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們本不該出現在對方的世界裏

關燈
我們本不該出現在對方的世界裏

星期六的上午,溫亞和易馳晨同一時間出門,今天預約了情感調節師。

溫亞到門口時看到易馳晨在周圍來回轉悠,有些焦慮的樣子,溫亞不解的開口道:“你怎麽不進去,在外面來回走什麽?”

易馳晨一聽到溫亞的聲音,立刻擡起了頭,眼睛亮亮的,像一只等待主人小狗:“等你啊。”

“裏面應該有椅子的,來回走你也不嫌累。”

“還好沒走太久。”

溫亞嘆了口氣:“進去吧。”

一進大廳前臺就開始熱情的詢問:“請問兩位是提前預約好調解師了,還是有意向要預約呢?”

溫亞拿出手機遞了過去:“我們提前預約好了。”

前臺很有禮貌的說道:“請倆位先移步到二樓,宋調解師還有十分鐘就到了。”

“好。”

去了二樓處,外面走廊上有一排椅子。

溫亞舒了口氣,易馳晨走到她身邊小聲嘀咕道:“你說這個調解師不能越調節我們關系越壞吧?”

溫亞溫和的回道:“誰知道呢,來都來了,總得看看人家怎麽說著,萬一就像沈東陽說的那樣很厲害呢。”

“嗯。”易馳晨有些擔憂。

等了十分鐘,這位宋調解師還真的是卡著點來的。她是一個30多歲的女人,臉上的妝容很淡,若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是畫了的。

宋詩詩擡眼:“你們就是今天預約的人吧?”

溫亞點了點頭:“是的。”

“跟我進來吧。”

室內的格調大面積都是棕色構成的,很簡約,沒有過多的裝飾。

宋詩詩看著兩人都坐下了:“誰來自我介紹一下?”

溫亞一楞,而後答道:“我叫溫亞,他叫易馳晨。”

“在一起多久了?”

“六年。”

“因為什麽原因分的手。”

易馳晨馬上糾正道:“我們還沒分手,只是暫且分開,彼此冷靜一下。”

宋詩詩輕笑了一下:“那麽暫且分開的原因是什麽?”

溫亞見易馳晨沒有再說下去的準備,溫亞又把事情經過從頭說給宋詩詩聽。

“所以你覺得你男朋友不是真的愛你?”

溫亞糾正道:“不完全愛我。”

易馳晨剛想要接著解釋,又怕兩人在這裏吵起來,於是只好在一旁認真的聽著。

宋詩詩轉頭看向易馳晨:“你有什麽想要補充的嗎?”

易馳晨一聽他有發言的機會,立馬來了精神:“我當時真的沒有想那麽多,我以為隨便順著他們說就可以了,這樣就不用一直揪著我不放了。”

溫亞眉頭緊鎖:“可以說的話有很多了,偏偏是這句。”

“我當時沒能想那麽多。”

“可話都是下意識才會說出口的,如果你想跟我結婚是因為真的愛我,那麽回答起這個問題,不應該是有感而發嗎?”

宋詩詩眼看兩人越說越激動連忙制止:“你看人就要多溝通,這樣一下子就知道了對方的介懷是什麽了,我們順著這個方向去解決就好了。”

“那麽,溫亞你現在是想讓易馳晨把對你的愛表達出來,還是想再好好溝通一下兩個人其他的一些問題?”

溫亞頓了頓,沒有回答宋詩詩。

宋詩詩隱約猜出了一些隱情:“這樣吧,我們一個一個進行交流,這樣也好讓我更快的了解你們,有利於加我們進展。溫亞你先來可以嗎?”

“我……我還是再想想吧,讓易馳晨先來吧。”溫亞望向易馳晨。

“那麽你先出去等一下,等會兒再叫你。”溫亞起身出了門。

易馳晨望著溫亞離開的背影,有些擔心他不清楚溫亞是怎麽了,感覺像是有什麽事情。

宋詩詩翻開一個本子,上面有她要問的問題,她以前也是按這個順序問其他情侶問題的,只不過大部分都是兩個人一起問的,很少出現單獨進行提問的情況。

宋詩詩清了清嗓:“你們誰先追的誰?”

“我追的她。”

“你們第一次遇見是什麽時候?”

易馳晨擰著眉:“我們第一次遇見是在我大三她大一那年。”

“你覺得你倆現在所面對的最大問題是什麽?”

“這不是你來分析的嗎?”易馳晨不解的問道。

宋詩詩微微睜大了眼:“是我來分析,但我要聽聽每個人的想法才好看出問題在哪裏。”

宋詩詩看了易馳晨一會兒,看他還沒準備講:“來我們這的情侶都是缺少溝通,明明談一談就可以解決的事情,但大都開不了口,最後只能以分手收場。”

易馳晨兩手交叉在一起眼神暗淡:“可能最大的問題就是我不知道最大的問題是什麽。”

“也就是你並不覺得你們倆有什麽問題。”

易馳晨搖頭否定:“不是,我能感受到我們有地方是不對勁的,但又說不出是哪裏不對勁。她以前是個很活潑很喜歡笑的人,但自從我說不想結婚之後,她就徹底變了一種性格,整個人很憂郁,我試圖想去解釋,想去道歉,但好像都沒什麽用。”

“你有沒有做過什麽對不起她的事情?”宋詩詩實在想不到還有什麽原因,“比如你之前跟你女朋友在一起的時候出軌過嗎?”

易馳晨態度十分堅定:“當然沒有過!”

“那有做過讓她傷心的事情嗎?你認為的有嗎?”

易馳晨遲疑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我之前跟朋友吃飯時遇到過自己的前女友們,然後溫亞也知道這件事情。不過她當時並不是很生氣,但我朋友跟我講,沒有女生會不在意這種事情的。”

宋詩詩微張著嘴:“女朋友們?”

“嗯,以前前任比較多。”易馳晨沒有反駁,那幾年確實很混蛋,他無法否認。

“那人家也是情有可原,誰願意拿著自己的婚姻來當場賭註。萬一你哪天又回到從前了那樣了怎麽辦?”

“可是我們在一起六年了,早就沒有追求新鮮感這一說了,而且我現在交友圈也很幹凈,手機裏幾乎沒有什麽異性。”

“可是你對人家的傷害已經留下了,肯定你這句話一出,以前的種種全都覆盤出來了。”

易馳晨沈默不語。那如果是這樣,他無論怎樣都改變不了。世界上是沒有時空穿梭機的,他改變不了以前所做過的事情,事情已成定局。

溫亞在走廊裏想起過去的種種事,時過境遷怎麽就都變了。

溫亞前幾天有過一個想法,是路過一家面包店時,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不喜歡易馳晨了,她好像獲得一種可以放下過去所有事情的力量,這些年的喜歡有那麽一瞬間感覺一點也不重要了,但當自己看到易馳晨時一切有的不攻自破。

有人說愛一個人的時候就是不求回報的,溫亞覺得自己可能是太自私了,她不這麽認為,她覺得如果在一場愛中一直是這種狀況,到了最後,如果賭輸了她一定會傷痕累累。

她從來不是個什麽豁達的人,也不是一個拿得起放得下的人。

溫亞有時也想改變自己,但轉念一想世界上有多少是敢愛敢恨,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她也不過是像大部分人一樣有自己的執念。

易馳晨那天說自己對他是執念嗎?溫亞否定了,可溫亞現在想想這裏面就真的沒有摻雜執念嗎?

未必吧,這麽多年過去了,早分不清了,但如果不是還有愛,她為什麽來要來這裏?來看什麽情感調解師,其實還是不肯放下的。

這時門忽然打開了,易馳晨從裏面出來,眼神有些與往常不同。

“我聊完了該你進去了。”

溫亞走到門邊被易馳晨一把拉住:“我覺得我們可以等今天結束再聊聊。”

“好。”溫亞心不在焉的答道。

宋詩詩拿出杯子給溫亞倒了杯水:“感覺你不太在狀態,是身體不舒服嗎?”

溫亞臉色倒和往常一樣,但總覺得她心情不是很好。

“沒有,只是最近被這些事情鬧得情緒不太好。”

“如果世界上有駕駛空穿梭機,你想穿越到什麽時候?”這個問題是宋詩詩臨時加的,她總覺得溫亞有些緊張,她想讓溫亞在自己的想象中平緩下來,可惜這個辦法對溫亞沒什麽用。

“我沒有想要穿梭的時間,因為即使穿越了也改變不了什麽,還得再重新過一遍,太累的。”

“那你有什麽遺憾嗎?”

“嗯……”溫亞腦海裏閃過很多畫面,遺憾以前有很多,但現在漸漸習慣了自己的生活,覺得也沒有那麽不好了。

“是沒有嗎?”

“以前有,但現在對我而言也算不上遺憾了,所以暫且還沒有。”溫亞表情溫和了許多,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也有了笑容。

宋詩詩是松了口氣,現在可以提問了。

宋詩詩將烏黑的頭發挽了起來,一臉隨和的看向溫雅:“現在可以談談你的想法了嗎?”

“什麽想法?”

“我看你有心事,我才應該跟易馳晨有關,所以可以和我講講你遇到的問題是什麽嗎?”

溫亞舔的舔唇,有些艱難:“我的問題是我現在沒法相信他是愛我的,我沒辦法信他對我的感情,我嘗試了無數次,我告訴自己是我太敏感,好像都無濟於事。”

宋詩詩不解:“怎麽會呢?你怎麽會這樣覺得?是因為易馳晨對你不好,還是你們倆發生了什麽其他的事情?”

溫亞搖頭:“我也不知道我自己怎麽了,可能是我這個人太在意一些細節了,總之現在就是沒有辦法相信。”

“你還愛你男朋友嗎?”宋詩詩本來一開始沒想好過要問這個問題,但聽易馳晨說了那麽多,還是準備確認一下。

“愛的。”溫亞眼底蘊藏著情緒一閃而逝。

“你覺得你們的性格合得來嗎?”

“算是吧,我們不太吵架。”

宋詩詩又問了很多溫亞和易馳晨的過往。

“我覺得你現在是不是有點恐婚?”

“我也不大清楚,也許吧我本來對婚姻就沒有抱太大的希望,但是易馳晨說他會愛我,所以我以為可以去試試的……”

溫亞在心裏想也許是從小就看見家裏太多次的爭吵,所以才會怕。

父母一開始也是很和睦的,但到後來這份愛也就開始變了,溫亞一直在想,如果結婚前能做到100%不留餘地的愛彼此,以後會不會不一樣。

溫亞記得阮月對自己說過印象最深的一句話,就是說自己其實是一個很沒有安全感的人,看似家庭和睦,朋友和諧,安全感卻還那麽低。

說自己是一個活在陽光裏的悲觀主義者,別看自己每天都很開心的樣子,其實一直在掩飾,連自己都在騙,把所有的事情都往最壞的方向去想,最後搞得自己很累。

一開始溫亞是不認同的,但後來又覺得,阮月說的很對,這樣的自己的確很累。

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一些想法,就好像是只有這樣,壞事真的到來時就可以不用那麽難過了,但它真正到來的時候卻還是做不到不難過。

溫亞低下了頭,可能易馳晨也很無奈吧,遇上自己這樣的人,也許真的不該出現在對方的世界裏。

宋詩詩歪頭看著溫亞眼前的這個女生,長的很漂亮,一雙動人的桃花眼,還有那標準的鵝蛋臉,完全就是個標準的美女,可即使如此,她還是那樣的不自信,缺乏安全感。

如此看來,漂亮並不是自信的前提,自信還是要從內心就肯定自己。

宋詩詩繼續問道:“你們本來是快要準備結婚了嗎?”

“是的,不過現在一切都暫停了。”

“你們兩個人是誰追的誰啊?”

“嗯,沒有誰追的誰這一說,我本身就喜歡他,只不過是他先說要在一起的。”

宋詩詩有些意外,兩個人的回答竟然是不一樣的。

聊完後,宋詩詩又把易馳晨叫了進來。

宋詩詩在本子上將具體細節一一記錄清晰:“我大致也了解了兩位的情況,我覺得溫亞你可能是有一些恐婚的狀況,這就需要易馳晨先生來消除這方面的憂郁了。”

“你的話對你的女朋友可能是產生了很大的影響,我能做的也就只有開導兩位。”

“我們在接下來的聊天環節裏,可以回憶一下輕松的事情,倆位在一起的時候有什麽開心的事情嗎?”

開心的事情,說到這兩個人不由自主的陷入了沈思,開心的時候的確很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