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章

第一章

我是鬼，一個正在消散的鬼。我見過很多人死之前會回憶生前之事，我沒有生前的記憶只有在俗世飄蕩的記。我決定回憶一下，了解過往之事。

我誕生於一片硝煙之中，這裏沒有我的屍身，不遠處有一個小孩，他正在死亡，那哭聲越來越弱，我無法阻止，只能靜靜地看著他，感受從內心散發來的無力感。

在黎明的前夕，那道細微如同昆蟲緩慢振翅的聲音停了，那個孩子死了。我就這麽看著，看著他。

在他死後不久，兩個鬼差來了，一個身穿黑衣服，一個身穿白衣服。從那孩子的遺體中輕輕一拉，那個孩子的魂，便出來了，他們帶著孩子走了，卻沒看我一眼，為什麽？

我也是一個魂魄，為什麽不帶走我？

那時候，我應該是疑惑的吧，也許可能帶著點失落，畢竟我在他們眼中好像空氣一樣的存在呢。

真的在漫長的歲月中，我已經差不多淡忘了所有情感，如今的感情可能還不是當時的感受。

在孩子被帶走之後，我就留蕩在戰場之中，看著人們透過我的靈體，沖向遠方，身後的國家廝殺拼搏。

在我看來啊，這沒有什麽不同的，只不過是立場的問題，或者是人性的體現呢。

在沙場上游蕩了幾年後，我突然想知道，他們所要守護的國家是如何的。我抱著好奇的心理前去。

一路上，我看見了貧民因饑餓而去互相殘殺，有的把家中的孩童拉到相對較好的城鎮上買了，不管孩童是否願意。

我也不是什麽聖人，看多了自然就免疫了。本以為這個現象只會在貧困的地方體現，可事實並非如此，在哪裏都會看到一些人的無知。

山荒林野，田野荒廢，村莊無人，井水汙穢不堪。

朝廷無能，皇帝貪汙，這是我還未進天子腳下的城的想法。

可現實遠比想象更加殘酷，城裏富華奢侈，城外荒郊野嶺，我雖不是人，但也是隨著規矩來的，進城門時，一個面容泛黃的老人拄木棍一步一步的挪來，在守城兵的面前苦苦哀求，卻被一腳踢開。

進了城卻是一種奢華的感覺，仿佛與剛剛我所見到的不是同一個國家。

但在這奢侈的背後卻充滿漏洞，處處通風，一觸及倒。

上位者理所當然的剝削下位者，直到沒有任何價值，就會將其拋棄，不管死活，仿佛就是棋子一般。

我對其充滿了失望，或許不應該對他們抱有期望，在路上我應該知道了，而不是繼續執著下去。

“這個國家遲早要亡。”

我丟下一句話，走了。

就算是仗打贏了，也是會有起義軍出現推翻當前朝政。但不是現在，現在的階層就是漏洞百出，也還算是穩定的。

我的預判是準的，在幾年後的一天我聽到了這個消息，當時我正在其鄰國的城裏聽書。這個國家很好，百姓們生活安定，雖然是小了點，但勝在這個國家的經濟發展好。

我就這麽在世上呆著，閑了去茶館裏聽書，賞戲。也不知過了多少年，可能是幾百年吧，我對於時間一向是十分遲鈍的。

我也便從魂，轉為了鬼，對於此事我是很無奈的。

一天我照常去茶館裏面蹭戲聽，卻聽見青年，的聲音從耳旁響起，“這位先生，在我這茶樓可謂是蹭了許久的戲啊。”

我不以為然，估計不是在說我便是了，可那腳步聲，卻逐漸逼近，停在我旁邊，我靠在二樓的桅桿上。

“先生不必疑惑，我說的就是你。”

我有些好奇，這世上竟有可以看見我的活人。轉頭看了過去，來者是名青年，穿著雖較為樸素，但氣質非凡 ，對於來者心中大概是有人選了。

但是他為何稱我為先生呢？

雖心中有疑惑，但我瞟了一眼後便將視線重新放在了臺上的戲子身上。

他見我不發聲，落座於我身後的椅子上，隨我聽完這一場戲。

“先生，可否在此戲落後，與我交談一二？”

我輕輕地點了一下頭，希望可以將此麻煩打發走，別來糾纏我，我雖是可以一走了之，但像這座茶樓好聽的戲卻不多了。

我不願舍棄此地的好戲，不然我可就無處打發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