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面

“北線那邊的動向，是時候收了，不能便宜那幫貪得無厭的老家夥，湯志宏是倒下去了，陳國譽倒是懂得投機鉆了空子，送了多少好處，才換來中間紐帶的局面，這吃剩下的蛋糕屑夠他撐的。”靳華生摘下鼻梁上的金絲眼鏡，有些疲憊捏著眉心，近些年他年紀上去身體不如從前，但多年來上位者的氣勢猶在。

靳司白打了根煙，一抹裊裊煙霧縈繞在周身，身形慵懶背靠沙發，紈絝少爺狀，眉眼卻鋒利陰鷙，那百個心眼的打算已經浮於腦子裏。

“陳國譽那老家夥，多年來都在自己地盤轉，突然轉性沾北線的邊兒，靠他那個只懂得蠻橫的作風，不費多少功夫攪這趟水，背後一定有人點他。”靳司白一向看不上陳國譽那腦子，是有幾分小聰明，如果不是當年走運借風飛起，他哪來的今天，這些年公司也是不火不熱，但也不容小覷，但是能攀上北線做到中間的商人，明顯不是他一個人能做到的。

北線的資源靳家一口吃下是沒問題的，但他們不介意分出點蛋糕屑給聞著味道的狗，畢竟樹大招風，一家獨大很容易腹背受敵，資源適當共享反而能更求平安，但陳國譽跟湯志宏一樣，野心太大了，異想天開想要一口吃個胖子，也不想想有沒有那能力，就不怕一口撐死。

靳司白說的靳華生也能想到，這事他不想管，這些年他開始放手把集團的東西交給靳司白，目的也是讓他在商圈裏逐漸掌控站穩腳跟，就是練手玩玩也行，北線丟了也不可惜，這些在靳家面前算不上什麽，但是商場如戰場，他不能容忍一些咀蟲在背後對靳家搞小動作。

“湯凝姝跟了陳國譽？”靳華生這是沒想到的，雖說湯志宏下馬他們在暗裏也推了一把，但湯凝姝也算是他由小看大的，跟了陳國譽這種可以做她爸爸的老男人，落到這個下場多少有些唏噓，但是路是人自己心甘情願選的，個人有各自的命，就看自己的造化。

靳司白指尖點了兩下抖落煙灰，沒什麽表情點了點頭，對於湯凝姝成了陳國譽的情婦，他一開始也有些意外，先不說湯凝姝那女人以往愚蠢的傲氣，據說那晚還是當著陳國譽的面在包廂裏當眾跪著脫了衣服，這才上的位，所有的自尊傲氣都被她自己踐踏成了臭水溝裏的淤泥。

錦衣玉食慣的湯凝姝忍受不了從天堂墮落地獄的窮人生活，心甘情願變成她從前最鄙視的人，也是真夠惡心的，也罪有應得，她從前對季木木幹的那些事，也不夠她死一百次，陳國譽是什麽人，以為跟了他就能好過，陳國譽私下變態瘆人的花樣圈裏圈外誰不知道，這夠湯凝姝喝一壺。

靳華生初見季木木這姑娘時，心裏莫名覺得熟悉，不由想起另一件當年鬧得紛紛揚揚的事，為了避免當年的錯誤再次發生，在這裏他不得不順便警醒靳司白，從根源細節上別疏忽大意，導致造成下面的人像當年那人一樣的悲劇場面。

“這次北線的中間穿插，多留心我們正藥企業和藥監局的往來細節，不要發生當年像豐誠藥企那樣的事，當年那人本不應該落得這樣的下場，但是在這種為了利益人吃人骨頭的圈裏，只能說他過於迂腐不懂變通，才讓那些人鉆了空子被人毀了全部。”靳華生很是可惜當年那人，在學術研究的世界裏只一心一意專研藥理技術，對外面的誘惑從不沾染半分，過於固執情分忠誠，靳華生多次給他拋來橄欖枝，承諾他到正藥也是能獲得更好的研究條件，他也不願意，死心塌地為那豐誠藥業賣命，結果出事後，第一個拋棄撇除關系的就是他無條件相信的豐誠。

當年他沒辦法出手救他，那時鬧得滿城風雨，誰沾點關系誰都得死，在這樣孤立無援承受不住壓力之下，就這樣帶著全家開車跳海自殺了，選擇這樣狼狽沒有結果的方式結束了餘生，靳華生每次想起都大為惋惜。

感慨恍惚間，靳華生腦中一顫，握著茶杯的手乍然一抖，他終於想起來了，為什麽那姑娘這麽熟悉，原來她是！

靳司白抽完最後一口煙，將煙頭碾在煙灰缸裏，擡頭望見父親失神怔楞，蹙眉疑惑。

“怎麽了？”剛才好端端的，怎麽一下這幅樣子。

靳華生按捺住這猛烈的情緒，很快恢覆鎮定，拿起桌上的眼鏡布，和往常一樣動作儒雅慢慢擦著鏡片，卻控制情緒不動聲色試探，“你跟那小姑娘感情挺好。”

靳司白吭哧笑了聲，覺得父親是不是老糊塗了，感情不好他會帶回家給你們每一個瞧，不由覺得父親真的是有些糊塗，“不怕坦白講，她就是我未來老婆。”

“人家小姑娘答應了嗎!”雖說是自家親兒子，這不害臊的厚臉皮還是讓靳華生忍不住駁他。

自家老父親這話就跟草船上的箭直戳心口，確實季木木根本沒答應，甚至連回應都沒有，沒關系，只要他認定了，人就肯定是他的，除非他死了，不然誰都別想，死了也不行，就是這麽霸道，他無法容忍其他男人對她虎視眈眈，替代他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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