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醉方休

黃梁（沈棠的酒吧）裏，沈棠挺著大肚子，看著自婚後因種種原因沒有再見的好友，終是落下了淚。

林蒲秋手忙腳亂地哄著，就像學生時代的時候一樣。林蒲秋嘴笨，不會哄人，只會幹巴巴地說著別哭了，沒事啦，然後靜靜地抱著沈棠，等待她自己停下來。

後面看沈棠實在是停不下來，顧執衍便接了手。

他小心地為沈棠擦去眼淚，摟進懷裏細聲地哄著。沈棠“一把年紀”了，依舊被寵成小公主，撒著嬌要親親。

林蒲秋表示沒眼看，她抿了口酒，靜靜等著沈棠收拾好心情。

哭了一會，沈棠紅著眼，以茶代酒，敬了林蒲秋一杯，“秋蒲，本來說等你回國了，我們兩個不醉不休，但是我懷孕了，只能以茶代酒，陪你一晚了。林蒲秋，歡迎回來。”

林蒲秋將酒杯碰上茶杯，默默幹了，然後又滿上。

“我也高興，希望我們年年都這樣。”

“年年如此，朝朝暮暮。”（沈）

“歲歲如願，朝朝暮暮。”（林）

林蒲秋一杯又一杯的喝著，也沒讓沈棠陪，茶孕婦還是要少喝點為好。

可能是近鄉情怯，又可能是再見故人，喜悲相織，林蒲秋只覺得今晚格外的憂愁，忍不住想借酒消愁。

可是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消愁愁更愁。

林蒲秋低頭從煙盒裏摸出煙來，咬在嘴裏，只是咬著，沒有點著。

溫瑾瑜走後，林蒲秋不知不覺，就養成了這個習慣，不抽，只是咬著。

迷糊之間，林蒲秋好像又看到了那些逝去的人的臉，想看得更清，卻終是抵擋不住醉意，趴在桌上，沈沈睡去。

沈棠看著不省人事的林蒲秋，輕輕嘆了口氣。

“阿衍，如果周辭還在的話，秋蒲她會不會就不是這個樣子？”

“在機場看到她的第一次眼，著實被她嚇到了。她瘦得不成樣子，憔悴得像是換了一個人。她心裏應該也是很苦的。”

顧執衍輕輕撫平沈棠皺緊的眉頭，也嘆了口氣。

“如果辭還在的話，林小姐肯定會比現在幸福，辭從高三就開始喜歡，放在心尖尖上一輩子姑娘，怎麽肯讓她吃那麽多苦呢？”

“只是可惜，一切沒有如果。而且，辭不在，好多年了……”

“什麽時候有空，我把一切都告訴林小姐吧，辭留給她的東西，也該給她了。”

第二天，林蒲秋從夢裏醒來，便看到顧執衍在客廳裏泡著茶，看到林蒲秋從房裏來。顧執衍淡淡一笑，指著對面的位置。

“坐，林小姐，阿棠還在睡，趁現在，我想和你聊一聊辭的事。”

林蒲秋坐在位子上，把玩著手中的青瓷杯，沈默著不說話。

“當年辭和林小姐你分手分的很突然，溫先生就來找過我了，想必，林小姐已經從溫先生口中，知道了一點消息。林小姐應該是想知道當年的真相吧？”

林蒲秋定定地看著手中的杯子，還是沒有說話，只是喝盡了杯中的清茶。

顧執衍替林蒲秋續上新茶，繼續說道。“阿棠其實並不讚同我把這件事告訴你，但我想了又想，還是覺得，要把一切告訴你。”

“辭當年查出了漸凍癥，什麽時候查出的，我也不清楚，我知道的時候，他已經坦然地奔赴死亡了。他給我留了一封信，讓我告訴你，當年的突然離開實在是不得已為之，讓你難過，實在抱歉。他還讓我告訴你，如果你不嫌棄的話，就去他家，辭給你，留下了他為你鋪好的路。”

顧執衍將一旁的盒子推向林蒲秋，便回到了臥房。快十點了，他該帶他的阿棠去產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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