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少爺
關燈
小
中
大
第三章少爺
冬雪、春花、夏炎、秋雨，每一個季節交替都有跡可循，首尾相交周而覆始，歲月如梭時光荏苒。執筆的小手變得手如柔荑十指纖纖，骨瘦伶仃面黃肌瘦的小女孩出落的花顏月貌裊裊婷婷。
放下毛筆，連月兒拿起宣紙輕輕吹幹上面的墨跡，最後一張總算抄完。
房門被推開連屾走了進來，連月兒上前行禮：“老爺。”
“寉兒呢。”連屾坐落太師椅，隨手拿起寫好的道德經。
“少爺如廁去了。”連月兒給連寉倒上茶水退至一旁，低眉順眼回。
抄寫的道德經疊的厚厚一摞，連屾對兒子的氣消了大半，起身道：“等他回來你告訴他好好跟在我身邊安心學做生意，別整天鼓搗什麽話劇社。連家不比以前，他是我唯一的兒子要頂起連家。”
“老爺您放心，少爺知道家中難處，不會再肆意妄為。”
“外面湧進一批流民你也少出門。”連屾又語重心長說了一番話，遲遲不見連寉回來準備走這時忽聽院中傳來一聲“哎呦。”驚呼
“什麽聲音。”
“沒有什麽聲音啊。”連月兒想阻攔被推開，老爺邁著大步走了出去。
連寉一瘸一拐正從地上爬起來，包裹糕點的荷葉散開裏面的蜂糕灑了一地，連寉看見父親猶如老鼠見到貓想逃又逃不掉。
“如廁賣蜂糕，我算長見識了。”連屾吹胡子瞪眼訓斥跪著的連寉跟連月兒。
連寉擡起眼皮瞅了一眼沾了泥土放在桌上的糕點：“您沒見過的多了。”
“不知悔改，我讓你禁足你卻偷跑出去。”
“我已經是大人了您總拿小孩子的方法對我，動不動禁足。”
“我禁足你你要不要看看你交的都是些什麽朋友。”
“在爹眼裏我做什麽都是錯的。”
“你小時候不是這個樣子，就是你娘太驕縱你現在你才變得越來越忤逆。”連屾四下找尋趁手的東西。
“老爺，少爺的身體不好您要打打我。”連月兒往前膝行幾步。
“不孝子身體好著吶，能翻墻爬樹還能跟我對著幹氣我，底氣十足要把我氣死。”連寉找了一圈都沒找到合手的，又難消心頭之氣直接想上手。
“老爺，您快過去看看吧夫人頭暈。”紫蘇急匆匆跑來，連屾顧不得打兒子跟著紫蘇離開，臨走時紫蘇悄悄給連月兒使了一個眼色。
她檢查他有沒有摔傷，他淡青色長衫臟汙一片，褲子也在摔倒時沾上泥汙。
“我沒事。昨天下過雨太滑，不然不會被發現的。”連寉撩起長衫坐到椅子，拿起抄寫的道德經一手一張左右端詳對比：“你的字跟我一模一樣，我都分不清哪些是你炒的哪些是我炒的。”
“我的字都是少爺您教的，自然寫出來一模一樣。”連月兒流露出擔憂，蹲下身體在他膝處：“少爺，您不要再跟老爺對著幹。老爺很疼您的，每次夫人都用這種借口老爺從不拆穿。”
連寉神色柔和幾分，將手放在她烏黑發絲：“我知道，可我就是沒辦法像爹一樣卑躬屈膝阿諛奉承那些人一點骨氣都沒有。你別管了，我有分寸的。”
“少爺換身衣服，我去洗。”連月兒收拾桌上沾染泥土的蜂糕。
連寉瞅了眼桌上的蜂糕，背過身脫去長衫，順口道：“扔掉有些可惜，你去找些流浪的貓兒狗兒餵了吧。”
“這些還能吃的，把上面沾染泥土的部分剝掉就好了。”
“院子裏昨天下過雨，蜂糕沾染上不少泥水，剝不幹凈的人吃了會生病。”
“知道了。”連月兒抱起連寉換下的臟衣服離開。
連家的光景雖不如以前但溫飽和普通人比可以說算奢侈，蜂糕好吃但價錢不便宜有買蜂糕錢的人更願意買米面油這類生活用品。
連月兒沒有聽從連寉的話把蜂糕餵給貓狗，她剝幹凈跟小丫鬟們分享。
深夜，連月兒睡得迷迷糊糊聽見連寉在叫她。她披上外衣，拉動燈繩燈泡閃爍一下熄滅，她點燃蠟燭。
“月兒，我想喝水。”
連寉的聲音有氣無力的，她直接將桌上瓷壺的水倒給他喝，“少爺，您哪兒不舒服。”
“我身上疼的厲害。”
“哪裏疼？是下午摔倒哪兒了嗎，我取些藥酒跟您揉揉吧。”
連寉喝了一口吐了出來：“為什麽是苦的？”
連月兒給自己也倒了一杯呷了一口嘗，白水毫無滋味，“不苦啊，少爺喝我這杯。”
“不用了，你再抱一床被給我，把窗關上我感覺好冷。”
初伏天沒到熱不可耐怎麽也是熱風撲面，怎麽會冷。
連寉突然含糊著說想吐，沒等連月兒反應連寉直接趴在床邊吐了起來。
這時連月兒再遲鈍也察覺出連寉不對勁兒，伸手覆他額頭，連寉的額上滾燙滿是汗，身體卷縮在一起。她直奔桑葉的房間，紫蘇嫁給連家家仆決明後晚上是不住這裏的，她只能找桑葉。
桑葉睡得迷糊一邊揉著眼一邊打哈欠地打開門。
“大半夜的幹什麽啊。”
“你快去告訴老爺夫人少爺病了趕緊讓人去醫館叫大夫來，少爺發燒吐了很多好像渾身在疼很嚴重，實在不行送醫院吧。”連月兒急的焦頭爛額說出的話有些顛三倒四，怕桑葉沒聽明白正欲覆述一遍桑葉如遭雷擊往後退出很遠。
“你是說少爺發燒吐了還渾身疼，身上有沒有紅疹？”
“燈壞了我沒看清。”
“大事不好，快點跟我去找老爺。”桑葉的睡意全消，逃似的跑向老爺夫人院子。
連屾臉色不好看，雲嬈若不是莊媽媽扶著幾欲暈倒。
“你說的千真萬確？”連屾神色凝重，氣勢威壓地問桑葉。
房間裏多餘的人已經避退只有老爺夫人，莊媽媽是夫人的陪嫁，連月兒在連家跟隨多年桑葉知道這二人老爺夫人信得過，和盤托出：“我嫂子娘家村裏鬧瘟癥死了不少人，一個村子三四百人快死絕了，鄰村也有被傳染的蔓延很快，可能死的人太多驚動軍隊，然後那裏的人包括沒有染病的全部給活埋。上個月我回家探親我嫂子親口告訴我的，若不是我嫂子是外嫁女也難逃一死。少爺的癥狀發燒乏力身上疼口苦嘔吐跟我嫂子村的瘟癥一模一樣。”
連屾背手踱步在思忖著，汗水沿著兩鬢泛白的鬢角冒出。雲嬈低聲抽泣，不時輕聲呢喃我的寉兒。
連月兒很焦急也不敢出聲打擾。
“莊媽媽，你去告訴決明找來方大夫一定要悄悄的不要驚動其他人。”連屾定住腳步：“你們兩個一直在寉兒院子裏伺候，你們是否願意留下照顧寉兒？”
連月兒搶先道：“我願意照顧少爺。要不是夫人當年將我帶回連俯我早餓死凍死，老爺夫人少爺是我的主人更是我的恩人，我一定盡心盡力照顧少爺。”她側頭瞅了眼惶惶難安的桑葉，“烏先生說過我是少爺的福星，只要我在少爺身邊少爺定會逢兇化吉。留我一個人就好，桑葉留下萬一被傳染我要照顧兩個人實在分身不暇。”
“好，依你。”連寉一錘定音。
桑葉不著痕跡地向連月兒投去一個感激地眼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冬雪、春花、夏炎、秋雨，每一個季節交替都有跡可循，首尾相交周而覆始，歲月如梭時光荏苒。執筆的小手變得手如柔荑十指纖纖，骨瘦伶仃面黃肌瘦的小女孩出落的花顏月貌裊裊婷婷。
放下毛筆，連月兒拿起宣紙輕輕吹幹上面的墨跡，最後一張總算抄完。
房門被推開連屾走了進來，連月兒上前行禮：“老爺。”
“寉兒呢。”連屾坐落太師椅，隨手拿起寫好的道德經。
“少爺如廁去了。”連月兒給連寉倒上茶水退至一旁，低眉順眼回。
抄寫的道德經疊的厚厚一摞，連屾對兒子的氣消了大半，起身道：“等他回來你告訴他好好跟在我身邊安心學做生意，別整天鼓搗什麽話劇社。連家不比以前，他是我唯一的兒子要頂起連家。”
“老爺您放心，少爺知道家中難處，不會再肆意妄為。”
“外面湧進一批流民你也少出門。”連屾又語重心長說了一番話，遲遲不見連寉回來準備走這時忽聽院中傳來一聲“哎呦。”驚呼
“什麽聲音。”
“沒有什麽聲音啊。”連月兒想阻攔被推開，老爺邁著大步走了出去。
連寉一瘸一拐正從地上爬起來，包裹糕點的荷葉散開裏面的蜂糕灑了一地，連寉看見父親猶如老鼠見到貓想逃又逃不掉。
“如廁賣蜂糕，我算長見識了。”連屾吹胡子瞪眼訓斥跪著的連寉跟連月兒。
連寉擡起眼皮瞅了一眼沾了泥土放在桌上的糕點：“您沒見過的多了。”
“不知悔改，我讓你禁足你卻偷跑出去。”
“我已經是大人了您總拿小孩子的方法對我，動不動禁足。”
“我禁足你你要不要看看你交的都是些什麽朋友。”
“在爹眼裏我做什麽都是錯的。”
“你小時候不是這個樣子，就是你娘太驕縱你現在你才變得越來越忤逆。”連屾四下找尋趁手的東西。
“老爺，少爺的身體不好您要打打我。”連月兒往前膝行幾步。
“不孝子身體好著吶，能翻墻爬樹還能跟我對著幹氣我，底氣十足要把我氣死。”連寉找了一圈都沒找到合手的，又難消心頭之氣直接想上手。
“老爺，您快過去看看吧夫人頭暈。”紫蘇急匆匆跑來，連屾顧不得打兒子跟著紫蘇離開，臨走時紫蘇悄悄給連月兒使了一個眼色。
她檢查他有沒有摔傷，他淡青色長衫臟汙一片，褲子也在摔倒時沾上泥汙。
“我沒事。昨天下過雨太滑，不然不會被發現的。”連寉撩起長衫坐到椅子，拿起抄寫的道德經一手一張左右端詳對比：“你的字跟我一模一樣，我都分不清哪些是你炒的哪些是我炒的。”
“我的字都是少爺您教的，自然寫出來一模一樣。”連月兒流露出擔憂，蹲下身體在他膝處：“少爺，您不要再跟老爺對著幹。老爺很疼您的，每次夫人都用這種借口老爺從不拆穿。”
連寉神色柔和幾分，將手放在她烏黑發絲：“我知道，可我就是沒辦法像爹一樣卑躬屈膝阿諛奉承那些人一點骨氣都沒有。你別管了，我有分寸的。”
“少爺換身衣服，我去洗。”連月兒收拾桌上沾染泥土的蜂糕。
連寉瞅了眼桌上的蜂糕，背過身脫去長衫，順口道：“扔掉有些可惜，你去找些流浪的貓兒狗兒餵了吧。”
“這些還能吃的，把上面沾染泥土的部分剝掉就好了。”
“院子裏昨天下過雨，蜂糕沾染上不少泥水，剝不幹凈的人吃了會生病。”
“知道了。”連月兒抱起連寉換下的臟衣服離開。
連家的光景雖不如以前但溫飽和普通人比可以說算奢侈，蜂糕好吃但價錢不便宜有買蜂糕錢的人更願意買米面油這類生活用品。
連月兒沒有聽從連寉的話把蜂糕餵給貓狗，她剝幹凈跟小丫鬟們分享。
深夜，連月兒睡得迷迷糊糊聽見連寉在叫她。她披上外衣，拉動燈繩燈泡閃爍一下熄滅，她點燃蠟燭。
“月兒，我想喝水。”
連寉的聲音有氣無力的，她直接將桌上瓷壺的水倒給他喝，“少爺，您哪兒不舒服。”
“我身上疼的厲害。”
“哪裏疼？是下午摔倒哪兒了嗎，我取些藥酒跟您揉揉吧。”
連寉喝了一口吐了出來：“為什麽是苦的？”
連月兒給自己也倒了一杯呷了一口嘗，白水毫無滋味，“不苦啊，少爺喝我這杯。”
“不用了，你再抱一床被給我，把窗關上我感覺好冷。”
初伏天沒到熱不可耐怎麽也是熱風撲面，怎麽會冷。
連寉突然含糊著說想吐，沒等連月兒反應連寉直接趴在床邊吐了起來。
這時連月兒再遲鈍也察覺出連寉不對勁兒，伸手覆他額頭，連寉的額上滾燙滿是汗，身體卷縮在一起。她直奔桑葉的房間，紫蘇嫁給連家家仆決明後晚上是不住這裏的，她只能找桑葉。
桑葉睡得迷糊一邊揉著眼一邊打哈欠地打開門。
“大半夜的幹什麽啊。”
“你快去告訴老爺夫人少爺病了趕緊讓人去醫館叫大夫來，少爺發燒吐了很多好像渾身在疼很嚴重，實在不行送醫院吧。”連月兒急的焦頭爛額說出的話有些顛三倒四，怕桑葉沒聽明白正欲覆述一遍桑葉如遭雷擊往後退出很遠。
“你是說少爺發燒吐了還渾身疼，身上有沒有紅疹？”
“燈壞了我沒看清。”
“大事不好，快點跟我去找老爺。”桑葉的睡意全消，逃似的跑向老爺夫人院子。
連屾臉色不好看，雲嬈若不是莊媽媽扶著幾欲暈倒。
“你說的千真萬確？”連屾神色凝重，氣勢威壓地問桑葉。
房間裏多餘的人已經避退只有老爺夫人，莊媽媽是夫人的陪嫁，連月兒在連家跟隨多年桑葉知道這二人老爺夫人信得過，和盤托出：“我嫂子娘家村裏鬧瘟癥死了不少人，一個村子三四百人快死絕了，鄰村也有被傳染的蔓延很快，可能死的人太多驚動軍隊，然後那裏的人包括沒有染病的全部給活埋。上個月我回家探親我嫂子親口告訴我的，若不是我嫂子是外嫁女也難逃一死。少爺的癥狀發燒乏力身上疼口苦嘔吐跟我嫂子村的瘟癥一模一樣。”
連屾背手踱步在思忖著，汗水沿著兩鬢泛白的鬢角冒出。雲嬈低聲抽泣，不時輕聲呢喃我的寉兒。
連月兒很焦急也不敢出聲打擾。
“莊媽媽，你去告訴決明找來方大夫一定要悄悄的不要驚動其他人。”連屾定住腳步：“你們兩個一直在寉兒院子裏伺候，你們是否願意留下照顧寉兒？”
連月兒搶先道：“我願意照顧少爺。要不是夫人當年將我帶回連俯我早餓死凍死，老爺夫人少爺是我的主人更是我的恩人，我一定盡心盡力照顧少爺。”她側頭瞅了眼惶惶難安的桑葉，“烏先生說過我是少爺的福星，只要我在少爺身邊少爺定會逢兇化吉。留我一個人就好，桑葉留下萬一被傳染我要照顧兩個人實在分身不暇。”
“好，依你。”連寉一錘定音。
桑葉不著痕跡地向連月兒投去一個感激地眼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