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青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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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青草
黃昏是光明最後的掙紮，瑰麗交織的晚霞如垂暮彌留做著狂歡肆意地撒在雪地。沈睡的連月兒也被窗外這柔和濃烈的光映著她恬靜的五官，安靜祥和的平靜在連月兒腹部一陣陣絞痛喚她醒來打破。
她蹙眉撫上羊絨被下懷孕才六個月的肚子，時間沒到肯定不是臨產，“翠屏。”她叫了幾聲沒人回應，不僅如此今天家裏格外安靜。
腹部痛感還在加巨，連月兒顧不得許多踟躕地往臥房門外走去，此時無比慶幸連寉得知她懷孕後把她住的地方移到一層，不然這種時刻爬樓梯真會要命。
大廳也是空無一人，任她怎麽叫都沒人出現，腹部的墜痛感還在加巨已經有血滴淌在地板，她步伐艱難地挪到沙發旁的茶幾處，拿起電話才發現電話線已被剪斷，被疼痛絞的再遲鈍的連月兒這時也回過味兒，家中不可能沒有人就算丫鬟婆子都出門去，門外連寉留下駐紮的安保也不可能在她叫這樣大聲一點反應沒有，種種反常意味著出大事了。
“娘。”連月兒額頭冒出汗，唇色蒼白，強忍著跑向雲嬈房間。
連月兒直奔雲嬈房間，掀開床上的毯子，一張面色死灰七竅流出黑色血汙的蒼老容顏眉目緊閉，“娘。”連月兒探了探鼻息失聲痛哭，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連寉出門前還說等夏天一家三口就變成四口，到時候一家人去避暑山莊玩，怎麽會突然變成這樣。
撲哧，像人憋不住笑的聲音從角落傳出，房間裏拉著窗簾很暗站的遠些的地方連月兒看不清加上驚慌失措即便角落站著一個大活人連月兒也沒註意到。
那人知道暴露不再隱藏，其實也沒打算隱藏只是坐在角落而已。
連月兒倚著墻才不至於讓自己癱倒，察覺人影要靠近，拼盡所有力氣去帶動沈如千斤的腿，連月兒口腔隱隱有血腥味鼻子也開始流出血，以她現在的狀態根本甩不掉身後的人只能跌跌撞撞往柵欄鐵門外跑寄希望有經過的人能看見。
“你死定了為什麽還要跑呢，越掙紮毒素蔓延越快死的時候就會越痛苦。”
“為什麽要這樣做，連寉帶你不薄。”連月兒已經到達大廳中央，但甩不掉不緊不慢手握匕首跟在身後的畫蓮。
“連寉沒你想的那樣好。”畫蓮目露嘲諷。
連月兒連滾帶爬朝著雙扇木門靠近，她猝不及防摔了出去，門口的臺階不高又堆滿積雪連月兒護著肚子滾了一下便來到院中。
門口佇立的兩名身穿大衣的保衛早氣息全無雪幾乎掩埋了他們。
連月兒不敢耽擱手腳並用爬起繼續往鐵門處跑，沒跑出幾步一陣血氣翻湧嘔出一口黑血，她順勢倒在雪地。
“不掙紮你還能多活一會兒。”
連月兒其實知道跑不了還是想蹭著後移離危險人物遠一點，畫蓮到沒有再靠近，有段距離的站在哪兒，“本來想讓你們一家人死在一起，可惜他沒喝你真是他的福星啊。現在也不錯，我真想趕快看見他的表情。”
連月兒記憶裏為數不多見過幾次畫蓮都是謹小慎微低眉順眼仿佛一個透明人存在，現在卻一反常態臉上似癲似狂，發間插著一朵白紙做成的白花，悲痛歸悲痛事已至此至少連寉還活著這讓她安慰不少。
“要殺便殺，廢話真多。”
“反正你都要死，我給你講講連寉。”
“難道你爭風吃醋得不到連寉因妒生恨。”連月兒知道不可能是這個原因口舌之快激怒畫蓮沒好處，可就是不想讓對方太痛快。
果然畫蓮變了臉色，“他算什麽東西也配，連我家小姐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
“原來你喜歡你家小姐啊。”
“你亂說什麽。”畫蓮惱羞成怒踢連月兒。
連月兒躺在雪中身體早已麻木不斷流出的熱流提醒著她孩子已經保不住，出於本能在畫蓮踢她的時候死死護著肚子。
“我早對小姐說過連寉詭計多端不可信，我家小姐不聽還數落我小人之心。小姐最終被他害死了。”
“你家小姐有心臟病，你憑什麽說是連寉害的。”連月兒疼的幾欲暈厥，反駁的話語有氣無力。
“小姐有心臟病不假，老爺尋變名醫這些年小姐的病情很穩定，不會無緣無故突然發病猝死，我想找機會告訴老爺，連寉卻沒給我機會。我一直隱藏著，若不是連寉想把屠家留下的舊人都安排到別處我會等你們孩子出生再一起送你們一家去死。”
連月兒並沒有露出震驚表情。
“你不信？我可是親耳聽見他在你出去後對電話那端的人說，月兒想做什麽由她做記得斬草除根別讓她知道，如果她要跟蕭如麒走就把蕭如麒殺了把月兒帶回來。他就是一個蛇蠍心的人，不過你也不冤他搶來的富貴你也享受過。”
失血太多連月兒神志開始恍惚，呼吸也跟著不暢，時間仿佛被放慢數倍，她看見畫蓮雙手高舉過頭頂的匕首寒光四射朝著她肚子刺來一聲刺耳卻拖長的槍聲沖破空氣席卷而來射進畫蓮胸膛血花四濺畫蓮倒下。
當她渙散的神志回籠已經在開往醫院的車上。
“連寉，娘、娘她。”
“我安排另外的車送娘去醫院了，你們都會沒事的。”連寉眼尾泛著紅，臉色慘白。
連月兒一點不想拆穿他的謊話。
她的嘴唇烏黑，鮮血還在不斷從身下滲出，連寉痛的難以自己，湯他本來也要喝的，每次都是先餵她喝完他再喝，今天她只喝了幾口孕吐的十分厲害他擔心不已剩下的湯也沒了心情喝。想著自己一口口餵她喝下，他恨不能將畫蓮碎屍萬段。
“對不起，當初我不因該離開你們的，我好後悔。”連寉握著連月兒的手痛哭流涕。
“有只小白兔發現兩條長滿肥沃青草的路，小白兔選了一條吃的很開心，等吃完青草小白兔開始後悔想如果選另一條路說不準青草會更多，無論小白兔選擇走那一條路都會後悔。不怪你，不要自責你只是做出當下你認為最有利你的選擇。”人之將死能察覺到流逝的生命，連月兒想趁著還有力氣說話把更多想說的告訴他：“我不能再陪伴你了，我舍不得你。”
她眼眸流出的淚變成紅色。
“別說話。我們不會分開的，再堅持一下馬上就要到了。”連寉催促司機開的再快些。
“人做錯事要面對，守護一方百姓當贖罪，答應我好好活到我們因該見面的那一天。答應我、你答應我。”眼睛模糊變成一片黑暗，氣喘的極為厲害，她焦急地想要在彌留之際親耳聽見他的承諾，死死抓著他衣服不松手。
連寉緊咬牙關，失去光彩的眸最終妥協：“我答應你不會做傻事，我會盡我所有的力量保護北城。”
“少爺，我沒有後悔留下。”
得到肯定的回答，連月兒放心地松開提著的那口氣，耳朵裏的聲音斷斷續續她聽不清，他在她耳邊說著什麽她努力的想分辨一二卻聽不真切。
忽然鈴鐺聲由遠至近，一股強大的吸力拉扯她的身體，喬月的意識回歸她感覺身體快速朝後飛馳，街道小巷人流都在倒退，黑漆大門在她的身體退卻後關閉。
喬月猛吸一口氣倏地從沙發椅上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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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是光明最後的掙紮，瑰麗交織的晚霞如垂暮彌留做著狂歡肆意地撒在雪地。沈睡的連月兒也被窗外這柔和濃烈的光映著她恬靜的五官，安靜祥和的平靜在連月兒腹部一陣陣絞痛喚她醒來打破。
她蹙眉撫上羊絨被下懷孕才六個月的肚子，時間沒到肯定不是臨產，“翠屏。”她叫了幾聲沒人回應，不僅如此今天家裏格外安靜。
腹部痛感還在加巨，連月兒顧不得許多踟躕地往臥房門外走去，此時無比慶幸連寉得知她懷孕後把她住的地方移到一層，不然這種時刻爬樓梯真會要命。
大廳也是空無一人，任她怎麽叫都沒人出現，腹部的墜痛感還在加巨已經有血滴淌在地板，她步伐艱難地挪到沙發旁的茶幾處，拿起電話才發現電話線已被剪斷，被疼痛絞的再遲鈍的連月兒這時也回過味兒，家中不可能沒有人就算丫鬟婆子都出門去，門外連寉留下駐紮的安保也不可能在她叫這樣大聲一點反應沒有，種種反常意味著出大事了。
“娘。”連月兒額頭冒出汗，唇色蒼白，強忍著跑向雲嬈房間。
連月兒直奔雲嬈房間，掀開床上的毯子，一張面色死灰七竅流出黑色血汙的蒼老容顏眉目緊閉，“娘。”連月兒探了探鼻息失聲痛哭，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連寉出門前還說等夏天一家三口就變成四口，到時候一家人去避暑山莊玩，怎麽會突然變成這樣。
撲哧，像人憋不住笑的聲音從角落傳出，房間裏拉著窗簾很暗站的遠些的地方連月兒看不清加上驚慌失措即便角落站著一個大活人連月兒也沒註意到。
那人知道暴露不再隱藏，其實也沒打算隱藏只是坐在角落而已。
連月兒倚著墻才不至於讓自己癱倒，察覺人影要靠近，拼盡所有力氣去帶動沈如千斤的腿，連月兒口腔隱隱有血腥味鼻子也開始流出血，以她現在的狀態根本甩不掉身後的人只能跌跌撞撞往柵欄鐵門外跑寄希望有經過的人能看見。
“你死定了為什麽還要跑呢，越掙紮毒素蔓延越快死的時候就會越痛苦。”
“為什麽要這樣做，連寉帶你不薄。”連月兒已經到達大廳中央，但甩不掉不緊不慢手握匕首跟在身後的畫蓮。
“連寉沒你想的那樣好。”畫蓮目露嘲諷。
連月兒連滾帶爬朝著雙扇木門靠近，她猝不及防摔了出去，門口的臺階不高又堆滿積雪連月兒護著肚子滾了一下便來到院中。
門口佇立的兩名身穿大衣的保衛早氣息全無雪幾乎掩埋了他們。
連月兒不敢耽擱手腳並用爬起繼續往鐵門處跑，沒跑出幾步一陣血氣翻湧嘔出一口黑血，她順勢倒在雪地。
“不掙紮你還能多活一會兒。”
連月兒其實知道跑不了還是想蹭著後移離危險人物遠一點，畫蓮到沒有再靠近，有段距離的站在哪兒，“本來想讓你們一家人死在一起，可惜他沒喝你真是他的福星啊。現在也不錯，我真想趕快看見他的表情。”
連月兒記憶裏為數不多見過幾次畫蓮都是謹小慎微低眉順眼仿佛一個透明人存在，現在卻一反常態臉上似癲似狂，發間插著一朵白紙做成的白花，悲痛歸悲痛事已至此至少連寉還活著這讓她安慰不少。
“要殺便殺，廢話真多。”
“反正你都要死，我給你講講連寉。”
“難道你爭風吃醋得不到連寉因妒生恨。”連月兒知道不可能是這個原因口舌之快激怒畫蓮沒好處，可就是不想讓對方太痛快。
果然畫蓮變了臉色，“他算什麽東西也配，連我家小姐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
“原來你喜歡你家小姐啊。”
“你亂說什麽。”畫蓮惱羞成怒踢連月兒。
連月兒躺在雪中身體早已麻木不斷流出的熱流提醒著她孩子已經保不住，出於本能在畫蓮踢她的時候死死護著肚子。
“我早對小姐說過連寉詭計多端不可信，我家小姐不聽還數落我小人之心。小姐最終被他害死了。”
“你家小姐有心臟病，你憑什麽說是連寉害的。”連月兒疼的幾欲暈厥，反駁的話語有氣無力。
“小姐有心臟病不假，老爺尋變名醫這些年小姐的病情很穩定，不會無緣無故突然發病猝死，我想找機會告訴老爺，連寉卻沒給我機會。我一直隱藏著，若不是連寉想把屠家留下的舊人都安排到別處我會等你們孩子出生再一起送你們一家去死。”
連月兒並沒有露出震驚表情。
“你不信？我可是親耳聽見他在你出去後對電話那端的人說，月兒想做什麽由她做記得斬草除根別讓她知道，如果她要跟蕭如麒走就把蕭如麒殺了把月兒帶回來。他就是一個蛇蠍心的人，不過你也不冤他搶來的富貴你也享受過。”
失血太多連月兒神志開始恍惚，呼吸也跟著不暢，時間仿佛被放慢數倍，她看見畫蓮雙手高舉過頭頂的匕首寒光四射朝著她肚子刺來一聲刺耳卻拖長的槍聲沖破空氣席卷而來射進畫蓮胸膛血花四濺畫蓮倒下。
當她渙散的神志回籠已經在開往醫院的車上。
“連寉，娘、娘她。”
“我安排另外的車送娘去醫院了，你們都會沒事的。”連寉眼尾泛著紅，臉色慘白。
連月兒一點不想拆穿他的謊話。
她的嘴唇烏黑，鮮血還在不斷從身下滲出，連寉痛的難以自己，湯他本來也要喝的，每次都是先餵她喝完他再喝，今天她只喝了幾口孕吐的十分厲害他擔心不已剩下的湯也沒了心情喝。想著自己一口口餵她喝下，他恨不能將畫蓮碎屍萬段。
“對不起，當初我不因該離開你們的，我好後悔。”連寉握著連月兒的手痛哭流涕。
“有只小白兔發現兩條長滿肥沃青草的路，小白兔選了一條吃的很開心，等吃完青草小白兔開始後悔想如果選另一條路說不準青草會更多，無論小白兔選擇走那一條路都會後悔。不怪你，不要自責你只是做出當下你認為最有利你的選擇。”人之將死能察覺到流逝的生命，連月兒想趁著還有力氣說話把更多想說的告訴他：“我不能再陪伴你了，我舍不得你。”
她眼眸流出的淚變成紅色。
“別說話。我們不會分開的，再堅持一下馬上就要到了。”連寉催促司機開的再快些。
“人做錯事要面對，守護一方百姓當贖罪，答應我好好活到我們因該見面的那一天。答應我、你答應我。”眼睛模糊變成一片黑暗，氣喘的極為厲害，她焦急地想要在彌留之際親耳聽見他的承諾，死死抓著他衣服不松手。
連寉緊咬牙關，失去光彩的眸最終妥協：“我答應你不會做傻事，我會盡我所有的力量保護北城。”
“少爺，我沒有後悔留下。”
得到肯定的回答，連月兒放心地松開提著的那口氣，耳朵裏的聲音斷斷續續她聽不清，他在她耳邊說著什麽她努力的想分辨一二卻聽不真切。
忽然鈴鐺聲由遠至近，一股強大的吸力拉扯她的身體，喬月的意識回歸她感覺身體快速朝後飛馳，街道小巷人流都在倒退，黑漆大門在她的身體退卻後關閉。
喬月猛吸一口氣倏地從沙發椅上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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