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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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陳謄腳步一頓，偏頭看著淩初年，光線在他眼中沈浮，交織出暧昧不清的虛影。
片刻緘默後，他吐出一句：“你在求我？”
尾音微微上揚，聽似疑問，實則已經主觀肯定了，驚訝之餘，心情頗為愉悅。
淩初年說完之後就後悔了，冷靜地找出漏洞填補：“不要誤解我的意思，我只是在單純的表達我的需求。”
求和需求是不一樣的。
他希望陳謄明白。
但陳謄今天腦子不太對勁，選擇性忽略了他的辯駁，思路相當清奇，一口咬定淩初年在求他。
“要不要在我。”淩初年見他油鹽不進，只好堅持己見。
“給不給在我。”陳謄說。
突然，陳謄聯想到了什麽，隱約笑了下，他問：“你不覺得我們剛才的對話有問題嗎？”
“什麽問題？”淩初年順著問，轉而一想，又覺得似乎過於乖巧，下一句便冷酷道，“不關我的事。”
陳謄也沒有繼續的意思，慢步逼近淩初年：“你應該知道，一個omega向一個alpha表達對他信息素的渴望，是一種……吧。”
陳謄微微傾身，附在淩初年耳邊用氣音說了三個字。
淩初年仿佛被釘在了原地，瞳孔驟然擴大，第一反應就是——
陳謄瘋了吧！
居然……居然敢跟他開黃腔！
淩初年的臉黑一陣白一陣，繼而又泛起了薄紅。
而向來能夠精準把握社交尺度的陳謄卻好像沒發現自己言語上的侵犯，曲起手指抵著唇，神情略微苦惱，自言自語道：“我該怎麽回應你這無理的要求呢？”
倒像淩初年在為難他，而他因此感到無比勉強，選擇極其艱難。
拒絕不是，接受也不行。
淩初年咬牙道：“你別自作多情。”
陳謄不理他，兀自思索著解決方案。
淩初年又說：“而且我不是omega。”
陳謄咂舌：“alpha的話，情況更糟糕。”
淩初年：“……”
陳謄又走近一步，不知不覺把淩初年逼到了窄小的墻角，兩只手壓在他的耳側，堵得他無路可退，也無路可逃。
“你真的不是omega嗎？”
“不是……”
“跟我說實話。”他的聲音有些沈，低低誘導著。
淩初年望進陳謄漆黑的眼中，一朝失足掉入了那一片純粹中：“我……”
在即將坦白時，心臟跳動的聲音撞擊了一下耳膜，脆弱的神經劇烈震蕩，淩初年的五指緊摳墻面，白灰陷進了指甲裏。
難受只持續了十幾秒，陳謄發現了淩初年的不對勁。
帶著點酸澀果香的信息素瞬間將淩初年包裹住了。
他像漂游在一片橙子海洋裏，悠長的日光把海水和皮膚曬得溫涼。
陳謄做出無攻擊性的姿勢，雙手舉起，後退一步步遠離淩初年，跌坐在沙發上，說：“雖然不知道我的信息素對你有什麽作用，但你不排斥，那應該不會有什麽不好的影響吧。”
“不過，事先說明一下，剛才那些話都是開玩笑的，不要放在心上。”
他瞥到淩初年虛握的拳頭，補充道：“不用怕我。”
“我不會傷害你的。”
淩初年靠著墻緩了一會兒，蹭了蹭掌心的虛汗，等心律恢覆正常速度，挪著步子坐到了陳謄對面。
陳謄看著淩初年半躺在沙發上，放松了身體，闔起眸子，顯然不想多談他剛才失常的反應。
他問：“感覺怎麽樣？”
淩初年說：“有點淡。”
“會不會受不了？”
“不會。”
淩初年知道自己不僅不會抗拒陳謄，甚至產生了一絲臣服於他的念頭。他恐懼alpha，尤其是s級alpha，卻無法改變omega骨子裏的本能，無法改變高匹配信息素之間的吸引力。
那種即使知道會死，也要貪婪靠近的天性。
但他現在應該只是舍不得這種舒服吧。他自欺欺人地想。
第一次，在應激癥狀出現後，能得到溫柔的安撫，而不是一個人抱著冷冰冰的自己，嘗試取暖，卻始終無用。
就放縱一次吧。
一次就好。
他不會依賴任何人的。
可一想到，自己這麽難聞的信息素，竟與陳謄的信息素擁有這麽高的匹配程度，他就既難過又自卑，失落一點一點占據了他。
陳謄釋放出了更多的信息素，但也只增加了一點。
過多的信息素幹擾，對omega是一種侵犯行為。
“淩初年，你的信息素捂得好嚴實。”陳謄試圖轉移淩初年的註意力，讓他好受些。
十分鐘了，淩初年的信息素沒有被他引導出來，即使他是S級omega，也不科學。
“不給你聞。”淩初年扭頭埋進柔軟的沙發裏，留給陳謄一個傲嬌的後腦勺。
心裏卻想，新買的阻隔貼很好用，下次還要買這款。
過了一會兒，淩初年發問：“今天找江書書麻煩的人是誰？”
陳謄的存在感太強了，在靜謐的空間中令人難以忽視，尤其是他還泡在人家的信息素中，必須緩解尷尬。
“國際高中的，叫蔣川燁，和季未白有過節，準確來說，是蔣川燁的妹妹和季未白有糾纏。”
八卦的氣息。
觸及到淩初年探究的目光，陳謄繼續說：“蔣川燁的妹妹跑到我們學校向季未白表白，被拒絕後大概覺得丟臉，咽不下那口氣，把這件事告訴了蔣川燁，然後蔣川燁就時不時來找季未白麻煩。”
原來是塊甩不掉的狗皮膏藥。
淩初年一下子就想到了淩城，他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頓時一陣惡寒。
談話聲漸弱，黯淡的光線使淩初年昏昏欲睡，最後也沒抵擋住重重倦意。
陳謄翻出一條空調被給淩初年蓋好，打算直起腰時，瞥見淩初年安靜的睡顏，動作滯了一下。
他不記得自己在哪裏看過，睡覺也是一種心理防禦機制，用以逃避現實的困境，擺脫焦慮和不安。
對alpha和信息素的抗拒和敏感，偶爾表現出來的失態行為，還有不允許觸碰的腺體，淩初年應該把真正的自己藏得很深。
他不是僅浮現於表面的他。
陳謄沒有走開，而是席地而坐，背頂著沙發，打開了手機瀏覽器，輸入關鍵詞，搜索出了一堆病癥，他對照著淩初年的行為，逐個進行分析。
淩初年其實沒睡多久，他並不是真正的困，今天受到的刺激太大了，心理和精神疲乏，遠遠超過了他現在所能夠承受的範圍。
他的手肘撐著沙發，支起上半身，被子順勢滑到了地上。
屋裏沒開燈，不見人影。
淩初年深深呼吸，小聲地叫陳謄。
陳謄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正要換鞋出門。
“你去哪裏？”淩初年有點緊張地問，由於剛醒，聲音又沙又啞，綿綿的，聽起來像是在撒嬌。
陳謄系好了鞋帶，回答他：“楊忱約我出去慶祝，回來給你帶飯。”
“我也要去。”
他不想一個人待在這裏。
淩初年赤腳踩在地板上，冷得一哆嗦，又縮了回去。
“你就別瞎折騰了，定在燒烤攤，不符合你的用餐衛生標準。”
淩初年不聽，怕陳謄下一秒就離開，立即摸索著過去穿鞋，由於太暗，沒看清路，撞到了鞋櫃的一角，差點摔了一跤，幸好被陳謄扶了一把。
陳謄按了下墻壁上的開關，光照下來，他看見淩初年的睫毛不適應地小幅度撲扇了一下。
“磕到沒？”
淩初年搖了搖頭。
“等等我。”他動作不便地穿好了鞋，“走吧。”
陳謄沒動，他盯著淩初年的臉看了許久，忽然伸手，好像要碰他，但中途意識到不太合適，又垂下了。
“這個傷口有點難看。”陳謄指了指淩初年的下巴。
淩初年還沒照過鏡子，不知道自己的傷口是什麽樣的，剛要摸就被陳謄攔住了。
陳謄給了他一個黑色口罩。
淩初年右手擡不起來。
陳謄又將口罩接了過去，仔細把帶子勾到淩初年的耳朵上。
期間，指尖不小心觸到了淩初年耳廓上的軟骨，那一塊便火燒火燎的，熱燙了起來。
陳謄的眼神專註，仿佛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但淩初年知道，陳謄對所有人所有事都這樣有耐心。
他不是例外。
但又或許是，因為陳謄會捉弄他。
“小心你的手，別被碰到了。”出門前，陳謄這樣叮囑淩初年。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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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謄腳步一頓，偏頭看著淩初年，光線在他眼中沈浮，交織出暧昧不清的虛影。
片刻緘默後，他吐出一句：“你在求我？”
尾音微微上揚，聽似疑問，實則已經主觀肯定了，驚訝之餘，心情頗為愉悅。
淩初年說完之後就後悔了，冷靜地找出漏洞填補：“不要誤解我的意思，我只是在單純的表達我的需求。”
求和需求是不一樣的。
他希望陳謄明白。
但陳謄今天腦子不太對勁，選擇性忽略了他的辯駁，思路相當清奇，一口咬定淩初年在求他。
“要不要在我。”淩初年見他油鹽不進，只好堅持己見。
“給不給在我。”陳謄說。
突然，陳謄聯想到了什麽，隱約笑了下，他問：“你不覺得我們剛才的對話有問題嗎？”
“什麽問題？”淩初年順著問，轉而一想，又覺得似乎過於乖巧，下一句便冷酷道，“不關我的事。”
陳謄也沒有繼續的意思，慢步逼近淩初年：“你應該知道，一個omega向一個alpha表達對他信息素的渴望，是一種……吧。”
陳謄微微傾身，附在淩初年耳邊用氣音說了三個字。
淩初年仿佛被釘在了原地，瞳孔驟然擴大，第一反應就是——
陳謄瘋了吧！
居然……居然敢跟他開黃腔！
淩初年的臉黑一陣白一陣，繼而又泛起了薄紅。
而向來能夠精準把握社交尺度的陳謄卻好像沒發現自己言語上的侵犯，曲起手指抵著唇，神情略微苦惱，自言自語道：“我該怎麽回應你這無理的要求呢？”
倒像淩初年在為難他，而他因此感到無比勉強，選擇極其艱難。
拒絕不是，接受也不行。
淩初年咬牙道：“你別自作多情。”
陳謄不理他，兀自思索著解決方案。
淩初年又說：“而且我不是omega。”
陳謄咂舌：“alpha的話，情況更糟糕。”
淩初年：“……”
陳謄又走近一步，不知不覺把淩初年逼到了窄小的墻角，兩只手壓在他的耳側，堵得他無路可退，也無路可逃。
“你真的不是omega嗎？”
“不是……”
“跟我說實話。”他的聲音有些沈，低低誘導著。
淩初年望進陳謄漆黑的眼中，一朝失足掉入了那一片純粹中：“我……”
在即將坦白時，心臟跳動的聲音撞擊了一下耳膜，脆弱的神經劇烈震蕩，淩初年的五指緊摳墻面，白灰陷進了指甲裏。
難受只持續了十幾秒，陳謄發現了淩初年的不對勁。
帶著點酸澀果香的信息素瞬間將淩初年包裹住了。
他像漂游在一片橙子海洋裏，悠長的日光把海水和皮膚曬得溫涼。
陳謄做出無攻擊性的姿勢，雙手舉起，後退一步步遠離淩初年，跌坐在沙發上，說：“雖然不知道我的信息素對你有什麽作用，但你不排斥，那應該不會有什麽不好的影響吧。”
“不過，事先說明一下，剛才那些話都是開玩笑的，不要放在心上。”
他瞥到淩初年虛握的拳頭，補充道：“不用怕我。”
“我不會傷害你的。”
淩初年靠著墻緩了一會兒，蹭了蹭掌心的虛汗，等心律恢覆正常速度，挪著步子坐到了陳謄對面。
陳謄看著淩初年半躺在沙發上，放松了身體，闔起眸子，顯然不想多談他剛才失常的反應。
他問：“感覺怎麽樣？”
淩初年說：“有點淡。”
“會不會受不了？”
“不會。”
淩初年知道自己不僅不會抗拒陳謄，甚至產生了一絲臣服於他的念頭。他恐懼alpha，尤其是s級alpha，卻無法改變omega骨子裏的本能，無法改變高匹配信息素之間的吸引力。
那種即使知道會死，也要貪婪靠近的天性。
但他現在應該只是舍不得這種舒服吧。他自欺欺人地想。
第一次，在應激癥狀出現後，能得到溫柔的安撫，而不是一個人抱著冷冰冰的自己，嘗試取暖，卻始終無用。
就放縱一次吧。
一次就好。
他不會依賴任何人的。
可一想到，自己這麽難聞的信息素，竟與陳謄的信息素擁有這麽高的匹配程度，他就既難過又自卑，失落一點一點占據了他。
陳謄釋放出了更多的信息素，但也只增加了一點。
過多的信息素幹擾，對omega是一種侵犯行為。
“淩初年，你的信息素捂得好嚴實。”陳謄試圖轉移淩初年的註意力，讓他好受些。
十分鐘了，淩初年的信息素沒有被他引導出來，即使他是S級omega，也不科學。
“不給你聞。”淩初年扭頭埋進柔軟的沙發裏，留給陳謄一個傲嬌的後腦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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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謄的存在感太強了，在靜謐的空間中令人難以忽視，尤其是他還泡在人家的信息素中，必須緩解尷尬。
“國際高中的，叫蔣川燁，和季未白有過節，準確來說，是蔣川燁的妹妹和季未白有糾纏。”
八卦的氣息。
觸及到淩初年探究的目光，陳謄繼續說：“蔣川燁的妹妹跑到我們學校向季未白表白，被拒絕後大概覺得丟臉，咽不下那口氣，把這件事告訴了蔣川燁，然後蔣川燁就時不時來找季未白麻煩。”
原來是塊甩不掉的狗皮膏藥。
淩初年一下子就想到了淩城，他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頓時一陣惡寒。
談話聲漸弱，黯淡的光線使淩初年昏昏欲睡，最後也沒抵擋住重重倦意。
陳謄翻出一條空調被給淩初年蓋好，打算直起腰時，瞥見淩初年安靜的睡顏，動作滯了一下。
他不記得自己在哪裏看過，睡覺也是一種心理防禦機制，用以逃避現實的困境，擺脫焦慮和不安。
對alpha和信息素的抗拒和敏感，偶爾表現出來的失態行為，還有不允許觸碰的腺體，淩初年應該把真正的自己藏得很深。
他不是僅浮現於表面的他。
陳謄沒有走開，而是席地而坐，背頂著沙發，打開了手機瀏覽器，輸入關鍵詞，搜索出了一堆病癥，他對照著淩初年的行為，逐個進行分析。
淩初年其實沒睡多久，他並不是真正的困，今天受到的刺激太大了，心理和精神疲乏，遠遠超過了他現在所能夠承受的範圍。
他的手肘撐著沙發，支起上半身，被子順勢滑到了地上。
屋裏沒開燈，不見人影。
淩初年深深呼吸，小聲地叫陳謄。
陳謄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正要換鞋出門。
“你去哪裏？”淩初年有點緊張地問，由於剛醒，聲音又沙又啞，綿綿的，聽起來像是在撒嬌。
陳謄系好了鞋帶，回答他：“楊忱約我出去慶祝，回來給你帶飯。”
“我也要去。”
他不想一個人待在這裏。
淩初年赤腳踩在地板上，冷得一哆嗦，又縮了回去。
“你就別瞎折騰了，定在燒烤攤，不符合你的用餐衛生標準。”
淩初年不聽，怕陳謄下一秒就離開，立即摸索著過去穿鞋，由於太暗，沒看清路，撞到了鞋櫃的一角，差點摔了一跤，幸好被陳謄扶了一把。
陳謄按了下墻壁上的開關，光照下來，他看見淩初年的睫毛不適應地小幅度撲扇了一下。
“磕到沒？”
淩初年搖了搖頭。
“等等我。”他動作不便地穿好了鞋，“走吧。”
陳謄沒動，他盯著淩初年的臉看了許久，忽然伸手，好像要碰他，但中途意識到不太合適，又垂下了。
“這個傷口有點難看。”陳謄指了指淩初年的下巴。
淩初年還沒照過鏡子，不知道自己的傷口是什麽樣的，剛要摸就被陳謄攔住了。
陳謄給了他一個黑色口罩。
淩初年右手擡不起來。
陳謄又將口罩接了過去，仔細把帶子勾到淩初年的耳朵上。
期間，指尖不小心觸到了淩初年耳廓上的軟骨，那一塊便火燒火燎的，熱燙了起來。
陳謄的眼神專註，仿佛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但淩初年知道，陳謄對所有人所有事都這樣有耐心。
他不是例外。
但又或許是，因為陳謄會捉弄他。
“小心你的手，別被碰到了。”出門前，陳謄這樣叮囑淩初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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