後這種恐懼感也慢慢開始好轉,但看到還是會忍不住回想起來,那種痛苦的感覺和場景在他的腦海裏反覆上演,他也會不自覺地感受到疼。

這件事他沒有跟任何人說過,他害怕這件事會成為自己的軟肋,成為別人對付自己的把柄。

紮完針後夏時星幫忙拿著吊瓶時都不敢往餘景秋那邊看,但是他讓自己看起來非常地鎮靜,沒有露出害怕的模樣和神情。

餘景秋覺得夏時星跟這裏的人關系應該不一般,剛剛進來時,夏時星還對著一個女醫生喊了聲瓊姐,對方還很和藹地朝他笑,甚至還跟他寒暄了幾句,後面紮針也是她紮的,還給他開了幾服退燒藥和感冒藥。

打針的過程十分漫長,一瓶吊完了還要再換一瓶。大晚上的也沒什麽病人,夏時星就有一搭沒一搭地跟瓊姐聊著天,後面又來了一位患者,是個小孩兒發了高燒,情況很緊急,家屬來不及去醫院所以趕來這裏,瓊姐急忙站起來跑去幫忙。

看著這一群人慌張地從他們面前掠過的樣子,餘景秋不由地想起往事,自己大概十歲的時候,因為被父母逼著考八級,沒日沒夜地彈鋼琴,導致發高燒暈倒。

當時他的父母急急忙忙流著淚哭著趕來醫院的樣子,跟現在的場景一摸一樣,雖然當時年紀小,還發著燒,意識很模糊,但他一直都記得。他的鋼琴彈得很好,小小年紀就拿過很多獎,可他一點都不喜歡彈鋼琴。

都是被逼的。

夏時星突然的一句話將他拉出回憶,對方說:“今天晚上你住我家吧。”

“嗯?”

“你可以睡我的床,我去睡沙發,我在陌生的環境會睡不著……”他說話別別扭扭,說到後面越說越小聲,“你是因為我生病的……我總不能不負責吧。”

餘景秋微微向他傾身,看著他的眼睛,“你真的要對我負責?”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夏時星在餘景秋的眼神裏察覺到了若隱若現的笑意。

“真、真的。”

“那好,”餘景秋說著擡起手,勾出小拇指,“說話算話。”

夏時星被他搞得一頭霧水,迷迷糊糊地也伸出小拇指與他勾在一起,“騙你我是豬。”

過了一秒,他知道自己為什麽一頭霧水了,他問餘景秋:“你怎麽這麽幼稚?勾手指不是小孩子才幹的事嗎?你生個病難道還返老還童了?”

餘景秋沒有說話,只是低下頭在夏時星看不見的角度下勾了勾嘴角。

吊完最後一瓶藥水,兩人結伴回夏時星家。

給餘景秋吃完退燒藥,夏時星把餘景秋扶到床上,順便給他倒了杯熱水,還在旁邊放了保溫壺,“我就在外面坐著看電視,有事就叫我啊。”他還從衣櫃搬出大棉被拼命給餘景秋加被子。

餘景秋:“……”

“你不怕我熱死麽。”

夏時星看著他認真地說:“多排汗,好得快。”

“……”

夏時星回到客廳拿起遙控器把電視音量調小調小再調小,直到只剩一格音量。

過了不久,他悄悄地進房間察看餘景秋的情況,看到人的呼吸變得沈重,放在床頭的水也喝完了,他無聲地抽了張紙巾給餘景秋擦額頭上的汗,默默褪去了好幾層被子。

不知過了多久,也不知什麽時候,他看著電視,眼睛半瞇半睜,最後終於沒堅持住抱著抱枕攤倒在沙發上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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