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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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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據江書書了解,這次的跨省學習交流由京都的高校聯合委員會牽頭,他還弄來了一份參與此次活動的學校名單,其中就有淩初年曾經待過的學校。

自從得知這個消息後,淩初年整天心神不寧,晚上更是噩夢不斷,主角無一例外是淩城,他那個名義上的弟弟。

“你不舒服嗎?”林晚晚關心地問,她沒和陳謄一個班,反倒意外與淩初年成了同桌。

淩初年猛地回神,視線重新聚焦,攥緊了筆又放松:“不是。”

“我這裏有提神的青草膏,要不要聞一下?”

“不用了,謝謝。我不是很習慣那個味道。”

過了一會兒,林晚晚偷偷地放了一顆青檸糖和一顆茶糖在他的手邊。

下課後,林晚晚去外面裝水,恰好碰到隔壁班溜達過來的陳謄,兩人打了聲招呼。就在陳謄要走進班時,林晚晚叫住了他。

她詢問道:“我看淩初年的狀態好像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

淩初年的身體狀況就如一條紅線,觸即拉響警報,陳謄腦中一片喧嘩,轉頭急切地望向淩初年的位置。

“我去看看,謝謝你。”

林晚晚莞爾,眼尾掃到陳謄背在身後的手拿著一個墨綠色的盒子。

即使林晚晚不說,陳謄也註意到了淩初年的不對勁,總是神游在外,神情恍惚,臉色也憔悴了,稍微一點響動就會被驚嚇到。昨天被他媽硬拉著稱了□□重,好不容易長了點肉,又掉沒了。

但無論怎麽問他,他都搪塞沒事。

“不會嗎?”

陳謄的聲音突然從後面出現,淩初年的手一抖,長久不動的筆尖沿洇開的墨點,歪歪斜斜地扭出一條短線,他低頭看了看題目,在括號內填上了正確選項,丟開筆喝水。

陳謄拉過一張椅子,旁若無人地坐到淩初年旁邊,神秘道:“我有一個禮物送給你。”

說完,右手伸到淩初年面前,呈上精致的禮品盒。

淩初年放下水杯,左右翻轉盒子,裏面的東西也跟著晃動,不是很重,他問:“你自己做的盒子?”

“嗯,花了我半節課時間呢。”陳謄指著正面,教他,“這裏,往兩邊拉。”

淩初年依言照做,盒子一扯便開,入目的是一只木雕睡狐,巴掌大小,頭枕爪子,閉著眼睛,蓬松的尾巴垂卷,模樣慵懶,憨態可掬,惟妙惟肖。

一個小禮物,暫時吹散了淩初年內心揮之不去的陰霾。他的眼睛移不開,充滿了驚喜:“你在老家,就是在雕這只狐貍?”

“對。喜歡嗎?”陳謄撐著下巴,好整以暇地看著淩初年。

淩初年直言“喜歡”,他對這個用心雕刻的小玩意兒愛不釋手,笑弧擴大,擡頭撞入陳謄溫情的目光中,一怔,又問,“那我的貝殼和海玻璃呢?”

“你是在跟我要禮物嗎?”

“行不行?”

“無條件可以。”陳謄語氣縱容。

“這是你送我的第二個禮物。”淩初年摸著狐貍額頭上的梅花狀印記,眉梢盡染春意,陳謄也隨之愉悅。

兩人全然不顧教室裏的其他人,歡快地撒著狗糧,也給各位產糧的太太們提供了素材,此時各角度的照片已經掛滿了貼吧和cp群,以及文采斐然、激情四射的文字。如果淩初年的手機沒有靜音的話,他應該收到了一堆更新通知。

然而陳謄走後,淩初年的心情再次跌落谷底,他望著小睡狐發呆。陳謄對他越是不加掩飾的好,越是熱烈執著的追求,他在沈淪中就越發的不安和惶恐。

他遠遠沒有陳謄想象中的那麽美好,一旦缺陷被發現,所有都將在瞬間化成泡沫,就像做了一場夢幻而破碎的夢。

所以,他遲遲不敢接受陳謄的感情,也不敢表露太多。

“真好看,是陳謄送的嗎?”林晚晚的聲音響起,她看到了淩初年擺放在桌上的小睡狐,“他好像一直都很喜歡做手工,經常去陶藝館幫忙做義賣品和教小朋友,我記得高一校運會,他們班賣幹花,全都是他做的。”

林晚晚坐下:“和陳謄談戀愛一定很幸福吧。”

淩初年的註意力被轉移了,辯解道:“我沒和他談戀愛。”

“啊?我還以為你們已經在一起了呢?!!”

“沒有。我們只是朋友。”

林晚晚:“你後面這句話,聽起來很像渣男。”

淩初年楞了。

林晚晚覺得淩初年表情呆滯的樣子莫名地戳中了萌點,她忍住上手掐臉的沖動,趁老師沒到教室,小聲地和他聊天。

“可是,我看得出陳謄是喜歡你的,你也對陳謄也有這個意思吧?難不成我猜錯了?如果誤會了,我先道歉。”

淩初年問:“你怎麽看出來的?”

“陳謄的話,大家公認的溫柔紳士,換一個詞來形容,那就是中央空調,但從沒見過他對誰那麽上心和在意,細微到每節課下課他都要過來繞一圈,和你說說話,不是給你跑腿裝水,就是往你桌洞裏塞零食。我猜,他對江書書他們可不這樣。”

“至於你,那就更明顯了,給人的感覺冷冷淡淡的,不食人間煙火的高嶺之花,可遠觀而不能近賞。唯獨面對陳謄時,仿佛春風拂面,冰雪融化,情緒豐富,很有活力和生氣。”

“而且你們之間相處的氛圍不像普通朋友。”

林晚晚分析得條理清晰,令淩初年讚嘆不已。

“我聽江書書說,你以前喜歡他。”

林晚晚大方承認:“確實很喜歡。不怕告訴你,其實現在也還有一點,不過你不要誤會啊,我這一點只是因為他是我愛而不得的白月光,僅此而已,沒有別的想法。你是不是還想問我,為什麽後來放棄了。”

淩初年連忙擺手:“我不打聽別人的隱私。”

林晚晚卻不以為意:“這應該不算隱私了,校內校外流傳好幾個版本呢。畢竟,還是有很多人喜歡在背後嚼舌根的。”

她自顧自道:“我暗戀了陳謄三年,但要說暗戀,大概是我在自欺欺人,陳謄應該早就知道了,只是他沒有聲張,對我還是一如既往,直到我表白,他非常明確地拒絕,我才明白他為什麽總和我保持適當的距離。”

“我當時問他,如果我成績變好了,人也變漂亮了,他是不是就會接受我。他搖頭說,你應該做你自己,而不是為了任何人去改變。他只是恰好沒對我產生這種感情,並不是因為我不夠優秀,不夠漂亮。我不肯死心,繼續問,是不是因為我等級不夠高,配不上他。他告訴我,這些都不是用來衡量愛情的因素,如果他未來遇到了喜歡的人,無論等級,無論性別,無論家庭出身,只要他喜歡,那就夠了。他還祝我,以後遇到值得的人。”

林晚晚推心置腹:“如果你的青春裏,遇到了這樣的一個男生,很難不喜歡吧。即使他拒絕了我,他也是救贖我的一束光。”

淩初年吶吶:“是的,根本沒辦法拒絕。”

這一番意外交談,讓淩初年徹底下定了決心,他恢覆了黑名單裏的唯一號碼,發了一條消息過去。

【淩初年:陸醫生,我要摘除腺體。】

【陸宴舟:給你發消息不回,打電話拉黑,現在一有事就變禮貌了,你這個病人真的不乖。】

陸宴舟回覆得很快,淩初年懷疑他上班摸魚。

【淩初年:手術可以做嗎?】

【陸宴舟:有時間來趟醫院,你想做手術也得檢查一下腺體的情況。】

【淩初年:好。】

【陸宴舟:記得來,這是我的值班表[圖片]】

【淩初年:謝謝陸醫生。】

醫生約好了,如何避開陳謄還得另想辦法,也不知道術後康覆要不要住院。

淩初年把計劃列在日記本上,但直到高一高二陸續開學,他都沒法抽身去醫院,一是陳謄跟得緊,壓根就找不到借口逃脫。二是他和陳謄捆綁得太深,任何借口都顯得拙劣。

不過好消息是京都前來交流的學生裏,沒有他認識的人。

他松了一口氣,轉念一想,高三的學生哪有那麽閑,即使是少爺小姐們,也得面對各種升學壓力,怎麽會專門跑到溯州來,是他太緊張了。

然而,他放心得太早了,在一個周五晚上,發生了變故。

陳津渡和溫瀾雲都不在家,陳謄負責晚餐,炒菜炒得火熱。門鈴被摁響時,淩初年正左手一只貓,右手一條狗愜意地看電視。

淩初年打開門,一看到門外人的臉,笑容凝固,立馬就要關門。

那人的手迅猛地抓住門,硬生生攔下了他的動作,還掰開一條大縫,能讓他看清淩初年。

淩城勾著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哥,好久不見,不想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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