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回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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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回望
邱北迷迷糊糊地從桌上擡起頭，劉佳剛好講完有機合成的最後一問。
他用力閉了閉眼又睜開，又正對上劉佳的死亡視線。
“有些同學，不要以為自己會了就不用聽了……”
“哈哈，把你也歸為‘有些同學’了。”一旁傳來幸災樂禍的聲音，“千年等一回——”
邱北這才註意到旁邊還有個大活人。
大活人大概是剛才就想找人聊天了，現在邱北一睡醒，根本壓制不住說話的渴望：“我看你剛才睡得太香，就沒忍心叫醒你，而且班裏好幾個睡覺的呢，這個劉佳真討厭，偏偏說我們家小北……”
講臺上劉佳已經開始講新的內容，窗外傳來鳥叫和不遠處籃球場的嘈雜，身邊的人喋喋不休，大有一副要把剩下小半節課在聊天中消耗過去的陣勢。
邱北的腦袋嗡嗡作響。
“我睡了多久？”他問周熠楠，“沒有很久吧？”
“還好，五分鐘不到。”周熠楠看了眼墻上的鐘，油嘴滑舌地說，“是不是昨晚老公讓你太累了，嗯，寶貝？”
“有病。”邱北嫌棄道，“你還想不想考一本了？”
“我一本穩上。”周熠楠自信無比，“就考你們N大隔壁那所學校，以後天天來找你玩。”
周熠楠說得無意，邱北卻渾身一凜。
“等會出操的時候要公布優秀班集體名單，你猜我們班能不能上榜？”周熠楠鬼鬼祟祟地看了眼劉佳，見縫插針地和邱北聊天，“一個年級能有三個呢。”
邱北把張狂的周熠楠推回他自己的地方，說：“沒戲，做夢。”
周熠楠癟癟嘴，趴到桌子上就著劉佳傾情直播的背景音準備閉目養神。
邱北本想把他抓起來繼續聽課，手舉在半空中，又落了回去。
算了，讓他睡吧。
下課後劉佳催著全班下樓出操，而一樓二樓的班級跑得更快，一到操場，幾乎已經站滿了人
邱北看著周圍密密麻麻穿校服的人群，陽光照得他有些恍惚。
“請高三六班派代表上臺領獎。”
邱北驚訝擡頭，周熠楠在後面因為預言成真而笑出來。
前面學生處領導在頒獎，陳浩博拿著獎狀昂首挺胸無不驕傲，劉佳圍著他手機快門按不停，最終獎狀落到了劉佳手裏。
頒獎音樂和著人聲、掌聲，裝滿了整片操場。邱北跟著鼓掌，臉上掛著淡淡笑意。
“我說什麽來著，咱班能行。”周熠楠身體一個勁前傾，想要和邱北聊天，“早知道剛才和你打賭了。”
邱北順口問道：“賭什麽？”
周熠楠嘿嘿一笑，不說話了。
邱北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沒和他多嘴，轉而把註意力重新投回主席臺。頒獎已經結束了，劉佳和陳浩博一個比一個笑得燦爛，恨不得讓全校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班得了獎似的。
“挺難得的。”邱北評價道，“但是也挺光榮。”
“那可不。”周熠楠說，“我們班這麽好，怎麽就不能得了？”
邱北笑了笑，開始隨著音樂做操。
第三節課體育課連著大課間，做完操後直接留在操場集合。體育課安排不多，後面剩下半節課都留給他們打籃球玩。
“小北，看我投個三分——”周熠楠搶到球後首先看向的是邱北，然後向籃筐一擲，“哎，進——”
“牛，周哥！”旁邊男生很給力地起哄，“周哥去打NBA，下一個明日之星就是你啊！”
周熠楠拱手嬉皮笑臉道：“低調低調，我怕明天老美就過來挖人了，你們就見不到你們親愛的周哥嘍！”
邱北聽著周熠楠的扯皮，沒有揭穿他。
男生們又呼啦啦跑開，“來來來，把球傳給邱哥……”
邱北抱著球，突然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
他好像從來沒感到籃筐過離自己有那麽遠，籃筐後面的太陽更是刺得他睜不開眼睛。
“邱哥快投啊！不能讓周哥一個人得意！”
邱北拍了拍球，小跑到三分線外，跳起來把球扔向籃筐。
就好像有股力量推著似的，籃球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完美入筐。
“來來來，傳球傳球，多練練啊，下周籃球賽我們必贏……”
邱北隨著周圍同學奔跑著，雖然全班男生幾乎都擠在這一片搶到的來之不易的籃球場裏，但卻並不擁擠。
風中夾雜著汗味和旁邊草坪的青草味，隔壁排球場有女生們的歡笑，體育老師大大咧咧坐在路沿上看著學生們玩鬧，喧鬧聲由遠及近，最終在耳邊清晰縈繞。
邱北挽起校服袖子，邊跑邊招手，示意同學把球傳給自己。
酣暢淋漓。
第三節是體育課的直接下場就是上午剩下的兩節課累得昏昏欲睡，任由老師在臺上一而再再而三大聲提醒，臺下睡的睡趴的趴，教室裏悶熱得令人窒息。
“等會中午吃什麽？”周熠楠顯然也屬於沒在聽課的那群，“吃盒飯還是炒面炒飯？”
“他拖課。”邱北看了眼正在黑板上寫天書的數學老師，“你猜他這道大題講完還需要多久？”
周熠楠眨巴眨巴眼睛，看看老師的解題又看看自己的練習紙，嘟囔著說：“我聽不懂，我想吃飯。”
邱北笑罵：“大飯桶。”
一道數學壓軸題確實能講很久，等老師拍拍手上的粉筆灰宣布下課，走廊上已經沒有學生了。
食堂倒是一如既往的熱鬧，空氣中都是油膩的，在裏面呆一分鐘以上就能被巨大的油煙味腌入味了。
座位也很難搶，邱北和周熠楠端著餐盤繞了一圈，最終還是托陳浩博和夏傲的福，四個人擠在兩人桌前，誰也伸不開胳膊。
“給我吃一口你的。”周熠楠說著就把筷子伸入邱北菜裏，“你怎麽點的全是素的啊？來來，老公給你夾兩塊肉吃。”
“沒有好吃的。”邱北說，“食堂做菜還是這麽難吃。”
周熠楠吃得倒是挺香，嚼著飯菜含混不清地說：“還好吧，反正早就吃習慣了。”
邱北用手肘懟他，“吃飯的時候別說話，說了多少年了還不改。”
周熠楠把飯咽下去，笑嘻嘻道：“明天就改，明天一定。”
下午連著兩節自習課被語文老師占來寫作文，剛好銜接晚上的語文周練。周熠楠拿著他的魯迅語錄哼哧哼哧地湊八百字，邱北在一旁好笑地看他，時不時在自己的作業紙上添上一筆。
“邱哥，”前排夏傲回過頭，請求道，“晚上周練一定要救我啊！”
邱北想說自己現在的水平其實也和他們半斤八兩，但沒人給他機會說，一到晚上小紙條滿天飛，全是互相傳答案的。
邱北很久沒有這樣系統化地學過語文了，但拿到試卷後不自覺地就變得得心應手起來，把選擇題答案寫在前面同學傳來的便利貼上，然後看著自己的答案從全組傳到全班。
又完了，他想，那群傻的估計一個答案都不會改，要是自己有一道題做錯，明天老師上課就能讓大家一起站教室後面去。
周熠楠還在旁邊呵呵傻笑：“這次絕對穩了，我感覺我閱讀答得賊好，配上我們學霸前面的選擇，我感覺我能答一百三以上。”
邱北拍他的後腦勺，把他按在桌上，“下次不要抄答案了，這樣不會有進步的。”
“知道啦。”周熠楠側著頭看他，“學霸哥哥，化學做完了嗎？借我看看唄？”
邱北無語，拿過他的卷子，說：“哪題不會，我給你講。”
周熠楠指指空缺的地方，邱北掃了一眼，流利地說：“過氧化氫氧化二價鐵離子消耗氫離子使溶液ph值升高，生成的三價鐵離子水解產生氫離子使溶液ph值下降，兩者速率的變化……”
他突然頓住了，周熠楠疑惑地看向他。
“沒事。”邱北輕聲說，“我講得差不多了，你根據我的思路再做一下。”
心裏升出一股極強的割裂感，他忽然覺得有些頭暈目眩。
此時已經快到放學的時間，全班都變得活躍起來，前排把作業傳給後排的組長，寫不完作業的也在渾水摸魚到處搜掛百家精華。
臺上值班老師也早就收拾好了，年輕老師迫不及待的樣子和學生有的一拼。所有人都在騷動著，只有邱北安安穩穩地坐在位置上，低頭看著面前的書本，卻一個字也沒有落筆。
思緒漸漸飄遠，他緩緩擡頭，最後一排的位置可以很好地看清全班的景象，他用力而專註地閱過每一個人的樣貌。
“小北。”周熠楠在邱北耳邊喊道，“回家啦。”
邱北回過神來，看了一圈周圍。老師已經拎包跑了，同學都在站著彎腰收拾書包，值日生從後廚櫃裏拿出清潔工具，也有人在黑板前舉著板刷，把上課的板書和各科課代表留的作業一一擦去。
“走了啊邱哥！”“明天見！”
邱北對他們揮了揮手，說：“明天見。”
他把桌上的書一一裝進包裏，在拿起最後一本筆記本的時候，遲疑了一下。
筆記本是攤開著的，扉頁上清雋的字已經消散大半，只剩下幾行淺淡到幾乎看不清的印記：
——想回到班級上課。
——想看班級得獎。
——想再和同學們打一場籃球。
——想吃學校食堂的飯菜。
——想考一次試。
——想記住所有人現在的模樣。
“走吧。”邱北合上筆記本放到桌邊，背上書包對周熠楠說。
周熠楠點點頭，關上教室裏的最後一盞燈。
邱北站在教室門口，緩慢地回頭看了一眼。裏面黑漆漆的，什麽也看不清。
整幢教學樓都已陷入黑暗。
自行車棚距離校門口還有一小段距離。放學的學生成群結隊嬉笑著沖出校門，門外密密麻麻地站著接孩子的家長，保安在鐵門旁檢查走讀生的出入證，還要分出精力去攔漏網之魚。
周熠楠推著車護在邱北身後側，突然叫道：“邱北。”
邱北停下來，回頭：“嗯？”
周熠楠的臉在夜色中看不真切，聲音輕卻清晰：“你還有什麽遺憾嗎？關於青春，關於這段時光。”
校門已經近在眼前，氣氛越來越熱鬧。少年少女們踩的步伐都是輕快至極的，為了能回家休息而雀躍不已。
邱北沒有回答，擡頭和夜幕相對。
“今晚的星星好亮啊。”他說。
“是啊。”周熠楠隨著他仰起頭，喃喃道，
“明天一定會是一個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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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把你也歸為‘有些同學’了。”一旁傳來幸災樂禍的聲音，“千年等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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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五分鐘不到。”周熠楠看了眼墻上的鐘，油嘴滑舌地說，“是不是昨晚老公讓你太累了，嗯，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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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熠楠說得無意，邱北卻渾身一凜。
“等會出操的時候要公布優秀班集體名單，你猜我們班能不能上榜？”周熠楠鬼鬼祟祟地看了眼劉佳，見縫插針地和邱北聊天，“一個年級能有三個呢。”
邱北把張狂的周熠楠推回他自己的地方，說：“沒戲，做夢。”
周熠楠癟癟嘴，趴到桌子上就著劉佳傾情直播的背景音準備閉目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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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後劉佳催著全班下樓出操，而一樓二樓的班級跑得更快，一到操場，幾乎已經站滿了人
邱北看著周圍密密麻麻穿校服的人群，陽光照得他有些恍惚。
“請高三六班派代表上臺領獎。”
邱北驚訝擡頭，周熠楠在後面因為預言成真而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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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北順口問道：“賭什麽？”
周熠楠嘿嘿一笑，不說話了。
邱北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沒和他多嘴，轉而把註意力重新投回主席臺。頒獎已經結束了，劉佳和陳浩博一個比一個笑得燦爛，恨不得讓全校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班得了獎似的。
“挺難得的。”邱北評價道，“但是也挺光榮。”
“那可不。”周熠楠說，“我們班這麽好，怎麽就不能得了？”
邱北笑了笑，開始隨著音樂做操。
第三節課體育課連著大課間，做完操後直接留在操場集合。體育課安排不多，後面剩下半節課都留給他們打籃球玩。
“小北，看我投個三分——”周熠楠搶到球後首先看向的是邱北，然後向籃筐一擲，“哎，進——”
“牛，周哥！”旁邊男生很給力地起哄，“周哥去打NBA，下一個明日之星就是你啊！”
周熠楠拱手嬉皮笑臉道：“低調低調，我怕明天老美就過來挖人了，你們就見不到你們親愛的周哥嘍！”
邱北聽著周熠楠的扯皮，沒有揭穿他。
男生們又呼啦啦跑開，“來來來，把球傳給邱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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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哥快投啊！不能讓周哥一個人得意！”
邱北拍了拍球，小跑到三分線外，跳起來把球扔向籃筐。
就好像有股力量推著似的，籃球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完美入筐。
“來來來，傳球傳球，多練練啊，下周籃球賽我們必贏……”
邱北隨著周圍同學奔跑著，雖然全班男生幾乎都擠在這一片搶到的來之不易的籃球場裏，但卻並不擁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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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北挽起校服袖子，邊跑邊招手，示意同學把球傳給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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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會中午吃什麽？”周熠楠顯然也屬於沒在聽課的那群，“吃盒飯還是炒面炒飯？”
“他拖課。”邱北看了眼正在黑板上寫天書的數學老師，“你猜他這道大題講完還需要多久？”
周熠楠眨巴眨巴眼睛，看看老師的解題又看看自己的練習紙，嘟囔著說：“我聽不懂，我想吃飯。”
邱北笑罵：“大飯桶。”
一道數學壓軸題確實能講很久，等老師拍拍手上的粉筆灰宣布下課，走廊上已經沒有學生了。
食堂倒是一如既往的熱鬧，空氣中都是油膩的，在裏面呆一分鐘以上就能被巨大的油煙味腌入味了。
座位也很難搶，邱北和周熠楠端著餐盤繞了一圈，最終還是托陳浩博和夏傲的福，四個人擠在兩人桌前，誰也伸不開胳膊。
“給我吃一口你的。”周熠楠說著就把筷子伸入邱北菜裏，“你怎麽點的全是素的啊？來來，老公給你夾兩塊肉吃。”
“沒有好吃的。”邱北說，“食堂做菜還是這麽難吃。”
周熠楠吃得倒是挺香，嚼著飯菜含混不清地說：“還好吧，反正早就吃習慣了。”
邱北用手肘懟他，“吃飯的時候別說話，說了多少年了還不改。”
周熠楠把飯咽下去，笑嘻嘻道：“明天就改，明天一定。”
下午連著兩節自習課被語文老師占來寫作文，剛好銜接晚上的語文周練。周熠楠拿著他的魯迅語錄哼哧哼哧地湊八百字，邱北在一旁好笑地看他，時不時在自己的作業紙上添上一筆。
“邱哥，”前排夏傲回過頭，請求道，“晚上周練一定要救我啊！”
邱北想說自己現在的水平其實也和他們半斤八兩，但沒人給他機會說，一到晚上小紙條滿天飛，全是互相傳答案的。
邱北很久沒有這樣系統化地學過語文了，但拿到試卷後不自覺地就變得得心應手起來，把選擇題答案寫在前面同學傳來的便利貼上，然後看著自己的答案從全組傳到全班。
又完了，他想，那群傻的估計一個答案都不會改，要是自己有一道題做錯，明天老師上課就能讓大家一起站教室後面去。
周熠楠還在旁邊呵呵傻笑：“這次絕對穩了，我感覺我閱讀答得賊好，配上我們學霸前面的選擇，我感覺我能答一百三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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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北無語，拿過他的卷子，說：“哪題不會，我給你講。”
周熠楠指指空缺的地方，邱北掃了一眼，流利地說：“過氧化氫氧化二價鐵離子消耗氫離子使溶液ph值升高，生成的三價鐵離子水解產生氫離子使溶液ph值下降，兩者速率的變化……”
他突然頓住了，周熠楠疑惑地看向他。
“沒事。”邱北輕聲說，“我講得差不多了，你根據我的思路再做一下。”
心裏升出一股極強的割裂感，他忽然覺得有些頭暈目眩。
此時已經快到放學的時間，全班都變得活躍起來，前排把作業傳給後排的組長，寫不完作業的也在渾水摸魚到處搜掛百家精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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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緒漸漸飄遠，他緩緩擡頭，最後一排的位置可以很好地看清全班的景象，他用力而專註地閱過每一個人的樣貌。
“小北。”周熠楠在邱北耳邊喊道，“回家啦。”
邱北回過神來，看了一圈周圍。老師已經拎包跑了，同學都在站著彎腰收拾書包，值日生從後廚櫃裏拿出清潔工具，也有人在黑板前舉著板刷，把上課的板書和各科課代表留的作業一一擦去。
“走了啊邱哥！”“明天見！”
邱北對他們揮了揮手，說：“明天見。”
他把桌上的書一一裝進包裏，在拿起最後一本筆記本的時候，遲疑了一下。
筆記本是攤開著的，扉頁上清雋的字已經消散大半，只剩下幾行淺淡到幾乎看不清的印記：
——想回到班級上課。
——想看班級得獎。
——想再和同學們打一場籃球。
——想吃學校食堂的飯菜。
——想考一次試。
——想記住所有人現在的模樣。
“走吧。”邱北合上筆記本放到桌邊，背上書包對周熠楠說。
周熠楠點點頭，關上教室裏的最後一盞燈。
邱北站在教室門口，緩慢地回頭看了一眼。裏面黑漆漆的，什麽也看不清。
整幢教學樓都已陷入黑暗。
自行車棚距離校門口還有一小段距離。放學的學生成群結隊嬉笑著沖出校門，門外密密麻麻地站著接孩子的家長，保安在鐵門旁檢查走讀生的出入證，還要分出精力去攔漏網之魚。
周熠楠推著車護在邱北身後側，突然叫道：“邱北。”
邱北停下來，回頭：“嗯？”
周熠楠的臉在夜色中看不真切，聲音輕卻清晰：“你還有什麽遺憾嗎？關於青春，關於這段時光。”
校門已經近在眼前，氣氛越來越熱鬧。少年少女們踩的步伐都是輕快至極的，為了能回家休息而雀躍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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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周熠楠隨著他仰起頭，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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