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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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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季節更疊,卻無人註意,高三課業愈發繁忙,一輪接一輪的覆習,不間斷的考試壓得人喘不過氣,偶爾到教室外的走廊透氣,擡頭看見綠意消退,青翠不再,絲絲縷縷的桂花飄香縈繞在鼻尖,才驚覺熱夏已然流逝。

江書書的十八歲生日也隨著氣溫一天天降低而到來。

星期五下午,陳謄和淩初年先去花店包裝了兩束花,然後和葉闊、季未白、楊忱三人在隅安區的小區門口碰面。他們提前把東西放在了這裏,一進門就開始布置現場。

他們原來是計劃去音樂餐廳的,省事又有氛圍感,興致來了,還能借用樂器表演一下才藝。後來一想,他們六張嘴,一人說一句都有六句話了,特別楊忱和江書書兩個人一唱一和,都是鬧騰的,不適合。

於是又考慮訂個ktv包廂,但立馬就推翻了,因為他們可能會玩到很晚,在那裏過夜不安全,回家也不安全。索性就來陳謄家,無論多晚,都有地方睡覺,還不用控制自己,可以喝點小酒。

陳謄先將客廳的沙發和桌子移開,空出位置,再關上窗簾,掛好窗簾燈,季未白從書包裏拿出一沓照片,用窗簾燈上的夾子夾好,一圈下來剛好圍成一個愛心,中間再夾一個“love”鋁膜氣球。

楊忱擺弄投影儀,把生日壁紙投屏到上面,然後調試音樂。

葉闊制作閃燈波波球,把led鎢絲燈繞在透明波波球上,淩初年則負責給happy birthday字母氣球充氣,將電池放入生日快樂漢字燈,再遞給陳謄擺放。

楊忱忙完自己那部分,又用蠟燭燈擺成心形和路引,淩初年配合他,將花瓣撒入其中。

忙活了一個多小時,只剩下最後一個難度最高的了——氣球拱門。

淩初年和楊忱給氣球打氣,陳謄、季未白和葉闊把氣球編到一塊。

這時,陳謄的手機響了,他接了電話,幾秒後就掛了,轉頭問他們:“誰去拿蛋糕?”

定制蛋糕的面包店就在樓下,淩初年起身說:“我去吧。”

陳謄點頭,叮囑道:“註意安全。”

淩初年走後,楊忱猶疑地問:“我記得沒錯的話,那個面包店好像不用過馬路。”

葉闊補充道:“不止不用過馬路,下樓步行一百米就到了。”

楊忱有板有眼地問葉闊:“那這裏的治安管理很差?”

葉闊答道:“馬路對面就是公安局,你說呢。”

一直不吭聲的季未白總結前言:“戀愛中,不能用平常的眼光看待。”

楊忱和葉闊噗嗤笑了,被調侃的陳謄也跟著笑,他好心情道:“別羨慕。”

“咦惹。”楊忱摸了摸手臂上的雞皮疙瘩,“談戀愛的人,確實可怕,尤其是alpha,這控制欲。”

葉闊和季未白齊齊看向他,一個眼神在考量,一個疑惑,難道你不是alpha嗎?

陳謄:“遲早輪到你。”

另一邊,淩初年在蛋糕店遇到了熟人,梁秋桐和鄭悅。

自從陳謄易感期過後,淩初年就再也沒見過梁秋桐了,至於鄭悅,不知道為什麽,每次一見到他,就跑得遠遠的,但對陳謄還是一如既往地黏。

淩初年盲猜,是他那次突然生氣嚇到了她,不過是鄭悅先把他嚇到了。

梁秋桐在給鄭悅買蛋撻,淩初年並不是一個熱絡的人,沒打招呼,拿了蛋糕就離開了。

他推門走出來,還沒走幾步,梁秋桐就追了上來,叫住了他。

“請問有事嗎?”淩初年轉身,禮貌又疏離地問。

梁秋桐咬咬唇,扭捏了一會兒,還是問了出來:“你和陳謄在一起了嗎?”

淩初年蹙眉,不想回答。這樣的問題太冒昧了,雖然他和陳謄的情侶關系對外幾乎完全公開,但是他不喜歡不熟悉的人來探求他的隱私。

見淩初年沒說話,梁秋桐也意識到自己越界了,急忙解釋道:“我們年級都在傳,我只是想確認一下。”

年級裏的傳言她都沒有親眼看見,也沒有聽過他們親口承認,她覺得不一定是真的,陳謄和淩初年住在同一屋檐下,一起回家很正常,可能是一些行為被有意者扭曲了。她不死心,認為自己還有機會。

而且淩初年不是alpha嗎?兩個alpha怎麽可以在一起?不能標記,以後陳謄的易感期該怎麽度過?

梁秋桐非常執著,淩初年最終還是給了她答案:“嗯,我們在一起了。”

梁秋桐的眼眶迅速泛紅,眼淚聚集,欲落未落。

完全沒有希望了。

她的那些自以為是一瞬間就被擊潰了。

淩初年沒料到他的話殺傷力那麽大,會把人惹哭,這是他第一次見女孩子哭,他不知所措,掏出隨身攜帶的紙巾,抽出一張給她。

梁秋桐用紙巾擦去了淚水,哽著聲說:“我喜歡了他兩年,從軍訓看到他時的第一眼就喜歡了,我到處打聽他的消息,註意他的動向,好不容易能接近他了,我還想下次情人節就跟他表白的。”

淩初年不會安慰人,只好一味地遞紙。

梁秋桐吸了吸鼻子:“抱歉,跟你說這些。”

淩初年說:“沒關系。如果你沒別的事的話,我就先上去了。”

他其實不是很想聽別人訴說對陳謄的情意,陳謄現在是他的男朋友。

“有、有事。”梁秋桐拉住他的袖子,接收到淩初年的眼神後又松開了,說,“幫我跟陳謄道歉,上次我用信息素讓他進入易感期,是我做得不對,我一時鬼迷心竅了。”

“好。”淩初年答應她。

“還有。”梁秋桐猶豫了一下,鼓足勇氣道,“我暫時還做不到祝福你們,但是,還是希望你們能開心。對陳謄好一點。”

她依舊不甘心,只不過她知道,就算她再喜歡,她也不能去破壞別人的感情,陳謄選擇了淩初年,她要麽等待,要麽學會放手和祝福。但她想,陳謄應該很喜歡淩初年,或許會一直在一起,不分手,畢竟身邊來來往往那麽多優秀的人,他只和淩初年談戀愛,因此她只能做後者。

淩初年頜首:“謝謝。”

淩初年提著蛋糕回來時,氣球拱門已經完成了,是彩虹形狀的,擺在路引前面,兩邊各堆著卡布奇諾小熊抱抱袋和禮物盒。

陳謄從淩初年手中接過蛋糕,放在桌子上,問:“怎麽去那麽久?”

淩初年如實道:“碰見梁秋桐和鄭悅了,聊了幾句。”

陳謄追問:“聊的什麽?”

淩初年擰開礦泉水瓶蓋,仰頭喝了一口水,說:“她讓我轉告你,上次誘導你進入易感期是她的錯,她向你道歉。”

陳謄嗯了一聲:“不過我得感謝她。”

“為什麽?”淩初年手一頓,疑惑地問。

陳謄噙著笑,眼中不懷好意,他傾身附在淩初年耳邊,悄悄告訴他,他那晚做的有關於他的夢。

淩初年難以置信地緩緩睜大了眼睛,他把水瓶懟在陳謄腹部,推開他,羞惱道:“不要耍流氓。”

陳謄攤手表示很無辜:“是真的。我當時真的以為你來我房間了,我還在想,你剛跟我生氣,深更半夜來找我幹什麽,反正不可能是來求和的,誰成想……”

淩初年臉都燒紅了,他不想再聽一遍,拿起一顆葡萄就往陳謄嘴裏塞,不小心碰到了陳謄的牙齒,手縮得飛快,生怕被咬到似的。

陳謄嚼完咽下後,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淩初年,聲音放輕,每一個字都好像帶了小鉤子:“挺甜的,你要嘗嘗嗎?”

親密慣了,淩初年秒懂陳謄的意思,抓著瓶子的手收緊了力道,他才喝了水,卻忽然覺得口渴,是水也止不了的渴。而且今天沒親過,陳謄一說,他就開始想念濡濕的裹纏,想念舒爽的窒息。

就在他被誘惑,鬼使神迷要點頭答應時,楊忱喊他們過去看看效果。

淩初年一驚,猛地回神,卻對上陳謄的似笑非笑,沒好氣地把水瓶扔他懷裏,徑直路過他。

陳謄去把客廳的燈關了,在led燈和蠟燭光的照亮下,伴隨著生日歌走到淩初年身邊,小聲說:“沒有開玩笑,我也想。”

淩初年曲肘捅了陳謄一下,面無表情道:“我不想。”

試驗完畢,效果不錯。楊忱看著一屋粉白相間的裝飾和溫馨的燈光暗自沈思,冒出一句“這怎麽那麽像求婚現場?”

他拳擊掌靈光一閃,把生日歌換成了《love story》,起哄道:“求婚,求婚!!!”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現場唯一一對情侶上。

而陳謄眼神灼灼看向淩初年。

淩初年似乎知道陳謄要幹什麽了,嘴囁嚅的“別”字還沒說出來,陳謄就卡在“He knelt to the ground and pulled out a ring and said”時單膝下跪了。

淩初年:“……”

音樂和聲音頃刻消失,他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太突然了,我沒有任何準備,不知道要說些什麽,也沒有戒指。”陳謄真摯地說,“但還是想問一句,在我們在一起的第56天,你願意和我一起奔赴未來嗎?”

大概沒有人會用求婚的形式來詢問,一個彼此都心知肚明的早已有了答案的問題。而其他人似乎都把這當成了真的求婚,屏住呼吸,滿懷期待。

楊忱趕緊用手機錄視頻,記錄下重要時刻,等過完生日後,發給江書書。

淩初年默默深呼吸一口氣,笑弧展開,定格在最完美的角度:“當然願意。”

陳謄的拇指和食指圈成環狀,套入了淩初年的中指,然後站起來抱著他轉了幾圈。

楊忱激動喊道:“禮成,送入洞房!”

陳謄回頭,笑著斥責:“別玩了,快點打電話給江書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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