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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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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考

晚上放學趕的是末班車,車上沒多少人,都是放學的學生和下晚自習的老師。

邱北對周熠楠勾了勾手,“過來,我看看還燒不燒了。”

周熠楠乖乖湊過去,往邱北懷裏一倒,“老婆,我頭好暈哦。”

手上的溫度早已恢覆正常,邱北放心地收回手,不客氣地把周熠楠從自己懷裏趕了出去。

周熠楠擠著眉頭:“老婆,你對我那麽兇幹嘛。”

邱北問道:“你不是不認識我嗎?”

周熠楠兢兢業業地裝了一天,即使漏洞百出,還是硬著頭皮裝下去,敬業程度都能去拿個奧斯卡了。而邱北也樂意陪他演,看最後誰先熬死誰。

周熠楠說得理直氣壯,“對啊,我是不認識你,但我知道你是我老婆。”

邱北涼涼地說:“是嗎,我怎麽不知道。”

“那說明你也失憶了。”

周熠楠說完,見邱北臉色不善,立刻捂著頭就要往邱北身上靠,“嘶,我頭疼,好像要恢覆記憶了。”

邱北伸手抵著周熠楠的頭不讓他靠近,說:“那可真是太好了。”

“我認得你了。”周熠楠坐正,指著邱北道,“你不是邱北嘛,我那香香軟軟的老婆原來是你啊。哎呀我可真有福氣,居然能討到一個這麽漂亮的老婆。”

他恨不得把所有的誇讚都砸到邱北身上,只希望邱北能記著點他的好,不要找他秋後算賬。

周熠楠在車上直呼自己的名字,並且冠上如此親密的稱號,一時讓邱北有些羞赧。他捂上周熠楠的嘴,低聲道:“收斂一點。”

前後還坐著同學老師,萬一被聽到了,影響不太好。

“害怕被抓啊,好學生?”周熠楠笑道,“沒事的,別怕,啊。”

邱北也覺得自己有些草木皆兵了,看了周圍一眼,見沒人把目光放在他們身上,放下心,“那我們還是來討論一下你的事情吧。”

周熠楠故技重施:“我頭疼,不想聽不想聽。”

“沒用。”邱北揪著他的耳朵把他提起來,“知道錯哪了嗎?”

“知道知道,哎呦,你這小身板手勁還不小。”周熠楠求饒道,“我不該沒事幹逗你的,你最好了,我最喜歡你了。”

邱北板著臉,“還有呢?”

周熠楠伸出兩指對天發誓:“我保證,就算以後真失憶了,我忘記所有人也不會忘記你的,好不好?”

邱北的表情已經松動了許多,周熠楠立刻抓住機會哄道:“我的真心表達得夠明確了嗎?嗯?我親愛的老婆大人?”

邱北拉上周熠楠的手,使壞似的往他手掌裏貼,從他手裏汲取熱度,“還行,有待提高。”

昏黃的車廂中,兩個人頭挨著頭,搭在腿上的手最終變成十指相扣。

周熠楠以為這件事情到這裏就完美結束了,沒想到之後的一整個星期,他深刻認識到了那天課間邱北在本子上寫的到底都是些什麽東西——但這都是後話了。

新高考地區在一月份有一次選考科目的考試,相當於是第一次高考。這次考試的分數算進高考分裏,如果分數滿意可以直接當成高考成績,六月份的考試就不需要參加了,因此學校老師同學都非常重視。

考場分布根據就近原則,相鄰的兩所學校選出一所作為考場。他們學校不作考場,考試前一天下午的兩節自習課被空出來,在老師的組織下去隔壁學校看考場。看考場不用費多少時間,拿著準考證覆印件去找一下自己的考場,知道方位在哪,不會走丟就行。

周熠楠和邱北的考場都十分好找,兩個人各自找完後一節課還沒結束。眼看時間還早,周熠楠幹脆帶著邱北去學校後門把晚飯買了回去。

買飯花了些時間——看完考場的學生不約而同地選擇了在校外改善夥食。回到教室的時候已經有不少人在,不過少有的,沒有一個人在學習。

所謂考前最後的放松,大概就是聚在一起高談闊論,一起分著小賣部剛買來的薯片辣條,以及來一局緊張刺激的五子棋。

幾張課桌被拼在了一起,七八個男生在一把椅子上玩人形疊疊樂,坐不下的就在旁邊站著,皆是非常歡快愉悅。

“下這,下這,哎呦,真不聽話。”周熠楠大大咧咧坐在別人的課桌上,一邊往嘴裏丟剛買的壽司,一邊指點道。

下棋的就兩個人,拿著不同顏色的筆當作棋子,用方格紙當作棋盤。周圍卻裏三層外三層地圍了一群人觀戰,不管愛不愛看、會不會下,走過路過的都來湊個熱鬧。

周熠楠占了個好位置,手上端著晚飯和可樂,悠閑地觀看著棋局。

趙江瀚幽怨地擡起頭:“周哥,你幫他不幫我,你真偏心。”

“給咱班長一點面子嘛。”周熠楠翹著二郎腿,用鞋尖點了點陳浩博的後背,“班長,再殺他一局。”

陳浩博雙手捂頭,哀嚎道:“殺不動了,這個人太賊了。”

“我來。”周熠楠跳下桌子,把陳浩博趕到一邊,“我來為你報仇雪恨!”

觀戰的人又多了一些,連窗外路過的其他班同學都不禁停下腳步,想看看這個班裏在進行什麽奇怪的儀式。

周熠楠從小耳濡目染,跟著爺爺爸爸學各種棋類,對五子棋更是得心應手,招招破解,不露鋒芒。而趙江瀚顯然也是個高手,在他之前就打敗了不少來挑戰他的同學,穩坐交椅。

兩個人一來一往,一進一退,竟然快把大半張格紙占滿,也沒見分出個勝負。

棋逢對手,周熠楠有些疲憊。餘光瞟到身側站著的人,聲音不符合氣勢地說道:“邱北,我想吃東西。”

邱北把他剛才擱下的壽司叉起一塊遞到他嘴邊。

周熠楠又柔聲說道:“邱北,我渴了。”

邱北無奈,又把可樂遞給他。

“看看。”周熠楠得意地對趙江瀚說,“來自學霸的關懷。”

趙江瀚十分憤恨,化悲憤為動力,轉手就把周熠楠辛辛苦苦鋪的路給堵死了。

周熠楠立刻向邱北告狀,“老……同桌,他欺負我。”

最近他喊邱北老婆喊得越來越肆無忌憚,以至於剛才差點脫口而出,好在及時改口,不然後果無法想象。

邱北禮貌詢問趙江瀚:“可以讓家屬幫忙嗎?”

周熠楠嘴角的笑意更甚,想看看這個臉皮死薄的人能吐出什麽好聽的話。

“別誤會,我是他爹,父親幫兒子,不算過分吧?”

笑容戛然而止,並且伴有隱隱的垮臉趨勢。

“只能幫一步啊。”趙江瀚松口,嘀咕道,“我這麽可憐,怎麽就沒人幫我呢。”

周熠楠故作驚訝道:“難道你沒有同桌嗎?”

趙江瀚恨鐵不成鋼地看了一眼人群外的褚澤:“我同桌已經被我打跑了。”

邱北在棋局上掃了一眼,給周熠楠指了一個地方:“下這。”

周熠楠奉若圭臬,又使壞道:“你幫我下。”

邱北握著周熠楠的手,在剛才看中的地方畫了一個圈。

“你手好冷啊。”周熠楠反手握住邱北的手,“我幫你捂捂。”

“不用了。”邱北抽出手。

“嘖,欲拒還迎的小妖精。”周熠楠不依他,牢牢地把他的手攥在自己手裏,“就當給我點福氣,啊?”

剩下的時間裏,周熠楠一手拉著邱北,一手下著棋,在把整張紙畫滿之際,終於將五個黑點連成了一條線。

“服不服?”周熠楠舉著邱北的手站起來,向四面八方的同學們示意,“趙江瀚,垃圾,瞧不起你!”

趙江瀚也站了起來,一拍桌子,“我不服,再來!”

“再來什麽?”身後響起一道幽幽的聲音,“讓我也看看好吧?”

“看看看,隨便看。”趙江瀚說著回頭,措不及防地與劉佳打了個照面。

“老……老師,您還是別看了。”趙江瀚反應極為迅速地收拾起作案現場,一邊和劉佳打哈哈,“這不是,晚自習還沒開始,放松一下嘛。”

周圍同學哄地散去,周熠楠走之前還極有素質地把剛才坐歪的課桌給扶正了。

“整幢樓就我們班最吵。選考還沒開始,你們就以為結束了是吧?”劉佳站在講臺上教育道,順手收拾了一下講臺,“這誰的覆印件?放在這裏給誰看呢?”

大概是剛才互相對考場,找有沒有在一個考場的同伴,對完後就落在了講臺上沒有拿回去。

劉佳看了眼名字,吼道:“趙江瀚,又是你!”

“老師我錯了,老師我錯了。”趙江瀚飛快地跑上去把自己的準考證覆印件領走,又飛快地跑回座位上。

“明天就是第一次高考了,不管怎麽說,最後的時間還是要重視,萬一今晚覆習的一道題型、一個公式,明天就考到了呢?”劉佳苦口婆心地勸道,“就這麽一個晚上了,不要松懈下來啊。”

臺下已經響起了窸窸窣窣翻書的聲音,“知道了。”

“我和其他班主任一起買了點核桃仁,一人分一袋補補腦。”劉佳說著,從講臺底下拿出一個大袋子,絮絮叨叨地說,“明天早上早飯不要吃太油太膩的,防止消化不良。明天降溫,學校不強制穿校服,可以穿得保暖一些。晚上不要熬夜了,養足精神去考試。”

她下臺給學生一一分發完核桃,又說道:“晚上我的晚自習在一班,有問題隨時去找我。沒有晚自習的老師都會在辦公室裏坐到晚自習結束,找不到的話去問辦公室其他老師也可以,千萬不要把問題留到考試以後。”

教室裏的氣氛開始變得有些壓抑。考前的最後一夜,註定讓人心神不寧。

“調整好狀態,從容應考。”劉佳的聲音在已然寂靜無聲的教室中顯得十分清晰且隆重,“最後,提前祝大家首考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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