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年癡呆
關燈
小
中
大
老年癡呆
夏秋一輪一輪地過去，轉眼間就到了雪霧紛紛的冬天。
早在秋天快結束的時候，他們就一同跟雙方父母坦白，談戀愛的事情。
江母目瞪口呆，受到了巨大的打擊，變得語無倫次，電話裏頭的聲音氣得模糊不清，“你跟誰談？”
江知閔身形松弛，全身上下完全放松，大概是對方就在自己身邊的緣故，而嵇忞表現得很淡定，慢條斯理地給他剝葡萄皮。
他的言語根本就沒有產生顫音，慢悠悠地說道：“就是我在萬重村時唯一的夥伴，嵇忞。”
對方的語氣和憑空幻想出來的神情過於漫不經心，但是又不缺乏真實，這種輕松的交談氛圍只有他一個人享受，反而深深地傷害了江母的心。
院子裏的竹柏有著微光點綴，清幽的茶香縈繞著整個室內，使青花瓷擺放著精巧的糕點多了幾分古韻的氣息。
江父在旁邊嘆了嘆口氣，好不容易的為兒子說幾句公道話：“他工作可靠，性格好，照片你也看過了顏值和身高都高，家庭背景好，嵇忞算是好男人了。”
江母楞住，一時間說不上話，心跳停滯在半空，過了一會才組織好語言，“可是他們是同性戀啊，被社會不認可。”
男人哀嘆了聲，微微搖了搖頭，“江知閔前面也說了，他們兩個目前為止還沒有跟任何一個朋友說，但是他又想到由於同性戀群體特殊，還是決定告知父母。”
隨後，江父原本低沈的音調，突然又想到了些什麽，有了明顯地起伏，“這說明什麽，他們從始至終都牽掛著父母。”
對方說的話言之有理，江母慢慢地吃著糕點緩解心情，按耐住性子，聽他繼續說下去。
江父看到自己妻子這麽專註，越說越起勁：“再說了，現在年輕人也有很多在外面亂搞的，他們要是私生活幹凈，潔身自好，感情專一，懂得分寸，同性戀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了。”
江母不知不覺抓緊了手機，遲鈍地點了點頭，“的確，嵇忞條件實在是太好了。”
太陽的亮度愈發強烈，理性女神攜帶著亮眼的圓圈，逐漸降臨在夫妻二人的思緒，其中少不了淡淡紅茶香的無羈浮動為女神指路。
一想到嵇忞和江知閔光明磊落的未來 ，江父笑容的幅度擴大，聲音隱約透露出笑意。
“與其現在拒絕還不如給他們點時間，讓他們用實際行動證明，他們可以抵過時間，社會的種種考驗。”
通話的時候，江知閔特意開了免提，這下子夫妻對話他們都可以聽得一清二楚。
聽到這段話結束時，江知閔和嵇忞輕輕相視一笑，此時此刻，自己寬大的手心被晶瑩透剔的葡萄占滿了位置。
“小江，嵇忞他在你身邊嗎？”江母聲音還是冷冰冰的，不過有了點情感色彩，她和其他人一樣，都是讀mín。
江知閔準備回覆母親同時看了一眼嵇忞，動作和音量都是輕輕的，像是怕壓碎表面平衡的泡沫。
“他在。”
“我有幾句話想小忞說，你把電話給他。”江母深呼吸兩口氣，手裏緊握的紙巾被自己揉成了碎屑。
嵇忞的神色與往常沒有任何不同，就算用百倍放大鏡看，也無法在他精致的五官上面找到一絲慌亂與局促，若是短時間內有一分的暴露，也會被精湛的偽裝技術無痕地磨滅。
嵇忞晴朗的聲音如同一道道浮光掠影半美好，不用太費力就抹去了江知閔的母親種種存疑。
“阿姨好。”
紙巾碎屑散落了一地，江母邊用紙巾包起碎屑並說道：“小忞，抱歉，阿姨等下有事情還要處理，沒有時間含蓄，我說的話有些直白，還望你不要生氣。不過，請你相信阿姨絕對沒有惡意。”
後背是有抱枕墊著腰間的，嵇忞身板徐徐靠近柔軟的雲朵型抱枕，眼眸裏的光澤猶如清晨的灰塵一樣，一指彈就離散，“沒事的，我能理解，您直接說。”
撿完地上的碎屑，她的丈夫扶了自己一把，使自己坐直了腰板，然後陽光把細汗蒸發掉。
隨即，疲倦的她不得不打起精神，語重心長地說：“戀愛不是說兩個人相愛就可以談，談戀愛還要顧及到現實的因素，有沒有信心抵抗親朋好友鄙夷的目光，要思考感情怎麽樣持續穩固和以後養老的問題……你們是成年人了，不要把心智還停留在17 18歲的高中生，固執地覺得相愛可以抵得過一切。”
“當然，感情最忌諱的就是勉強，綁捆他人的真心強制在一起，是沒有好下場的，你是讀書人，學歷高，我知道有些事情你比我看的還要更通透。”
“如果你們不喜歡，不愛了，覺得累了也可以瀟瀟灑灑的分手，不用擔心會有人譴責，這樣既不拖累大家，更不影響未來的光明。”
她大段大段的表述，心境平淡的嵇忞一直保持眉宇舒展，他聽得出來對方說這些話都是經過時間沈澱，深思熟慮過後才願意全部坦露出來的。
這個時候，江知閔沒有前奏地牽住了自己的手，雙方的掌心似乎攜帶著酥麻的電流，引導心臟震動的頻率加速，溫度簡直是冰火兩重天，一個人很冰，另外一個人很熱。
他們兩個人忽視了溫度的差異，都同一刻牽起了對方的手，置身於能冰凍血液北極的嵇忞不斷地感受暖流在自己骨骼裏流淌，溫和說道：“好，我明白您說的話，我會記住的，也謝謝叔叔阿姨願意相信我們，我和江知閔也會做出一定的實際行動，證明我們的恒心。”
最後，江知閔母親跟自己的兒子交代了很多。
掛完電話，他們兩個人的手還是十指相扣，江知閔的心情久久不能平覆。
“他們這算是同意我們在一起了？”
嵇忞眼眸裏摻雜了光輝，說這句話做好了充足的思想準備。此時此刻，他還有一些茫然與恍惚，仿佛置身在精神世界的桃花源裏。
臉上高漲著微微紅暈的江知閔露出了靦腆的笑容，一時間千言萬語哽咽住，口腔裏被數不盡的愉悅所占據。
“嗯，是的。”
雙方的視線相互碰撞，無形的盛大煙花會就此綻放利落的光芒。
嵇忞再一次啟動屏幕，發現手機裏所有軟件都很寂靜，內心折射出失落的情緒。
“我給我爸打了電話，他還沒有接。”
江知閔曾經聽說過他父母的工作，父親是五家上市公司董事長，母親開了一家知名的律師事務所。
如果要更深究的話，雙方的家庭背景都是有權有勢的。
他輕輕地摸了摸嵇忞的頭發，神情很珍重的樣子，沒有一點戲虐，似乎把身邊人視為珍寶。
“叔叔阿姨平常很忙，可能沒有聽見。”
陽光把周圍都噴上了一層金光，嵇忞背對著燦爛繽紛的世界，沒有說話，靜靜地順從著江知閔的意旨，眼睫一動也沒動。
緘默了許久，腦袋昏沈沈的嵇忞逼迫自己清醒，嘴唇無力蒼白地陳述事實：“我的母親並不像你的父母一樣開明樂觀，反而她很固執死板。”
這句話給江知閔找到了漏洞，他牽扯淡淡笑容的幅度，溫柔的聲音有撫慰人心的力量。
“那你的父親起碼不是這樣的。”
嵇忞還欲想說些什麽，特意關閉了免打擾之後，電話鈴聲首次響起，來電者正是他們所期待的那個人。
他沒有要著急接電話，他先是朝江知閔眼神示意，對方立刻點了點頭，然後頓時間也停下了摸頭發的動作。
充裕的光線顯得分外喧囂，嵇忞慢慢地抓緊了手機，清了清幹澀的嗓子，“爸，吃早餐了嗎？”
這句簡單的問候讓嵇夏感到奇怪，完全不是自己兒子行事作風，但他還是先鎮定了心境，回答了對方的問題。
“吃了，你吃了沒？”
父親聲音是低沈的，溫和語氣暗含著不知該如何形容的壓迫，這也是他一貫用的口吻。
嵇忞同時垂落眼眸，“嗯，爸您現在方便聽我說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嗎？”
盡管是在清冷的秋天，早上室內空調開得很冷。
嵇夏背靠在沙發椅上，百般無聊地轉動著手上的佛珠，以他對嵇忞淺薄的了解，他根本猜不出來自己兒子下一句話會說什麽。
一切都充滿著神秘的未知，但作為直覺敏銳的商人，大腦在告訴他，這絕對不是好消息。
“可以，你說。”
“我談戀愛了，他跟我是同一個性別的，你以前也在過萬重村見過他，叫江知閔，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
“我記得，他名字很好聽，長得還很可愛，”，嵇夏皺了皺眉頭，內心有些不滿地補充道，“我還沒有老年癡呆，不用擔心我記憶。”
商人總是習慣於維持表面的平和，他並沒有著急沖著兒子宣洩憤怒，而是喝了口鹹茶壓壓驚。
透著暗沈亮著的佛珠被光線照映，嵇夏看到這神聖的一幕卻怎麽也笑不起來，“你媽知道了麽？”
沒等嵇忞回答，嵇夏跳躍的思維就先搶先了一步。
“算了，這個問題也是白問，如果王依知道了，她肯定打電話給我的。”
嵇忞皮肉不笑地回答：“我沒告訴她。”
“我不想說你，你是我唯一的兒子，我怕把語言說的狠一些，你又不高興。你自己看著辦吧，你自己想辦法跟你媽說，我剛剛談成了個大項目，現在心情很好，我現在沒有生氣。”
嵇夏臉上和語氣雖然是笑盈盈的，但是字裏行間都透露出讓人不自覺恐懼的陰郁。
骨節分明的手指擁有了陽光的色彩，嵇忞微微挪動了一下手指的位置，不讓它再經受秋天的滾燙。
他眼前彌漫著濃濃煙霧的景象漸漸地被感情渲染，無形的錦繡成為了一片的彩色。
嵇忞語言猶豫了幾秒，克制住了不悅，平靜地說道：“爸，我覺得我需要你的幫助。”
嵇夏拿起打火機，點燃了香煙，臉色凝重，搖了搖頭， “兒，我覺得你不需要我的幫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夏秋一輪一輪地過去，轉眼間就到了雪霧紛紛的冬天。
早在秋天快結束的時候，他們就一同跟雙方父母坦白，談戀愛的事情。
江母目瞪口呆，受到了巨大的打擊，變得語無倫次，電話裏頭的聲音氣得模糊不清，“你跟誰談？”
江知閔身形松弛，全身上下完全放松，大概是對方就在自己身邊的緣故，而嵇忞表現得很淡定，慢條斯理地給他剝葡萄皮。
他的言語根本就沒有產生顫音，慢悠悠地說道：“就是我在萬重村時唯一的夥伴，嵇忞。”
對方的語氣和憑空幻想出來的神情過於漫不經心，但是又不缺乏真實，這種輕松的交談氛圍只有他一個人享受，反而深深地傷害了江母的心。
院子裏的竹柏有著微光點綴，清幽的茶香縈繞著整個室內，使青花瓷擺放著精巧的糕點多了幾分古韻的氣息。
江父在旁邊嘆了嘆口氣，好不容易的為兒子說幾句公道話：“他工作可靠，性格好，照片你也看過了顏值和身高都高，家庭背景好，嵇忞算是好男人了。”
江母楞住，一時間說不上話，心跳停滯在半空，過了一會才組織好語言，“可是他們是同性戀啊，被社會不認可。”
男人哀嘆了聲，微微搖了搖頭，“江知閔前面也說了，他們兩個目前為止還沒有跟任何一個朋友說，但是他又想到由於同性戀群體特殊，還是決定告知父母。”
隨後，江父原本低沈的音調，突然又想到了些什麽，有了明顯地起伏，“這說明什麽，他們從始至終都牽掛著父母。”
對方說的話言之有理，江母慢慢地吃著糕點緩解心情，按耐住性子，聽他繼續說下去。
江父看到自己妻子這麽專註，越說越起勁：“再說了，現在年輕人也有很多在外面亂搞的，他們要是私生活幹凈，潔身自好，感情專一，懂得分寸，同性戀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了。”
江母不知不覺抓緊了手機，遲鈍地點了點頭，“的確，嵇忞條件實在是太好了。”
太陽的亮度愈發強烈，理性女神攜帶著亮眼的圓圈，逐漸降臨在夫妻二人的思緒，其中少不了淡淡紅茶香的無羈浮動為女神指路。
一想到嵇忞和江知閔光明磊落的未來 ，江父笑容的幅度擴大，聲音隱約透露出笑意。
“與其現在拒絕還不如給他們點時間，讓他們用實際行動證明，他們可以抵過時間，社會的種種考驗。”
通話的時候，江知閔特意開了免提，這下子夫妻對話他們都可以聽得一清二楚。
聽到這段話結束時，江知閔和嵇忞輕輕相視一笑，此時此刻，自己寬大的手心被晶瑩透剔的葡萄占滿了位置。
“小江，嵇忞他在你身邊嗎？”江母聲音還是冷冰冰的，不過有了點情感色彩，她和其他人一樣，都是讀mín。
江知閔準備回覆母親同時看了一眼嵇忞，動作和音量都是輕輕的，像是怕壓碎表面平衡的泡沫。
“他在。”
“我有幾句話想小忞說，你把電話給他。”江母深呼吸兩口氣，手裏緊握的紙巾被自己揉成了碎屑。
嵇忞的神色與往常沒有任何不同，就算用百倍放大鏡看，也無法在他精致的五官上面找到一絲慌亂與局促，若是短時間內有一分的暴露，也會被精湛的偽裝技術無痕地磨滅。
嵇忞晴朗的聲音如同一道道浮光掠影半美好，不用太費力就抹去了江知閔的母親種種存疑。
“阿姨好。”
紙巾碎屑散落了一地，江母邊用紙巾包起碎屑並說道：“小忞，抱歉，阿姨等下有事情還要處理，沒有時間含蓄，我說的話有些直白，還望你不要生氣。不過，請你相信阿姨絕對沒有惡意。”
後背是有抱枕墊著腰間的，嵇忞身板徐徐靠近柔軟的雲朵型抱枕，眼眸裏的光澤猶如清晨的灰塵一樣，一指彈就離散，“沒事的，我能理解，您直接說。”
撿完地上的碎屑，她的丈夫扶了自己一把，使自己坐直了腰板，然後陽光把細汗蒸發掉。
隨即，疲倦的她不得不打起精神，語重心長地說：“戀愛不是說兩個人相愛就可以談，談戀愛還要顧及到現實的因素，有沒有信心抵抗親朋好友鄙夷的目光，要思考感情怎麽樣持續穩固和以後養老的問題……你們是成年人了，不要把心智還停留在17 18歲的高中生，固執地覺得相愛可以抵得過一切。”
“當然，感情最忌諱的就是勉強，綁捆他人的真心強制在一起，是沒有好下場的，你是讀書人，學歷高，我知道有些事情你比我看的還要更通透。”
“如果你們不喜歡，不愛了，覺得累了也可以瀟瀟灑灑的分手，不用擔心會有人譴責，這樣既不拖累大家，更不影響未來的光明。”
她大段大段的表述，心境平淡的嵇忞一直保持眉宇舒展，他聽得出來對方說這些話都是經過時間沈澱，深思熟慮過後才願意全部坦露出來的。
這個時候，江知閔沒有前奏地牽住了自己的手，雙方的掌心似乎攜帶著酥麻的電流，引導心臟震動的頻率加速，溫度簡直是冰火兩重天，一個人很冰，另外一個人很熱。
他們兩個人忽視了溫度的差異，都同一刻牽起了對方的手，置身於能冰凍血液北極的嵇忞不斷地感受暖流在自己骨骼裏流淌，溫和說道：“好，我明白您說的話，我會記住的，也謝謝叔叔阿姨願意相信我們，我和江知閔也會做出一定的實際行動，證明我們的恒心。”
最後，江知閔母親跟自己的兒子交代了很多。
掛完電話，他們兩個人的手還是十指相扣，江知閔的心情久久不能平覆。
“他們這算是同意我們在一起了？”
嵇忞眼眸裏摻雜了光輝，說這句話做好了充足的思想準備。此時此刻，他還有一些茫然與恍惚，仿佛置身在精神世界的桃花源裏。
臉上高漲著微微紅暈的江知閔露出了靦腆的笑容，一時間千言萬語哽咽住，口腔裏被數不盡的愉悅所占據。
“嗯，是的。”
雙方的視線相互碰撞，無形的盛大煙花會就此綻放利落的光芒。
嵇忞再一次啟動屏幕，發現手機裏所有軟件都很寂靜，內心折射出失落的情緒。
“我給我爸打了電話，他還沒有接。”
江知閔曾經聽說過他父母的工作，父親是五家上市公司董事長，母親開了一家知名的律師事務所。
如果要更深究的話，雙方的家庭背景都是有權有勢的。
他輕輕地摸了摸嵇忞的頭發，神情很珍重的樣子，沒有一點戲虐，似乎把身邊人視為珍寶。
“叔叔阿姨平常很忙，可能沒有聽見。”
陽光把周圍都噴上了一層金光，嵇忞背對著燦爛繽紛的世界，沒有說話，靜靜地順從著江知閔的意旨，眼睫一動也沒動。
緘默了許久，腦袋昏沈沈的嵇忞逼迫自己清醒，嘴唇無力蒼白地陳述事實：“我的母親並不像你的父母一樣開明樂觀，反而她很固執死板。”
這句話給江知閔找到了漏洞，他牽扯淡淡笑容的幅度，溫柔的聲音有撫慰人心的力量。
“那你的父親起碼不是這樣的。”
嵇忞還欲想說些什麽，特意關閉了免打擾之後，電話鈴聲首次響起，來電者正是他們所期待的那個人。
他沒有要著急接電話，他先是朝江知閔眼神示意，對方立刻點了點頭，然後頓時間也停下了摸頭發的動作。
充裕的光線顯得分外喧囂，嵇忞慢慢地抓緊了手機，清了清幹澀的嗓子，“爸，吃早餐了嗎？”
這句簡單的問候讓嵇夏感到奇怪，完全不是自己兒子行事作風，但他還是先鎮定了心境，回答了對方的問題。
“吃了，你吃了沒？”
父親聲音是低沈的，溫和語氣暗含著不知該如何形容的壓迫，這也是他一貫用的口吻。
嵇忞同時垂落眼眸，“嗯，爸您現在方便聽我說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嗎？”
盡管是在清冷的秋天，早上室內空調開得很冷。
嵇夏背靠在沙發椅上，百般無聊地轉動著手上的佛珠，以他對嵇忞淺薄的了解，他根本猜不出來自己兒子下一句話會說什麽。
一切都充滿著神秘的未知，但作為直覺敏銳的商人，大腦在告訴他，這絕對不是好消息。
“可以，你說。”
“我談戀愛了，他跟我是同一個性別的，你以前也在過萬重村見過他，叫江知閔，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
“我記得，他名字很好聽，長得還很可愛，”，嵇夏皺了皺眉頭，內心有些不滿地補充道，“我還沒有老年癡呆，不用擔心我記憶。”
商人總是習慣於維持表面的平和，他並沒有著急沖著兒子宣洩憤怒，而是喝了口鹹茶壓壓驚。
透著暗沈亮著的佛珠被光線照映，嵇夏看到這神聖的一幕卻怎麽也笑不起來，“你媽知道了麽？”
沒等嵇忞回答，嵇夏跳躍的思維就先搶先了一步。
“算了，這個問題也是白問，如果王依知道了，她肯定打電話給我的。”
嵇忞皮肉不笑地回答：“我沒告訴她。”
“我不想說你，你是我唯一的兒子，我怕把語言說的狠一些，你又不高興。你自己看著辦吧，你自己想辦法跟你媽說，我剛剛談成了個大項目，現在心情很好，我現在沒有生氣。”
嵇夏臉上和語氣雖然是笑盈盈的，但是字裏行間都透露出讓人不自覺恐懼的陰郁。
骨節分明的手指擁有了陽光的色彩，嵇忞微微挪動了一下手指的位置，不讓它再經受秋天的滾燙。
他眼前彌漫著濃濃煙霧的景象漸漸地被感情渲染，無形的錦繡成為了一片的彩色。
嵇忞語言猶豫了幾秒，克制住了不悅，平靜地說道：“爸，我覺得我需要你的幫助。”
嵇夏拿起打火機，點燃了香煙，臉色凝重，搖了搖頭， “兒，我覺得你不需要我的幫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