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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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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

春日裏的枝丫,已開始學會在濕潤的泥裏冒頭,慵懶地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醫院外頭人群熙攘,嘈雜聲如沸騰的開水,一個泡一個泡地冒。

頂樓上,界限分明的VIP病房,環境安靜雅致,養人怡心。

然而,最頂級的那間病房是唯一的例外,此時格外的熱鬧。

“想不到小靳爺又一次為美人進醫院啊。”林融坐在病房的沙發上,邊翹著二郎腿剝橘子邊壞笑調侃。

“上次是斷了肋骨,這次是斷了手,小靳爺牛逼!”陳筆跟著附和。

為愛斷手的靳司白此時跟沒事的人一樣,右手打著厚厚的石膏,醫用繃帶托著掛在脖頸上,額前發梢遮擋眼簾,散漫靠在床頭上,用他另一只沒受傷的手悠閑刷手機,對這兩人的調侃只是淡淡勾唇。

靳新語剛從醫生那邊出來,纖細的大長腿踩著高跟鞋,氣質高雅強大,推門踏進病房後,隨手把這季新出的包包往沙發方向一扔,林融立馬妥妥接住安置好女王的包包,陳筆嬉皮笑臉討好喊新語姐。

看見靳司白這躺在床上的模樣,靳新語就來氣,好端端的還能斷個手,也是服氣了,“剛問過醫生,早就能出院了,幹嘛還在醫院躺著,浪費資源,你有沒有公德心!”

靳司白在學校小禮堂舞臺摔下來,當時昏迷的狀態看著十分嚴重,送醫院後檢查是沖撞力太猛,不小心磕到腦子了,除此之外就是皮外傷和右手骨折,算是輕傷。季木木那時被他護著緊緊的,就受了點輕微擦傷,醒了後檢查完第二天就出了院。

靳司白明明可以出院為什麽賴著不走,除了靳新語外,林融和陳筆可是心知肚明,還不是為了讓某人每天過來這看他,這卑鄙陰險的小人。

“幸虧爸媽這時不在國內,要不然看他們怎麽叨死你,這都能摔個骨折,真丟我們老靳家的臉。”靳新語不留情面地懟他,她這個弟弟是什麽個德行她能不清楚,據說是好人好事冒險救同學,怎麽可能!他那個對什麽都不屑一顧的樣子,怎麽可能會有這高尚的情操,特麽地一定有鬼。

靳新語剛要問個明白,到底是哪位同學,值得這少爺豁出命去救,卻讓門外的敲門聲打斷。

靳司白剛剛一副懶散的樣子立即切換成病嬌少爺,手機也不玩了,甩在一邊,立馬演繹什麽叫“虛弱”地躺床上。

這一幕,其餘兩人早已見怪不怪,唯有靳新語腦門上有大大的問號。

季木木提著餐盒推門進病房,看見靳新語在,神色微微一頓,禮貌乖巧,“新語姐,好久不見。”

一句新語姐,讓靳新語心跟融化的巧克力一樣軟成一片,她記得她,是上次咖啡店裏的小姑娘,靳新語斜睨靳司白一眼,也就明白了,難怪不肯出院,原來是在這等著人家小姑娘呢,嘖嘖。

“我記得你叫木木,對吧。”靳新語拉著季木木的手,笑瞇瞇道,“怎麽跑這來了呀?”

季木木將餐盒放下,看見他吃力撐起身的樣子,心底有些愧疚,那天她沒想到他會出現,也萬萬沒想到,他又一次拼盡全力護住了她。

算下來,他已經兩次用命去救她,這些她都是能強烈感受到的,所以這段時間以來,她每天過來給他送送餐,算是報答。

“我是來給靳學長送餐的。”

靳新語扭頭指著靳司白就罵,“你是沒錢吃飯了嗎?還要讓人家木木親自給你送,臭小子!”

季木木拉住靳新語的袖子,解釋道,“新語姐,不是這樣的,靳學長是因為我才受的傷,我出於愧疚才這樣的。”生怕靳新語再罵人,目光很是堅定,沒有半點不情願地說,“我是自願的。”

靳司白聽見季木木這話,眉梢揚了揚,心情壓制不住的好,旁若無人地指了指餐盒,“今天吃什麽?”

“鯽魚湯飯,在學校食堂買的,你可以吃吧?”季木木打開盒飯,湯飯很清淡,現在手受了傷,還是忌免辛辣油葷的好。

在場的其餘三人面面相覷,這家夥不喜歡吃魚。

靳新語怕靳司白這家夥拂季木木面子,出聲提醒“木木啊,那個,阿白他不......”

不吃魚這幾個字還沒說出口,就讓靳司白截了話,“可以。”

“........”

“........”

“........”

這位爺是從小不吃魚的吧,他們沒記錯吧,果然,在喜歡的女孩面前,沒有什麽原則是不可以打破的。

靳司白面不改色一口一口把魚肉往嘴裏送時,陳筆和林融覺得自己在這裏簡直是多餘的了,還是不要打擾了。

“啊!我想起我還有事,我先走了。”陳筆第一個表率。

林融故意道,“你不是跟我說好的嗎,一起走。”

最後,連靳新語也識相地跟他們一塊走了,臨走時姐姐很懂弟弟心思,給他們倆制造機會。

“咱爸媽現在不在國內,家裏保姆也剛好放假了,我也特忙,木木啊,阿白就拜托你了,回頭姐姐請你吃飯哈!”

病房一下子就安靜了,只剩靳司白跟季木木兩人,仿佛剛才鬧哄哄的場面不曾出現過。

季木木倒了杯水放在靳司白手邊,問,“你什麽時候能出院?”

靳司白擡眼,語氣淡淡,“怎麽?才送幾天就喊累了?”

“沒有。”季木木垂眼,看著他打著石膏的右手,動作遲緩,今天的餐是吃魚,左手拿瓷羹吃飯的很是艱難。

她拿起筷子細心把魚肉裏的刺挑出來,一塊一塊放進他碗裏。

兩人不說話,一人專心挑魚刺,一人散漫吃著飯,這些動靜在安靜的病房裏尤為放大清晰,像一根羽毛輕輕拂在心底,微妙舒服。

“傷怎麽樣了?”靳司白戳破平靜,驀然輕聲問。

“啊?”季木木楞怔,擡眼看著眼前的男子,他眸色很深,臉上的表情很冷酷,開口的關心卻是明目張膽。

“你身上的傷。”靳司白聲調放低,“好了沒?”

“嗯,差不多了。”都是一些擦傷,沒什麽大礙。

季木木眼前驀地落下一道影子,靳司白伸手攥住她的手腕,把她袖子往上拉,手臂上還有好幾道淤青和劃傷結了痂的痕跡,在白皙的肌膚上尤為突兀刺眼,如珍稀的白玉裂了痕。

靳司白抿唇一言不發,垂下的眼瞼目光幽深,戾氣橫生。

察覺靳司白陰沈的面色,季木木掙脫收回手,纖細的指尖隔著衣服,摩挲著他剛剛觸碰的位置,安撫說道,“過幾天就全好了,這點傷沒什麽的。”

靳司白伸手再次拉住她的小手,帶著薄繭的拇指摩挲她滑膩的手背,像對待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貝,說著虔誠堅定的諾言,“以後,我不會讓你再受傷了。”

季木木視線放在他骨節分明的手上,他的手很漂亮,每根指節骨骼分明,淡青色的青筋覆在冷白的手背上,性感有力,給予人一種強有力的安全感。

此時他的指節暧昧勾纏插.入她的指縫裏,輕輕摩挲,十指緊緊貼近溫熱的掌心,用力交.纏感受脈動的起搏。

“我明天出院。”靳司白把玩著她纖細的手指,薄唇勾笑,眸色在光照下映著碎碎的光,一向溫度不高的狹長的眼眸,此刻帶著勾人的炙熱,視線緊抓眼前的女孩。

“枝枝,你該報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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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小靳爺就是小靳爺,用報恩這招都把人家拐家裏了。”林融在電話這頭調侃靳司白,都不知道季木木這小姑娘到底是幸運還是可憐,讓這小惡魔給盯上了。

“少廢話,之前讓你辦的事,怎樣了?”靳司白左手拿著手機,一身黑色寬松的居家休閑服,衛衣領子露出冷白鎖骨,身形挺拔站在落地窗前,低眸往公寓樓下看,24樓的距離高度,來來往往的人如螻蟻般渺小,卻不妨礙他眼尖看到某人,提著大袋小袋出現在公寓樓下,有熱情的保安上前幫她接過手裏的東西。

“大禮湯志宏應該收到了,我猜他現在肯定氣到跳腳。”林融背後搞事情可是能手,況且辦這事毫無難度,就是得罪人。

意想不到林融在搞事的同時,靳司白讓他順著去查湯凝姝,沒想到真挖出了湯凝姝對靳司白他家小寶貝耍手段的事,嘖嘖,女人啊,嫉妒起來那手段那心思,惡毒到讓人甚覺可怕。

“照你說的查了湯凝姝,果不其然揪出了幾件事。”林融在電話那頭繼續說查到的事。

這位爺對他家小姑娘寶貝的不行,捧在手心裏怕摔了,放嘴裏怕化了,湯凝姝這次真的把湯家和她自己給害慘了。

樓下的身影進了公寓樓,靳司白收回目光,煙盒抖煙咬著,單手點火,煙霧縈繞隨空氣流動蔓延散開,聽著電話那頭說的事情,臉上神色在煙霧中越發陰鷙冰冷。

季木木手裏拿著的東西實在有點多,幸虧樓下的物業保安人很好,幫忙一起送上了樓。

站在門外,季木木有他家的密碼,卻還是按了門鈴。

靳司白開門很快,保安見到靳司白很是恭敬客氣,“靳少爺,這位小姐提著的東西我給您送上來了。”

季木木有些意外,原來是靳司白讓人去接的她。

保安離開後,靳司白打量門外大包小包像鄉裏來省探親的女孩,挑眉開玩笑道,“怎麽?整個村裏的東西都搬來了。”

季木木惱怒,咬牙瞪他,“你給我閉嘴!”

“怎麽不叫我下樓幫你?”靳司白用他沒受傷的左手,將那幾袋東西提進屋裏,“還有,大門密碼不是早告訴你了,還按門鈴。”

季木木視線掃向他那打著繃帶的右手,“你都瘸成這樣了,我可不敢勞駕你,反正你都讓物業的保安哥哥幫我提上來了,那就更不用麻煩你了。”女孩故意氣他,“啊,那保安哥哥人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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