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關燈
第十四章

辯論賽如期而至,在市中心體育館舉辦。

理(一)班全體同學到齊,來為他們的班長和季未白打call,唐軼也來了,不過沒有混在學生堆裏,在一個沒多少人的角落,旁邊還坐著一個西裝革履,表情冷漠又異常俊美的男人。

“看得到嗎?看得到嗎?聽不聽得清我說話?”楊忱的臉懟近手機屏幕,扯著嗓子喊。

“把你的大臉挪開。”江書書氣急敗壞的聲音從手機另一端傳來。他要留在醫院幫忙照顧季爸爸,所以拜托楊忱為他實時轉播。

“你要看什麽?”楊忱的頭歪向一邊,舉著手機原地轉了360°,“比賽還沒開始呢。”

四個方向的看臺都坐滿了人,館內哄鬧掀頂,淩初年的側臉就這樣毫無防備地出現在鏡頭裏,他懷裏捧著一大束焰火般熱烈的多頭玫瑰,臉上表情淡漠,襯得眉眼愈加清冷絕塵。

溫瀾雲和陳津渡也來看比賽了,溫瀾雲讓陳津渡給她和淩初年拍合照,在溫瀾雲靠過去時,淩初年極其配合地彎唇笑了笑。

江書書頓時看呆了。

“卡住了嗎?”楊忱晃了晃手機疑惑地問,屏幕裏的江書書盯著某一處,突然不動了,畫面靜止。

“小書。”溫瀾雲欣賞完自己的照片後,註意到了江書書,熱情揮手和他打招呼,“你怎麽沒來?”

“溫阿姨,陳叔叔。我家裏有點事。”江書書回過神來,由衷地誇道,“花好漂亮呀。”

溫瀾雲聽到讚美,心情好上加好,將花捧前展示,笑著說:“起了個大早包紮好的。一束給小謄,一束給未白。”

一旁的淩初年垂著眸子,指腹磨搓著嬌嫩的花瓣,稍稍用力扯了扯,想揪下來,但最後還是作罷了。

上午九點整,辯論賽正式開始,主持人踏著高跟鞋登場。

“歡迎各位光臨溯州市第六屆中學生辯論賽總決賽現場,我是本場的主持人安晴,在此代表主辦方歡迎各位的光臨,下面有請雙方辯手入場。”

主持人的聲音在音響中滯後了些許,辯手們在激情的歡呼聲中分別從兩邊上臺,個個氣宇軒昂,依次走至相應的位置坐下。

淩初年聽到好幾片區域整齊劃一地喊著陳謄的名字,還有口號。

整得跟個明星似的。

律和高中辯論隊由三男一女組成,陳謄是四辯,坐在最右邊,他翻動著稿子,時不時側頭跟季未白交談,神情沈靜從容。

“下面請允許我為大家介紹參與比賽的正反雙方以及他們各自的立場。坐在我右邊的是正方,來自律和高中的【廢話輸出隊】,本場比賽他們的立場是——朋友圈應該屏蔽父母.有請他們做自我介紹。”

“一辯,葉闊。”

“二辯,林楚晗。”

“三辯,季未白。”

“四辯,陳謄。”他接過話筒起身,腰身板正地鞠躬,“代表正方問候各位。”

淩初年看著陳謄彬彬有禮的樣子,心想,他還挺適合穿正裝的。

淩初年昨晚答應溫瀾雲要去幫她包紮花,所以今天起得很早,一下樓就看見溫瀾雲在給陳謄打領帶。因為天熱,陳謄只穿了一件襯衫,沒有搭外套,熨帖整潔,從後面看過去,腿長腰窄,肩寬背闊,有點禁欲系的感覺。

剛好當時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從窗外透進來,像是給陳謄的臉廓線條添上了濃墨重彩的一筆,顯得十分深邃。

“在我右邊的是來自市第一高中的【鹹魚只想躺贏隊】……”

主持人介紹完參賽團隊和評審嘉賓後,比賽正式開始。

一辯陳詞環節就開始發動迅猛攻勢。

雙方隊伍不愧是從各校中一路廝殺上來的,就己方觀點引經據典地辯論、攻擊和鞏固,語速快且清晰,對時間的把握也很到位,呈現出來的效果異彩紛呈。

淩初年一邊聽,一邊設想如果是自己,會怎樣打這場比賽,用什麽樣的例子去攻破對方的漏洞,在腦海中模擬出自己的賽場。

一個半小時後,激烈的賽事落下帷幕,淩初年被溫瀾雲攛掇著去送花。

“謄哥,艷福不淺吶。”陳謄正在和反方辯友握手,對方擠眉弄眼讓他看身後。

陳謄回頭,淩初年冷繃著臉,抱著那束能把他身體遮住的玫瑰花,信步朝他走來。

“嘖嘖嘖,謄哥走到哪兒都有美人投懷送抱,嫉妒死我了。”

“這是不是和謄哥傳緋聞的那個alpha?我怎麽聽說他脾氣不太好,還打過謄哥。”

陳謄只對他們笑了笑,心裏緊張得不得了,轉身跨出一大步,怕淩初年聽到這些調侃,當場發作。

他和淩初年還在冷戰,醫院那天後,兩人幾乎沒有交流。

而這些閑言碎語早已一字不落地進了淩初年的耳朵,他極力忍耐著,壓抑著自己的怒氣。

不要把花砸到陳謄臉上,溫瀾雲和陳津渡還在看著呢。

淩初年深呼一口氣,將花遞給陳謄,皮肉不笑道:“希望你能得冠軍。”

這話一聽就不真誠,陳謄覺得自己收的不是花,而是幾斤炸彈,非常棘手。

“快快快,拍照。”溫瀾雲拽了拽陳津渡,讓他把陳謄和淩初年並肩站在一起的畫面拍下來。

“好好好。”陳津渡應和著,連按了十幾下快門。

溫瀾雲不禁發出感慨:“有兩個兒子真好。”

她將花送給季未白後,對陳謄說:“小謄啊,媽媽問你一個問題,你要如實回答。”

陳謄立馬否認:“沒有。”

溫瀾雲目光如炬:“我還沒問呢。”

陳謄無奈道:“我的朋友圈從來沒有屏蔽過你。”

“那我怎麽沒看到過你的朋友圈?”溫瀾雲問。

“因為我最近都沒發。”

“那怎麽行!年輕人要活潑一點,現在趕緊發一個。”

“發什麽?”

“我們的全家福!”

“……”

因此,陳謄被迫更新了朋友圈,並且引發了朋友圈大爆炸,特別是淩晨cp後援團的Q|Q群,四處奔走宣告“她們磕的cp是真的!”

去餐館的途中,陳謄打開微信,看到朋友圈未讀消息99+,除去清一色的問好,還有各種奇怪的評論。

【葉闊:這就官宣了?恭喜!】

【一中張達:這特麽就見家長了!!!】

【楊忱:身為後援團團長,我很驕傲。】

【二中孟子晴:律和高中一下子損失了兩大男神[大哭/大哭jpg.]】

【江書書:肥水不流外人田】

【八中田甜回覆江書書:田已經旱死了】

【楊忱:你屏蔽老唐沒?小心被抓】

【唐軼回覆楊忱:下周你代表我們班去國旗下演講學習方法[微笑jpg.]】

【楊忱回覆唐軼:我錯了,求放過[跪下jpg.]】

……

陳謄百口莫辯,無聲地嘆了口氣。

淩初年也在刷朋友圈,只不過他的列表只有三個人,兩個群。為了防止騷擾,他換了一張電話卡,所以微信是新的,他也沒加班裏同學的微信,看不到評論區的轟炸場面。

淩初年點開了照片,看了一會兒,然後偷偷保存下來。

照片上,溫瀾雲挽著陳津渡的臂彎,笑顏如花,他和陳謄站在他們身後,鮮艷的玫瑰花在他懷中盛放,因為溫瀾雲覺得他和玫瑰花更搭,所以讓陳謄把花給了他。

其實淩初年的表情有點嚴肅,在快門按下的那一瞬,他不自覺地挺直了脊背,緊張得手心冒汗。

他以為自己只是借住在陳家,卻不曾想,他們將他當做了家人。

午飯後,溫瀾雲和陳津渡有工作要忙,就先離開了,陳謄回到休息室等待下午出結果,淩初年暫時不想和陳謄共處一室,借口去體育館外的便利店買水。

淩初年從店裏出來,六個混混與他擦肩而過,滿身煙味。

“老大。我剛剛看到江書書了,他在叉燒店買快餐。”

“這不上趕著找打嗎?哈哈哈哈哈。”

為首的男生剃了個經典美式圓寸,還雕刻了三道弧,他咬著煙,含糊地問:“姓季的在嗎?”

“不在,就他一個人。”

蔣川燁吐出一個煙圈:“走。”

淩初年遲疑幾秒,擰好蓋子,跟了上去。

他看見他們把江書書截走,架進了一條幽深狹窄的小巷子裏,便隱身在暗處靜觀其變。

江書書提著的快餐被拍掉,熱湯灑了一地,還濺到了他的鞋子,燙到了腿,他驚恐地後退。

蔣川燁一把揪住江書書的領子,毫不費力地將他拽了起來,眼神兇狠地逼視著他。

“有種啊你,害老子在醫院躺了一個星期。”

alpha的信息素因怒火而不加控制的亂竄,江書書根本扛不住基因裏omega對alpha的趨向性臣服,冷汗簌簌地從他的額角落下,嘴唇失色,哆哆嗦嗦的,話都說不利索:“我……我沒告訴他。”

“當我傻子嗎?”蔣川燁橫眉怒目,伸手拍了拍江書書的臉,空氣中漏出一縷顫顫悠悠的甜膩的香味,他一怔,湊向江書書的腺體,聞了聞,隨即扯開笑,“長得不怎麽樣,信息素倒還挺好聞。”

蔣川燁之前還不太明白,季未白為什麽放棄他妹妹,而選擇了一個看起來一點用都沒有的江書書,今天總算知道,原來他的信息素那麽好聞。

江書書寒毛豎起,劇烈地掙紮起來。

蔣川燁舔了舔牙尖,目露危險的精光,陰惻惻地說:“要是我把你標記了,姓季的會不會瘋?”

江書書抖得如同篩糠似的:“不要,你不能這樣,你這是在犯法!”

蔣川燁的兩個小弟得到眼神指示,上前死死按住了江書書揮舞的手腳,令他無法動彈,抓著他的頭發,露出光潔的後頸,任人宰割。

蔣川燁朝他的腺體吹了一口氣,滿不在乎地說:“你去告唄,溯州還沒有蔣家擺平不了的事。”

蔣川燁不怕江書書以後用標記威脅他,對於他來說,他肯屈尊降貴地標記江書書,江書書就應該感恩戴德了,畢竟有前仆後繼的omega想要進蔣家的門。

如果他要鬧,大不了給點錢打發了,一個標記而已。

江書書心如死灰,如果蔣川燁標記了他,他一定會把他殺了,然後再自殺。

他絕不允許小白之外的任何人標記他。

蔣川燁張開嘴巴,對準腺體正要咬下去,後背突然被重物砸了一下,差點栽頭倒下去。

一個戴著棒球帽的人逆光走近,暗影交匯,看不清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