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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這是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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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道欺君的罪名,在這裏的人都有份。不是岳掌櫃的不想出力,就能置身事件。也不是毛掌櫃和花掌櫃的坐等占便宜,他們就能安心。

殷家固然沒有指望他們出多少力,但銀三姑娘的安危,也將左右岳掌櫃等人的安危。

事情到這裏,已經不是殷家一個人保護銀三姑娘。也不是黑施三露出馬腳,堯王梁未就能想得到她在身邊。

尊貴的殿下,不存在別人休他的想法。岳掌櫃的等人,也不存在坐等風波平息的篤定。

商人們走南闖北的,比一般百姓精明。在這裏的幾個人,稱得上精明中的精明。

這麽一道小計策,再次讓堯王殿下對黑施三深信不疑,從而抵消金財寶出現可能帶來的不妥,對岳掌櫃的等人來說,並不算難事。

殷力回房去睡時,擔心侄女兒讓發現的心下去好些,對岳掌櫃這等明晃晃坑人的行徑多出擔心。但岳掌櫃的坑人大多敢亮出來,大家又是“欺君之罪”同一繩索的螞蚱。要說殷力有多擔心岳掌櫃的居心叵測,倒也不必。

他只是在必要的防備上,再多些防備之心。

商人們在交易上,哪怕是至親好友,這種防備本身也是必須的存在。

……

早飯過後,日光綻放火焰般升起。半上午以前的熱浪雖然慢,但鯨吞蠶食中,不知不覺的占領院落的大半。

但是房裏的寒氣森森,絲毫不受抵擋的在熱氣中肆虐,壓著跪著的龐慶臨、原捕頭落葉般蕭瑟。

“廣元原來不止出黑心商人,還出沒有王法的賊!”

梁未著實讓氣壞了,負著手,走來走去的罵著。

事情牽涉到黑施三的閨雀,就不能明說。梁未沒有別的好罵,口口聲聲的廣元城裏賊最多。

對原捕頭的不滿,也多少有些借題發揮。

龐慶臨顫聲的回道:“是是,下官回去就嚴審!”

“不用你們審,不許你們審!”

劈面的兩句話,帶著無邊的怒氣為渲染,讓龐慶臨閉嘴的同時,與原捕頭心生疑惑。

不許審的事情,大多有內幕。

面前這是位殿下,招個壞人什麽的再正常不過。在梁未聲明不擾民後,龐慶臨也想辦法把客棧一部分的人弄走,就是怕忽然跳出個殺殿下的人,他招架不來。

隨著梁未的這句話,不好的預感席卷龐慶臨全身。全身的冷汗熱汗一起讓逼退,忽然就全身冰寒全無生息。他有再多的腦袋,也不敢參與高深的內幕。

可這事情卻偏偏發生在廣元。

龐慶臨陰森森的眸光對一旁斜了斜,疾風暴雨般給了原捕頭。

原捕頭官最低,膽量也只能最小,只有叩頭請罪的份兒:“請殿下恕罪,全是下官的錯,全是下官的錯……”

梁未頓足又罵:“不是你的錯,還能是誰?廣元的治安難道不由你巡邏?幸虧遇到的是我,才沒有讓他們得逞。如果遇到的是百姓,手無縛雞之力的百姓,今天早上你見到的只是個死人……”

他在氣頭上,就把話說重了。

這個比喻哪能放在他身上呢?

龐慶臨聽過,眼睛一翻,暈倒在地上。原捕頭倒是也想暈,但他急切間偏偏僵硬的木頭樁子般,別說暈了,跪杵著倒地都難,他只能拼命叩頭,房裏一片的“砰砰”聲。

在梁未這貴人的眼裏又不算什麽,這位殿下出京以來的宗旨:不擾民。立的志向:拿下幾個劣跡斑斑的官員。

朝廷養著的官員們,難道不應該為治安出力嗎?

他又是個不發作則已,一發作就誰也接不下來的性子。在外省的官員們,有哪一個能大得過殿下?

磨劍走來把龐慶臨救醒時,原捕頭還在叩著頭。龐慶臨掙紮著,也趴在地上叩起頭來。

盞茶時分過後,梁未冷冷地道:“罷了吧。”

龐慶臨癱在地上大喘氣兒,由一口心頭兒頂著的原捕頭,這口氣兒一松,他如願的暈了過去。

梁未瞅一眼,因殿下自己也習武,受的摔打不會少,愈發的覺得廣元城的捕頭不中用,這廣元的商人沒有有效的約束,還能好到哪裏去嗎?

再說商人……梁未對商人的反感再次上來。由此類推,商人在廣元城裏不好,官員龐慶臨責無旁貸,他應該負主要責任。

梁未在心裏動了換官員的心。

但臨時換官員,又在黑施三折騰的節骨眼兒上,很多想不到的事情都會出來,殿下還需要原官員穩住另有居心的人,穩住廣元的繁榮。

他厲聲的又呵斥:“太平無事賊猖獗!由此可見,這廣元城倒還值得一查。”

龐慶臨不敢分辨,連聲請罪。

在他結結巴巴的嗓音裏,梁未停下語聲,讓仿佛亙古就存在的寂靜充斥在房中。

堯王殿下。

如他自己所說,得母後寵愛、得皇兄寵愛。在梁未的成長歲月裏,為他延名師、誦名卷,本人又天資聰明,領悟什麽都很快。

梁未電光火石般,發現自己此時不說話最好。

寂靜沒有太多,龐慶臨實在難以抗衡。

龐慶臨內心中的僥幸一掃而空,那曾經還有過的打算,治下商人們真有不好的地方,為他們籌劃請請殿下的寵姬、寵臣,這樣的心思碎成片片化成空。

他越說越流利,把他平時眼裏看到的,可以隱瞞的弊端說出來。

總是自己最要緊。

此時顧不上商人們維持廣元的繁榮,也並沒有說假話。

一樁樁一件件,不見得這就能治罪,但足以展現廣元商人性情的事情,這就送到梁未面前。

梁未倒沒有怪龐慶臨有隱瞞的意思。

這位不是草包的殿下,深谙瞞上不瞞下時常的存在。他嘴角噙上幾乎沒有的笑,為龐大人總算明智,暗暗的松一口氣。

龐慶臨肯用心,而不是陽奉陰違的為他每年稅收違抗商人們,破除廣元城的貓膩又可以加快腳步。

一個想法破空般到腦海之中,就可以早早的聽黑施三說完故事。

想到這裏,梁未下意識的對後窗戶看一眼,大半個上午過去,施三一點兒動靜也沒有,竟然還沒有恢覆精神。

宮中的解暑湯是有效的,但是昨夜不是又讓嚇到。

梁未拿這當給自己的解釋,打發走龐慶臨和原捕頭後,對著後院走去。

在拐角的地方,殿下停下腳步。

昨天夜裏有人指證她是姑娘,那麽自己見到她,問還是不問?

縱然一句不過問,施三又會不會主動解釋?

她要是現在就換女裝,即時就從遷到隔壁去住。出門在外的,一個姑娘家,還是住在自己的後院更尊貴,也更加安全。

昨夜的不安全,其實並不算真的不安全。

梁未轉身回房,他還是不去看她的好。

這一天直到晚上,梁未挺願意黑施三調皮搗蛋的沖到面前來撒撒潑,這樣殿下就可以視而不見地繼續認可他的男裝身份。

但是她沒有來,梁未也忍著沒有去,只問了幾回黑施三的病情。

……

夜色重新降臨,四下裏恢覆冷清時,只有月光和殷若相伴,殷若再次放下心。

她緊張一整天,生怕殿下走來,或傳她去見,與她捅破“姑娘”這層窗戶紙。

她就得換女裝,換過女裝以後,很多事情都不方便。

昨夜殷若擔心的沒有睡好,這個晚上,也因為困意襲來,她睡的很香。

一早醒來,四個小廝照例伸頭探腦的問她安好,殷若裝沒勁兒,繼續在房裏躲著。

梁未也躲著不見她。

兩個人都患得患失的在“繼續男裝”上面,都沒有想到對方也不願意提起。

拘於禮法,這種時候就對應得上。這兩個人都陷在窗戶紙一經捅破,就裝不下去可怎麽辦的心思裏。

…。

黑施三雖然不出來,廣元的集市也熱鬧不了。長期在這裏做生意的人,無形中也要抱成團。這個晚上,夏天的天色還沒有黑,集市又一回冷冷落落。

一隊人護著一輛馬車過來,見到都是搖頭。馬車裏的人嘆息道:“這是廣元?”

“是啊,就要離樊城不遠。”

馬車裏的人話中有幾分冰冷:“那個黑施三住在哪裏?我去會會她。”

黑施三住在哪裏一問就知,這一隊人對著客棧駛去。道路上的冷清,很快就到客棧外面。

看看客棧也是冷清的,馬車裏的人不知道梁未住在這裏的緣故,慍怒又添幾分。

“這也太大膽了!”

……

客棧裏忽然沒了黑施三的動靜,夏天像是都不太熱,大家一起不習慣。

為少占房間,車陽、柏風、茅子威、冷兵住在梁未住房的兩側房間,在前院裏。

兩邊的隔壁,住著侍衛等人。

柏風幾回往後院裏瞧瞧,黑施三還是銷聲匿跡。柏風茫然對天:“頭回見到中暑妨礙到性子的人?”

喚一聲車陽:“生病的人沈悶不好,你去逗逗她,讓三兒高興高興。”

車陽沒好氣:“她又不曾比我生的俊,為什麽不能來逗我?”

柏風認真對他一瞥:“三兒是個挑剔的人,可能是嫌你生的醜。”

車陽擡腿就是一腳,柏風哈地一聲笑,跳出房門到臺階之下,就和院門上出現的人,看了一個眼對眼。

明亮在暮色的下面,總有分外的燦爛。柏風的這一記眼光裏,赤金閃光、白玉水潤、各色寶石組成的頭面璀璨壓得下星空。再看來人的面容,紅的胭脂黑的眉頭,眼睛裏寒光閃出無數把寶劍,又是七彩紛呈。

柏風捂著眼睛,哎呦一聲,跳回房裏。嚷著車陽:“拿水來我洗眼睛。”

聲音明顯低下去,車陽好笑:“天還沒黑就出來鬼不成,三兒不是病著呢。”

也對外面看一眼,這一看,車陽也往房裏一鉆,隨即手也疾是腳也快。

“啪!”

擡手推上左房門。

“啪!”

擡腳踢上右房門。

柏風沖過來,掄起門閂,一陣“嘩啦”,把房門關緊。

這個時候,對面也傳來同樣的響動,對面住著的茅子威與冷兵也是相同的動作。

四個人在兩間房裏,異口同聲的問道:“她怎麽來了?”

這個討厭的女人!

這句話都在心裏滾動,只是沒說出來。

磨劍聽聽兩邊廂房比鬧賊還要熱鬧,走出來一看,也面色如土,比輸給黑施三的時候,要難看的多。

他屏氣凝神進房回話:“殿下,曾皇商到了。”

梁未瞇起眼,她怎麽來了?一時間不好分辨是有人在母後面前搬弄了話,還是曾皇商自己動了動腿腳。、

他不是正對著院門坐著,也就有閃躲的餘地。對磨劍小聲道:“你見她,說我不在,套套她的話。”

磨劍忍住笑,殿下在與曾皇商的鬥智鬥勇裏,已經有足夠的經驗。他走出去迎接,梁未起身走到裏間。

院子裏響起女子尖銳的語聲:“礪刀,怎麽是你在這裏,”嗓音顫抖中有了激動:“殿下他在?”

礪刀不知道怎麽回答,但根據殿下以往的心意,如果在,也推說不在。如果不在,那就不願意回來了。

他板起臉:“曾皇商,殿下在哪裏,不是你能問的?”

梁未在房裏一樂,問的好。殿下要知道的,就是母後讓她來的,還是她自己來的。

曾皇商傲慢的道:“我奉太後之命出京……”

磨劍恰好走來,含笑道:“不見得奉太後之命來盤查殿下吧?”

曾皇商啞了嗓子,一個姑娘、兩個小廝在院子裏大眼瞪小眼,都想先從對方的面上看出端倪。

就這麽耽誤一會兒的功夫,月光照下來,把曾皇商的面容勾勒的百倍水潤。

胭脂也似更紅,面頰也似更雪,眸中的幽怨也出了來。

這位,是曾太後正經的娘家人,曾氏一族。

……

曾太後的一生,是顯赫的一生。老天厚愛她到出身好、容貌好、嫁人好、風光的也好。

當她在六宮裏高人一等的時候,想不認為與出身有關都難。出身,是曾太後蔑視一切爭寵嬪妃的第一法寶。

她甚至沒用過第二件,先皇就離世,她的長子德被帝登基,太後的日子逍遙樂哉。

這位名叫曾麗珠的族中姑娘,就只能委屈了。

她容貌好、也不笨,卻是曾太後的兄長與歌姬所生。出生沒有多久,她的母親就讓曾國舅夫人灌藥身亡。曾國舅為此險些休妻,把女兒小命保住,並在曾國舅夫人娘家的調停之下,曾麗珠寄名在國舅夫人膝下。

曾國舅夫人都不用在太後面前調撥,曾太後就不會喜歡曾麗珠。

父母曾有過的裂痕,讓曾麗珠長大後徹底死心。她與其等著許配一個官員,在父親去世後沒有依靠,不如多多摟錢在手裏。

她不顧曾國舅的反對,特別拋頭露面當上皇商。國舅夫人為她大開方便之門,對她的惡感下去不少。等到國舅夫人發現曾麗珠聰明靈慧,總是能揣摩到太後心意,為她尋來恰好需要的東西時,已來不及。

曾太後已喜歡上曾麗珠,對她出身不好就甘願不爭的行為大加讚賞。在太後看來,既然出身是草,索性就當根草吧,何必因為生長在大樹之下,就妄想參天。

因為曾麗珠的可靠程度,太後隱晦的暗示過,小兒子梁未如對她動心的話,太後不介意讓曾麗珠當妾。

就是那種貴公子即將成年,家裏派個懂房闈樂的人教他成人。

連個側妃都不是。

在太後看來,她小兒子的側妃,也得出身名門,得體大方,經過她不下一萬道的盤查才行。

但是曾麗珠願意。

她只要能嫁到堯王府上,以後的路由她自己走。

這就算多少有太後為靠山,又有堯王為前程,曾麗珠管的閑事就多出來。

堯王殿下本人也有自高自大之處,雖沒有隨母親盯著人出身,但曾麗珠常以未來貼身通房自居,追著他身後,問東問西的怕他傷到磕到,梁未除去不喜歡她以外,亦有“你也配”這種心思。

磨劍、礪刀小廝的差使時常讓駁斥,一個不防備就告到太後面前,對曾麗珠也難有好感。

這也是車陽等人不喜歡曾皇商的原因。

……

三個人在院子裏繼續打眼風,曾麗珠很想表示她背後太後,奈何她表現的次數太多,早就讓磨劍、礪刀兩個人識破。

背靠太後,與每個事情都是太後讓來的,可不能放在一起講。

磨劍又得到梁未吩咐套話,更是滴水不漏。

……

“少東家,前院來個很有氣派的姑娘,說不定是殿下在京裏的相好。”

青鸞這小掌櫃的說起“相好”這話,可不是官宦家的姑娘會臉紅。

她表達的很清晰。

殷若大喜過望。

她的四叔殷遼進京去,除去追查金家在京裏有沒有坑害殷家,再就是伺機查訪愛慕堯王殿下的姑娘。

想當側妃的人一定不少,獨得聖旨的人卻不見得很多。誰嫉妒,誰就為殷家得到休書出力。

“是個姑娘?”

殷若往外就走。

在拐角的地方露出眼神,她在上面,青鸞半蹲身子在下面。

女人的感覺總是敏銳,曾麗珠一眼看到那裏有兩個人,洩露不多的眼神也透著漂亮之感。

一扭身子,不理會擋在面前的磨劍、礪刀,對著後院就走,依然盛氣淩人:“殿下住後院嗎?”

她明知道梁未如果在的話,應在正房。

磨劍、礪刀再次擋在她面前,曾麗珠對付他們也有拿手招數。步子一個踉蹌,用自己肩膀對著磨劍就撞。

她知道小廝們不敢接,又有功夫不可能撞上。

磨劍、礪刀煩她,就是這姑娘手段極不地道的時候,黑施三坐四十匹馬拉的車也追不上。

黑施三的無賴雖氣人,但她規規矩矩的沒幹過壞事。

曾麗珠出生就不平靜,沒有國舅的庇護根本長不大。在太後面前鉆營到有臉面,背後有多少人恨她,總踩著不少人的血和淚才出頭。

磨劍氣惱的一讓身子,心裏一個主意出來,對礪刀使個眼色。

礪刀也讓開來,曾麗珠大步對後院走去。拐過彎兒,就見到幾間房屋,兩個人的身影隱入到竹簾之中。

這不是殿下!

身影又苗條。

女人的直覺再次作祟,讓曾麗珠忘記梁未在不在,依然不明朗。在殷若進房門以後,她又走到殷若房中。

她以為抓到胡亂接近殿下的女人,說不好是磨劍、礪刀背著太後為殿下尋來的。

受到曾太後影響的出身心思開始運轉,帶足傲慢,帶著自以為的高貴。

殷若雖不想惹事,但見到氣勢洶洶的來,她是黑施三,她怕誰?

一揚面容,斥責道:“你是誰?怎麽敢亂闖我的住處?”

曾麗珠理也不理她,把房中一打量,一眼又看到桌上玉盤,上面擺著的糖果她很熟悉,有些她也不能隨意的吃。

走去拿起一枚,果然是的。

曾麗珠大怒:“你是什麽人,膽敢偷吃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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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送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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