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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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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餵,謄哥,你們回來了嗎?我就猜你們這兩天回來,去不去爬山?”陳謄剛一下車就接到了江書書的電話,他本來用手臂護著淩初年的,擔心他被來往的人潮擠到,現在拿著手機,沒有空手,只能時不時回望淩初年有沒有跟上。

淩初年見他顧及著自己,沒看路差點撞到人,想了想,主動握住了他的手腕,這樣就走不散了。

陳謄低頭看了一眼,剎那間漾開明晃的笑,拎著行李出了站,問:“去哪裏爬山?”

江書書興致勃勃,早就做好了規劃:“咱們市的榆陽山呀,今晚住酒店,明天淩晨上去,看日出。高三前最後的狂歡!!!”

“還有誰?”

“葉闊和楊忱去旅游了,還在外省,就我,小白和你,淩初年會來嗎?”

到了車站外面,陳謄扭頭問淩初年:“明天去爬山嗎?”

淩初年說:“你去嗎?”

陳謄回覆江書書:“他去,不過我們得先回家放個行李,找好訂哪個酒店了嗎?到時你發地址給我,我們在那裏匯合。”

陳謄愛操心,和江書書多聊了幾句,即將掛斷電話時,一輛有空位的出租車開過來,他正要擡手,淩初年卻比他先有了動作,攔下了車,讓司機打開後備箱,將行李箱放上去。

陳謄楞了下。眼前這一幕,讓他無端想起了初見,淩初年戴著墨鏡冷著臉,在一眾保鏢的引領下走向自己,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開口便盛氣淩人,好大的架子,還抱怨沒有專車接送,不肯坐出租車,上去之後又嫌這嫌那的,被他噎了一句才消停,現在卻適應得很好,好得讓他有點心酸。

當他逐漸了解淩初年,發現他只是比同齡人孩子氣重一些,可能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只需要對他溫柔一點,順著他一點,他就會變得格外乖順。而他的那些壞脾氣,或者說他的各種小毛病,只不過是十多年來養成的習慣,他們本就生活在兩個不同的世界,突然一下子發生碰撞,磁場不對,肯定會出現摩擦和參差。

陳謄想,如果以後他有能力,一定要讓淩初年過回那種少爺生活,可能是因為喜歡,他並不願淩初年為任何人、任何事和任何環境妥協和遷就,他就該無憂無慮,像蚌殼裏的珍珠般被人好好地愛護著。

淩初年不知道陳謄心裏那麽多彎彎繞繞,拉開車門,朝他招手:“打完電話了嗎?司機催,說這裏不能停太久,被抓到會罰款扣分的。”

“來了。”

他們回的是隅安區,溫瀾雲是實幹派,有了靈感後很快就出了設計圖,四季棲居的房子目前在翻新裝修中,一家子暫時先住在這邊。

一路暢通無阻,溫瀾雲沒去花店,等在門口迎接他們,一見到淩初年就沖上去抱住他,完了還摸摸他的臉,說:“怎麽曬黑了?”又捏了捏,欣慰道:“不過胖了一點,臉上有肉了,還是爸媽會養人。”

淩初年傻站著,不太好意思:“瀾姨。”

日常被忽視的陳謄無奈解圍:“媽,先進屋。”

溫瀾雲拉著淩初年的手,邊往裏走邊說:“你奶奶說讓你們帶了一只清理幹凈了的雞回來,那今晚就做個海底椰雪耳雞湯,打電話再叫你爸買幾斤蝦和花甲,年年胖了,你怎麽瘦了……”

嘮叨是每一個媽媽的通病,都市麗人溫瀾雲也不例外,陳謄耐心聽了幾句,忍不住打斷她的安排:“媽,我們等會兒要出門。”

“嗯?”

“剛剛和江書書約好了去爬山,晚上住酒店,明天再回來。”

“這樣啊,說起來,年年來溯州這麽久,都沒去溯州的旅游景點玩過。”溫瀾雲說,“那雞先放冰箱裏凍著,等你們回來再煮,我和你爸去外面過二人世界。”

沒過幾分鐘,陳謄和淩初年就收到了溫瀾雲的轉賬,備註“玩得開心,我的寶貝”。

*

榆陽山在郊外,從市區出發要一小時車程,它是一個統稱,不是單指一座山,包含了數十座高峰,以奇美各異的形態和獨特的“赤壁丹崖”地貌聞名遐邇,前幾年被列入了世界自然文化遺產,所以開發力度很大,周圍一片都是旅游景區,吃喝玩樂非常便利。

江書書和季未白比他們早到,四人先去民宿辦理了住宿手續,現在是旅游淡季,價格便宜,房間也多。江書書和季未白預算不多,要了一間單床房,陳謄和淩初年沒有經濟壓力,也只要了一間房。

“謄哥,你們住一起?”江書書至今仍以為只有他一個人知道淩初年是omega,而陳謄對淩初年的心思,懂的人都看得出。

深更半夜,孤a寡o共處一室,還是一個有所企圖的alpha和一個懵懂單純的omega,雖然他相信陳謄的人品,可保不齊會發生意外,他們的關系又不像他和小白,就算他光著躺在小白旁邊,小白也不會標記他。

江書書的擔憂不無道理,陳謄看起來溫潤無害,但不能忘了他是s級alpha,占有欲和攻擊性比普通alpha強了幾百上千倍。

陳謄拿了房卡,沒有過多的解釋,說:“省點錢,沒什麽不好的。”

江書書看向淩初年。

“我沒意見,省錢買特產,聽說這裏有很多出名的美食。”淩初年又不能告訴江書書,他和陳謄已經同床共枕好幾晚了,要是拒絕,那多矯情。

不過他說出“省錢”兩個字,就夠驚悚了。江書書不禁懷疑陳謄以身作則,給他灌輸了什麽“勤儉持家”的思想,這不是在委屈淩初年嗎?

他正要質問陳謄,卻被季未白推著上了樓,他忙不疊地走,偷偷摸摸問:“小白,你說謄哥會不會……”

“不會,看路。”

“哦。”

下午去博物館了解了榆陽山的演化過程和發展歷史,隨後找了家飯店解決晚飯,點了淩初年口中的美食特產,但淩初年沒夾幾筷子。

從飯店出來,天已經完全黑了,整條街張燈結彩,游人旅客紮堆,比白天熱鬧。

江書書攛掇季未白買冰糖葫蘆,給了淩初年一串,淩初年吃了兩顆,剩下的交給了陳謄。

江書書性子活潑,如魚入水,在每個小攤前都要逗留一會兒,季未白話少,只默默跟著他,負責掏錢和善後。

淩初年不喜歡擁擠,腺體受不了,陳謄見他興致缺缺,便跟季未白說了一聲,要了他和江書書的身份證,帶淩初年去售票處買好門票,然後一起回了民宿。

消耗精力太多,淩初年洗完澡後一沾床就睡著了。

陳謄調了下空調的度數,仰躺在自己的床上,腦海中全是淩初年身份證上的證件照。

十四五歲的淩初年稚氣未脫,嬰兒肥還很明顯,但臉部輪廓已經長開了,標準的鵝蛋型,抿著唇矜持地勾起一個小弧,似是緊張又似是害羞,狐貍眼直勾勾地盯著鏡頭,眸色淺而青澀,仿佛穿透時光在看著他,有種難以言喻的直擊心臟的澎湃。

怎麽會有人從小就這麽好看!簡直就是等比例長大的洋娃娃。

陳謄像個懷春小姑娘似的,心花怒放。

淩晨四點,淩初年被陳謄叫醒了,他揉著惺忪睡眼,迷迷糊糊地坐上了陳謄的共享電動,臉趴在陳謄的腰上瞇覺,到檢票門口時,才徹底清醒了。

檢票門口到榆陽山山腳下還有一段距離,需要搭乘公交,由於時間來不及,下車後他們決定坐纜車上山,慕名而來看日出的人很多,在長龍中排了差不多一個小時,直到曙光傾洩才輪到他們。

纜車沿著陡峭的崖壁攀升,懸垂在高空,逐漸加快速度,地面上的人小如芝麻。江書書興奮地歡呼:“比坐摩天輪刺激,要高度有高度,要風景有風景。淩初年,你說是不是?”

被突然cue到的淩初年懵了一秒,眼皮掀起,隨即應道:“是”

江書書拉著他們拍照,單人照、合照,花樣百出。然而,十分鐘後,他蔫了。纜車不是直達山頂,還得走路,要一直上坡,考驗耐力和體力。

“不行了不行了,我要休息一下。”江書書撐著膝蓋嚷嚷,氣喘籲籲,其餘三人生龍活虎,和他形成了鮮明對比。

陳謄停下來,回頭看他,說:“快趕不上了。”

季未白走下去扶住江書書,餵他喝了幾口水,對陳謄說:“你們先上去吧。”

“也行。那我們去上面等你們,盡快,別錯過了。”

陳謄轉身追上淩初年的步伐:“要不要比賽?”

淩初年一揚眉,傲氣鋒鑠,笑容如亮星般璀璨:“希望你別輸得太難看。”

是勝券在握的語氣。

“那就試試吧。”陳謄被激起了勝負欲。

別人走,而他們跑,追風趕日的少年穿梭於秀林之中,晨露與霧皆過客,登頂的那一刻,朝陽初升,雲蒸霞蔚,霞光萬道。

淩初年憑欄望去,被驚心動魄的美麗攝取了心神,剛要和陳謄說話,卻聽見陳謄在他耳旁輕吟:“我給你我每一個瞬間的愛戀,我給你我不得不做選擇的唯一選擇,我給你一個從未有過信仰的人的忠誠。”

淩初年的心猛地一跳:“這是?”

“博爾赫斯的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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