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男朋友呢？”

朱圓圓同樣一本正經：“你說高先生嗎？他也不是我的男朋友，只是我今天的相親對象。”

本來是想揶揄一下謝教授，但看到對方不但不尷尬，反而眉目舒展有點愉悅的模樣，朱圓圓心裏暗暗不爽，張口就道：“你剛才不是說要請我吃飯嗎，我想吃那個。”

一伸手指向十米開外處的一家餐廳，門上掛著彎彎曲曲的字母招牌“Latourd＇argent”（銀塔餐廳），貌似是一家法國餐廳。

選那一家不是因為她真想吃法國大餐，事實上她對牛排什麽的一點興趣都沒有，只不過因為目力所及之處，那家餐廳看著門臉十分高逼格，想來價格也相當高級，所以隨手指了一下。

謝教授不想請就算了，要是請了勢必要出點血。

“好，走吧。”謝霖沒有半點猶豫，甚至十分紳士地伸出手臂示意她挽上。

朱圓圓眼角抽了抽，“不必了，洋人的禮儀我不大習慣。”關鍵是我跟你也沒有很熟。

她忽然有些後悔自己的提議，本來沒打算和謝霖一起吃飯的，可是說出的話潑出去的水，不好再收回來，只能大義凜然地走向那家法國餐廳。

餐廳的裝修走中世紀宮廷風，覆古華麗，天花頂吊著巨大的枝形水晶燈，連侍應生都打著領結穿著燕尾服。三三兩兩的客人散坐其間，個個衣冠楚楚舉止優雅，就像電影裏的鏡頭一樣。大堂角落裏還有一架老式鋼琴，一名身著禮服裙有著西方面孔的女孩正在輕緩地彈奏一只不知名的懷舊抒情的曲子。

朱圓圓一進來就覺得不自在，說實話，她還沒在這麽高級的餐廳吃過飯，對那些繁覆的西式進餐禮儀也是一知半解。

早知道還不如吃烤鴨呢，這不是給自己挖坑嘛ORZ。

正想打退堂鼓，耳畔忽聽謝霖低聲道：“你今天很漂亮，不用緊張，自然隨意就好。”

熱氣噴吐在耳際帶來微癢濡濕的感覺，朱圓強忍著沒伸手撓一撓。這可是第一次得到謝教授的誇讚，害得她不止耳朵，連整個臉頰都有點發燒。

好吧，她會盡力表現好一點，爭取不在這種場合丟謝大教授的臉。#####

007醉酒

侍應生一見二人就是眼睛一亮，殷勤備至地引著二人來到一張布置著燭臺和鮮花的空桌邊。

謝霖拉開高背餐椅，示意朱圓圓入座，自己再到對面坐下來。

侍應生笑容可掬地將一本厚重的燙金菜單捧到朱圓圓面前，朱圓圓翻了幾頁就有點蒙，上面沒有圖片，沒有中文介紹，滿篇除了法語就是英語。法語她是一竅不通，英語雖說沒有全部還給老師了，卻也看得眼花繚亂雲裏霧裏。

“我來。”謝霖自然地接過菜單，一邊翻一邊點半天沒停，時不時還朝侍應生蹦出幾個法語單詞。

朱圓圓看得心驚肉跳，菜名她雖然看不懂，價格卻是一目了然，上面隨便一個菜她都得上一個星期的課才能掙到，這麽一通點下來，一個月的工資根本打不住。

等等，她來這裏吃飯不就是想讓謝霖出血麽，現在替他肉痛個什麽，穩住！

點完單後，各類菜品和各種刀叉一趟一趟端了上來，也不知道謝霖是性情刻板還是怕麻煩，點的菜品基本上都是一式兩份。朱圓圓很快就鎮定下來，規矩不懂也沒事，可以跟謝教授學嘛，她的模仿能力可是很強的。

唔，這個湯好喝，那個魚子醬不錯，鵝肝挺嫩的，小羊排也又酥又香，這法國餐廳真是沒白來……

等朱圓圓意識到時，一套法式大餐幾乎全部被她消滅幹凈，期間還喝了好幾種酒，紅的白的黃的都有，味道都很不錯，雖然每種都只有小半杯的量，加起來也不少了。以她平時最多兩杯啤酒的低微酒量，出餐廳時腳底都有點打飄，虧得謝霖扶了她一把，才沒撞上玻璃門。

一出門，微涼的夜風拂在臉上，朱圓圓打了個小嗝，醺醺然的腦子總算清醒了兩分，心中不由暗自悔恨，怎麽就沒管住這張嘴呢？這一頓吃了那麽多肉，那麽多高脂肪高熱量的東西，接下來得吃一個星期的素才能挽回了！

感覺到謝霖還扶著自己，朱圓圓伸手去推，說出的話還挺有邏輯：“不用你扶，我沒事。謝謝你的大餐，你回去吧，我自己坐地鐵就可以了。”

“不行，我送你回去。”

謝霖信她才有鬼，手臂強勢地攔在她後背上，不容抗拒。

朱圓圓推了兩下推不動，加上兩條腿的確有點軟，要是平地摔個跟頭那就不好看了，因此也就隨他去了，嘴裏只嘀咕一句“你這個人好煩”。

謝霖默然，握在朱圓圓纖細柔韌的腰上的手緊了緊，隨即扶著她去往車庫。

懷裏人腳步有些虛浮，柔滑馨香的發絲時不時擦過他的下巴，令人沈迷。好不容易上了車將人安置好，自己到駕駛位上脫了外套扯下領帶，平覆了一下才發動汽車。

車開了一會兒，朱圓圓又開始犯迷糊，不過並不難受，肚子裏很飽，整個人輕飄飄的，身邊面目有些虛化、神情顯得格外柔和的男人也怪帥的。恩，一切都很好。

她雙頰暈紅，瞇著眼睛懶懶地靠著椅背，不知怎麽的，想起很多很多年前住在鄉下的外婆教自己的一首兒歌，於是情不自禁哼唱起來：“山歌兒悠悠呀，稻穗兒晃晃，山歌兒悠悠，咿喲餵喲咯餵。山歌兒悠悠，稻穗兒晃晃，樂壞了小姑娘，樂呀樂呀樂，樂壞了小姑娘……”

一邊唱還一邊咯咯笑，就像當年外婆逗弄自己一般。

“這了過麽多年還是五音不全，都唱跑調了。”謝霖毫不留情地低聲評判，看向朱圓圓的目光卻前所未有的溫柔。

這樣的她如何能讓別人看到，以後一定不能讓她出去亂喝酒了。

……

第二天早上。

燦爛的晨光透過窗簾縫隙鉆入室內，恰好在朱圓圓臉上灑下一道耀眼的光斑。

她翻了個身，揉揉眼睛，然後慢悠悠睜開，盯著有些發黃的天花板發呆。

幾秒鐘後，朱圓圓猛地從床上彈起來，糟了上課要遲到了！

光著腳跳下床，膝蓋在書桌邊的凳子上磕了一下，疼得她眥牙咧嘴，不經意看到桌上的電子日歷，顯示星期日上午9:47。

朱圓圓楞了楞才松了口氣，向後一倒，大字形攤在床上，今天周日不用上課，太好了。

咦，不對，昨晚發生什麽事了今天竟然會睡到這麽晚？她的生物鐘一向很準時，哪怕不定鬧鐘早上七點鐘左右也會自然醒。

昨晚的記憶如同開了閘的洪水一般瞬間湧進腦海，朱圓圓足足楞了三分鐘，然後抱著隱隱作痛的腦袋呻吟了一聲，怎麽會這樣，這麽多年來潔身自律的她怎麽會突然這麽放縱的，昨晚她一定是被魔鬼附體了，一定是！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昨晚並沒有喝到爛醉如泥的地步，只是有三四分醺醺然，她還記得從離開那家貴死人的法國餐廳到被謝霖扶著坐上他的車，然後把她送到家門口的全部過程，後來她自己進屋脫了裙子換上睡衣才睡下的，全都是自己親力親為。

還好還好，自己的表現還沒有那麽不堪，不然真的一輩子都不能再見謝大教授了。

宿醉後有點後遺癥，朱圓圓一整天精神都有些萎靡，於是在家窩了一天，中午晚上吃的都是自己煮的青菜粥。

閑著無聊時在租房網上查找房源，來回看了半天卻沒找到一個合適的。無奈找了家租賃公司幫忙提供信息，對方問她有什麽要求，她就說了兩點，一是便宜，而是離卓揚近一點。對方沈默半晌，最後讓她耐心等待。

朱圓圓也覺得自己的要求有點離譜，不過管它呢，反正現在還有時間，不是太著急。再說人還是得有夢想的，萬一實現了呢。

周一早上出小區時，朱圓圓和門衛張大爺道了個早。

“早啊。”張大爺笑呵呵地應道，“圓圓老師啊，前天晚上也是你那個普通朋友送你回來的吧？我看小夥子人不錯，挺實在的，他是做什麽工作的？結婚了沒？”

張大爺六十左右的人，愛崗敬業，勤勤懇懇，就是太過熱心了一些，和趙桂蘭一樣，對於年輕人的婚姻大事都像自己的事情那樣關註上心。

“他是大學教授，目前還沒結婚。”

“喲，大學教授啊，這麽厲害！我有個小侄女兒是中學老師，長的好性子也溫順，你看介紹給他怎麽樣？”

朱圓圓頭上落下一滴汗，“不好意思張大爺，這恐怕不行，我那個朋友是從美國過來做短期交流的，過一個月就回美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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