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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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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安靜一下,我說件事。”

自習課的教室總是吵鬧的,每個人都沈浸在自己或是認真或是游離的世界裏,根本沒人搭理走到講臺上的劉佳。

“我說話不管用了是吧?”

正在和邱北拉拉扯扯的周熠楠猛地擡頭,又猛地低頭,趕緊把自己的書從邱北桌上移回自己地方。邱北趁機掙脫開周熠楠,和他拉開距離。

劉佳手上拿著一份紙質文件,“下周五六兩天春游,周末把告家長書拿回家給家長簽字,無特殊情況不準請假,聽到沒有?”

“兩天一夜啊。”周熠楠掰著手指頭算,“咱們可以夜夜笙歌了!”

“一夜笙歌都不可能。”邱北潑他冷水。

劉佳一走,教室裏又吵得不像樣。陳浩博在喧雜聲中拿著表格一桌桌走過去,讓同學選一起住宿的對象。

“周哥。”他用筆敲敲周熠楠的桌子,“別談戀愛了,理我一下。我把你倆名字寫一起了啊。”

周熠楠左右手還交叉著拉著邱北,以一種奇異的姿勢扭頭,“寫什麽?”

陳浩博象征性地捂著眼睛表示沒眼看,回答道:“下周五晚上住一間房間。”

周熠楠把扭成麻花的手解開,探頭看了一眼名單,說:“我才不要和邱北一起住,他睡覺太粘人,還總搶我被子。”

邱北立刻回嘴:“你睡覺還打鼾呢。”

“我什麽時候打鼾了?你不要空口造謠啊,你周哥這麽風流倜儻一美男子,怎麽可能睡覺打鼾?”

“我下回給你錄下來,讓你好好聽聽到底打不打。”

眼看著兩個人越吵越有打情罵俏的意味,陳浩博無奈扶額,“那個,咱們酒店是標間,兩張床的那種。”

“哦。”周熠楠說,“你覺得對我們來講,兩張床和一張床有區別嗎?”

陳浩博實在是沒眼再看,趕緊把這兩人的名字寫上去,十分有眼力見地走了。

夏傲在前面陰陽怪氣地唱著:“如果這都不算愛……”

周熠楠伸長手,摑了夏傲後腦勺一巴掌,“學你的習去。”

春游的當天是個好天氣,一大早就艷陽高照。早自習是照常進行的,雖然全班真正能學得進去的人數一只手就能數得過來。

“如果我今天不去春游,那麽……”老王在黑板上唰唰寫下一行英文,“這個就是if引導的條件句。”

下面的同學顯然抓錯了重點,“老師你今天不去啊?”

“怎麽會?”老王擡腳,“我都穿運動鞋了,你們說我可能不去嗎?”

他又指指黑板,“這個句型記牢了,很重要的,你們不要玩兩天就玩忘了,下周周練我肯定會考。”

臺下又是一陣嘰裏呱啦的亂嚎。

“我天,終於下課了。”周熠楠伸了個懶腰,隨手拎了拎身旁沈甸甸的書包,“這是哪個領導腦子抽筋安排的早自習啊,根本沒意義。”

“急什麽。”邱北表現得十分氣定神閑,“我初中的時候春游,還得先上完兩節課才能走。”

周熠楠盯了邱北三秒,確認他沒在開玩笑後,給出評價:“非人哉。”

“還行吧,習慣就好了。”

“不愧是你。”周熠楠給他比了個大拇指,然後不住地搖他的胳膊,“看看看,劉佳終於來撈我們了。”

劉佳一身輕便的運動裝,背著包和相機,手上拿著遮陽帽,臉上還少見地化了妝,呈現出與平時不同的氣質。

“動作快點,排好隊,到北門上車。保持紀律,其他年級還在上課。”

旅游大巴早已在校門口就位,劉佳和跟車老師站在車門旁維持秩序。邱北跟著周熠楠上車,陳浩博和夏傲在車廂後排拼命對他們招手。

“快點快點,幫你們留的位置。他們太猛了,全想搶後座,剛才差點打起來。”陳浩博把放在前一排車座上的包拿開,“坐。”

“你要坐裏面還是外面?”邱北問周熠楠。

“我都行,聽你的。”

邱北挑了靠窗的位置,把便於聊天的交通要塞留給周熠楠。他把藍牙耳機遞給周熠楠一只,然後就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正在腦海裏覆習昨天上課講的古詩文,一只手繞到他的脖子後,把他的頭往一邊攬。那只手的力氣有些大,他還沒來得及反抗就已經被摁在了半個肩膀上。

他懶洋洋地睜開眼睛,“幹什麽?”

周熠楠的手還放在邱北的頭上,不安分地玩弄著他的頭發,“你說你,這麽好的人肉靠墊不用,多浪費資源。”

邱北輕車熟路地伸出手,擡高落下,在周熠楠的頭頂扒了幾下,意欲讓他放開自己。

周熠楠不肯:“這樣才能讓我體驗到做男人的尊嚴。”

邱北本來只是蜻蜓點水式地,聽周熠楠一說,毫無保留地把全身重量壓在他的肩上,“那就不客氣了。”

周熠楠還在試圖把邱北的頭發繞在自己手指上,一邊繞一邊說:“你怎麽剛上車就睡覺,多沒意思。”

“托你的福,昨天整個晚上都沒睡好。”邱北閉著眼睛回答。

“我昨天晚上幹什麽了?”周熠楠還真認真回憶了一下,“我覺得不算很過分。”

也就是抱著邱北不肯撒手讓兩個人在五月的天氣裏生生捂出一身汗而已。

“什麽什麽?”一直觀察前面動態的夏傲聽到這話,頓時起了八卦之心,“周熠楠你個老流氓對我們邱哥做什麽了?”

“沒什麽,才翻雲覆雨了一晚上,對你邱哥來說根本不是事。”

邱北空出一只手,直接對著周熠楠的下半身來了一拳。

周熠楠表情扭曲,“謀殺親夫啊……快快快夏傲,三個尖帶一個六,你們兩個有沒有比我更大的?”

陳浩博點了點手裏的撲克牌,丟給周熠楠一個炸彈。

他們三個玩鬥地主玩得極其起勁,每一輪周熠楠都輸得極其慘烈。在掏完錢包裏的最後一角錢後,他可憐兮兮地看向邱北。

邱北還在他肩上靠著,但是已經清醒了不少,擡眼和周熠楠對視,“有事?”

周熠楠突然覺得有失形象,“嗯……沒事,你睡你的。”

“哦,那我不管你了。”

周熠楠本來還想做一個有骨氣的人,但被邱北這麽一說就產生了股委屈,骨氣什麽的全都拋之腦後,把嘴一撇,“你老公破產了,沒人養你了。”

“蠢。”邱北發出一聲輕笑,把他的牌從他手裏抽出來,“我來。”

二十分鐘後,夏傲把牌一丟,賭氣道:“周熠楠你這外掛開得太大了,我不玩了。”

邱北雲淡風輕地攤著手,示意自己的牌已經出完了。

周熠楠在一旁悠閑地抱著手臂吃著零食摟著邱北,嘴賤地說:“這麽玩不起啊?”

“你少激我。”夏傲把牌收起來扔進包裏,“我以後再和邱北鬥地主我就是狗。”

陳浩博很應景地在旁邊叫了一聲:“汪。”

“賺了多少?”邱北對周熠楠腿上放著的一堆硬幣揚了揚下巴,“數數。”

“一塊二。”周熠楠把硬幣敲得清脆作響,轉頭炫耀,“看看,這就是有對象的好處。”

夏傲和陳浩博十分默契地各自戴上耳機,用物理方法阻斷一切周熠楠秀恩愛的可能。

中途大巴車開到服務區休息了一會,睡覺的沒睡覺的都下車清醒了不少。再上車後每個人的精神狀態又恢覆如初,車廂內的氣氛活躍得不行。

不知道是誰提出的玩游戲,建議一出一呼百應,然後十分迅速地拍板了玩法和懲罰措施。於是一車人以劉佳為開頭玩起了成語接龍。

“融會貫通!”周熠楠順利接上上一個成語的末字。

邱北的大腦在一瞬間當機,楞了兩秒,“通……手眼通天?”

車廂裏爆發出笑聲,“邱哥翻車了哈哈哈!邱哥快唱歌!”

邱北倒也大方,就著周熠楠幫他拿話筒的手說:“想聽什麽?”話是問全班同學的,但眼睛卻一直看著周熠楠。

周熠楠給他比口型,“情歌。”

邱北從歌單裏挑了一首近期火爆全網的小甜歌。歌是分男女聲部的,他唱完女聲的部分,把話筒推給周熠楠。

周熠楠不明所以,“怎麽給我了?”

邱北低頭找著伴奏,把手機音量調到最大,“陪我唱。”

兩個人一人一段,在每個音符都充滿戀愛氣息的伴奏中合作完了整首歌曲。有先見之明的同學已經把他們的合唱視頻錄了下來,轉手就發到了班級群裏。

“你看我們唱得多好。”周熠楠握著手機說。

“好好好,你是大歌唱家。”邱北哄道。

周熠楠再一次打開視頻。視頻是從前面某一排的視角拍的,只能拍到他們兩個挨在一起的頭頂。

周熠楠有些可惜地嘆了口氣,指著那兩顆露出一半的頭說:“你看,咱們在音樂方面的造詣都是如此相配。”

邱北笑了笑,沒有說話。

游戲還在繼續,下一輪受懲罰的同學拿著話筒神情激昂地在唱《好漢歌》。車廂內的氣氛達到了高潮,在座的人不論會不會唱都跟著湊熱鬧。

劉佳簡直笑得合不攏嘴,坐在第一排舉著自拍桿,和身後所有學生合照。

“好像快到了。”周熠楠推推邱北,“你看,大城市就是不一樣。”

邱北往窗外看了一眼,“那肯定。”

“等會下車你不許亂跑,和每個女生想處的時間不能超過一分鐘。”周熠楠想了想,“暫時就這兩條,你得有身為有夫之婦的自覺。”

邱北看他一臉受氣樣,沒忍住笑:“好,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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