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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行路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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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若沒看到祖父在旁邊,把殿下一直攆到躲到他的大帳裏。梁未怕她的模樣,兩個小廝磨劍、礪刀,皮笑肉不笑,殷若給他們面子,站在帳簾外面跺幾腳,怒氣沖沖的走了。

每當這個時候,青鸞也不會上來勸,帶著六個小廝也是偷笑,等到殷若面上的怒氣消失時,再鬼鬼祟祟的跟上去。

梁未通常要躲一個時辰,哪怕殷若不生氣了,也才肯真正的放過他。但縱然放過,見到也斜著眼睛嗔怒,輕易不肯理他。

堯王殿下嘗到甜頭,顯然不是知趣的人。這種情形,一般幾天會上演一回。直到春風轉烈,紅花采摘幹凈,初夏的到來。

通往衛國的山體不再有晃動,山道也讓人查看多遍,無意中堆砌而出的山路,本來不算平坦,巡邏奔馬幾回過後,儼然有康莊大道的格局。

這一天的早上,三更起,五更出,在孟良固的指揮下,齊秋武斷後,少帥穆彥為前鋒,大梁國的軍隊緩緩走上山道,前往衛國的邊城。

殿下是哪怕坐在錦帳裏,也有人擔心有風吹到他。哪怕實際籌劃這次兵臨衛國城下,也只能老實呆在大營裏,望著士兵們的後背。

殷若在他身邊眼睛明亮,充滿希冀地望著自己國家的強大。還有另一個消息,也讓殷若面容愉悅到動人。

自從堯王殿下到丹城,金殷兩家不笨,兩家在外的子弟在那個冬天都沒有回去。

三叔殷川和前往京城的四叔殷遼,都是一樣。

殷若發現殿下總有反悔的心,給殷遼去信,讓他查找幫忙的人手,很容易的就找到司家,司秋蕓姑娘就要到了。

她總算來了!

殷若早就在心裏鄙夷她多少回。

出正月裏收到信,還不快馬加鞭的來嗎?人家的快馬加鞭,一天只行幾十裏,直到今天還姍姍在路上,據說離北市還有距離呢。

如果自己是金絲的話,早就把王妃之位弄到手,讓那位司姑娘哭去吧。

弄來司姑娘,殷若姑娘覺得自己也好強大,強大的一如山道上糾糾雄兵。

……

天忽然就熱了,行程也距離白虎嶺漸近,草多林深,除去蚊蟲以外,還有說不出來的蟲子出沒,司秋蕓每天氣哭好幾回。

早上起來要罵丫頭:“碧杏,我又讓咬了,拿薰香來,拿上好的薰香來!”

碧杏是她貼身丫頭中最重視的一個,如今也天天挨罵,碧杏的心裏也苦,走出門,就把丹城金家那不要廉恥的姑娘罵上幾回。

都怪她。

不然誰會在路上聞牛馬味道,和滿身塵土的人擠在一起。這日子,別說大姑娘想哭,家生子兒碧杏也每晚都在哭。

高閣繡樓裏長大的丫頭,也過不下去這日子。

行人的路上談不上保護密不透風,洛逸冷眼旁觀這一隊人,再加上收到的消息,嘴角邊有淡淡的笑意。

堯王殿下算得上威脅,但他要娶的這個姑娘,卻十足拖他的後腿。

洛逸等著看嬌嫩的司姑娘到軍營後,堯王殿下的心還能不能留在軍國上面。

而嬌嫩的司姑娘,也送給洛逸一個機會。

……

“爹!娘!你們醒醒啊,別不要我啊……”

道邊兒的大哭聲號啕,司秋蕓想聽不到都難。

她正忍著手臂、後背上新的叮咬癢處,聽到這嗓音氣的話都變了聲:“碧杏!這又是什麽!不是說殿下把北市治理的很好嗎?這是哪裏出來的,往殿下面上抹黑的野人!大白天的哭什麽。”

碧杏嘟著嘴,聽聽吧,大姑娘氣的嗓音才像野人。

天熱圖涼快,司秋蕓不願意馬車裏有別人。又為方便聽使喚,碧杏坐在車簾外面與車轅相交的地方。

但是有一個缺點,曬的慌。

碧杏每天抹厚厚的粉,也遮不住臉兒變黑,心情也正不好。

聽到這一嗓子,碧杏對著車外的護衛發脾氣:“都是你們,不知道把姑娘馬車圍緊些嗎?”

“你還嫌我不夠熱嗎!”司秋蕓在車裏斥責她。

碧杏說這句的意思,就是馬車不能圍緊,官道上傳來什麽都不稀奇。聞言,擠出一個笑容:“姑娘別急,我這就下車去看看。”

“哼!”

司秋蕓徹底沒了大家閨秀的模樣,這一聲傳出車外面還有老遠。

腳踩在滾燙地面上的碧杏,能高興嗎?她也更不高興了。

馬車外的護衛雖然圍的不緊,但也算一道屏障,坐在車上的碧杏是個宅門裏的丫頭,嬌滴滴的不亂看,也難以看到不想入目的地方。

走出護衛圈,眼前一目了然。

道邊上兩個人並排躺著,身上散發出一股難聞的味道,不算強烈,但隱隱的更令人恐懼。

一個小姑娘披著塊破麻布,哭的淚如雨下。

碧杏尖叫一聲拔腿就跑:“不得了,死人了……。”

後背處哭聲陣陣:“爹啊娘啊,這北市一點兒也不好啊,都說有殿下就是好,堯王殿下你在哪裏啊,我爹我娘起不來了啊……。”

殿下?

司秋蕓甚至肯探頭出車外,就又聽到一句。

“這走來走去的都不是好人,殿下你的人讓丟光了,沒有人管我……。”

“碧杏,去問個明白,你愈發的不會辦事了!”司秋蕓再次遷怒到丫頭身上。

碧杏在心裏把小姑娘罵上幾遍,戰戰兢兢的重新回去,雙手叉腰橫眉怒目:“說,你家裏死絕了人嗎?沒有別人可以管!”

“死絕了!全在這裏了!”

小姑娘仰起面容,目光錐子一樣,反紮得碧杏一個寒噤。不等碧杏發作,小姑娘再次痛哭:“殿下你在哪裏啊,除去殿下沒有好人……。”

碧杏這貼身丫頭,知道“殿下”二字對自家姑娘的影響,怕再挨罵,忍氣吞聲中,好聲好氣地問:“你要怎麽樣?”

“我想賣身葬爹娘,可這來來往往的人沒有一個肯要我……。”小姑娘放聲哭道。

碧杏往前後瞅瞅,這個破道路!這個破時辰!都說北市是繁華之地,但除去他們一隊,竟然沒有別的人。

護衛們看出碧杏的意思,不會有人在這種時候多話。大姑娘嫌道上行人氣息薰染她,天天發脾氣。而就要到北市,自從殿下來以後,道路上安寧的多,打前站的人特意挑出這一條行人少的路。

據說以前這種有強人出沒,現在雖沒有了,也沒有太多的人走。司家的人多,所以不怕。

小姑娘在這裏賣身,半天看不到人很正常。

“啊啊……殿下……。”

小姑娘又哭起來。

碧杏氣苦,別家的姑娘哭都是嗚嗚,哭成恨不能傳音三百裏的,她頭一回見。

她趕緊來回司秋蕓:“這是個訛人的,家裏又病死人,沒有鬼也帶著病氣兒。”

司秋蕓懂的是當家做主母、治家挾威風。宅門外的風險一概不知。時常陪太後、母親等貴夫人說話,聽一件模糊不明的救濟窮人,可以感動半個月,另外再在閨閣中奔走相告,好似大梁國的大新聞。

她眼皮子也不擡,冷淡地道:“那就收下來,讓她離遠些。”其實心裏在想,把這事寫在信裏送回京,將是母親在太後面前的誇口。

馬車再開動時,留下兩個護衛幫著小姑娘就地葬家人,隨後把小姑娘帶走。等他們走後,洛逸從樹林中走出,嘴角噙笑。如這位殿下所想,未來的堯王妃果然一個草包。

“殿下,”

跟他的人忍笑道:“這兩個屍身是偷來的,咱們還要挖出來還回去嗎?否則的話,那家的人發現,會不會到北市告狀?”

洛逸聳聳肩頭:“多給那家人錢吧,就說……結陰親。”說到這裏,洛逸自己也好笑,誰家結陰親要的不是少年男女,卻要兩個中年人。

“多給錢,大熱天的,別再驚動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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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沒補成,明天接著補,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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