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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藏活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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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藏活火山

【#新銳文藝片導演新作抄襲#】

【#嵇忞抄襲#】

這兩個莫名其妙的詞條橫空出現,不到五分鐘的時間,就登上了熱搜的榜一。

江知閔不常看微博,這還是下班,等電梯的時候微博特別關心推送發來的。

他眼睫抖動,屏息神凝,隨後點開熱門微博看調色盤。

調色盤給得很稀碎,江知閔反反覆覆閱讀了兩遍就看得出其中的漏洞,根本經不起推敲。

上面寫得每一段批註都不符合邏輯,就連主人公在當地吃飯也算是和他的作品雷同。

江知閔繼續往下翻,查看底下的一萬多條評論,前幾條評論都有上千點讚,評論和點讚的數量不斷增加。

【甜甜的戀愛我不在乎:抄襲太不要臉了吧,虧我之前還挺喜歡嵇忞。。。】

【西門家的煎餅真的不好吃:他之前在露過一次臉,帥是帥的,但是人品不行啊,要不哥你進娛樂圈吧,不用在乎演技不行,你單站在那裏,就有人願意給你投錢。】

【四級不過不改名:沒準沒有抄襲呢,調色盤語序都是亂的,錯字一大堆,上文和下文相互矛盾,這有可信度嗎,況且嵇忞也沒有承認啊。】

【猥瑣男能不能都去死:同意上一條評論,熱搜詞條也可以改一改了,搞得像真的抄襲的一樣,就不能加個“疑似”嗎。】

【來一杯拿鐵:調色盤是我幫張導演做的,前面說上文和下文相互矛盾的,你拿出反調色盤行不行。】

【女生就應該結婚生子:你們傻逼女生的是不是只看顏值,不關註原創??嵇忞只拍了三部作品就這麽火,和他那些只重視顏值不重視藝術的女生脫不了關系。】

【大腦萎縮的畜牲即將死:是不是因為你爸死了說話這麽臭,理性看待事情對於你這種有媽生沒父母教的人來說這麽難嗎?】

【大腦萎縮的畜牲即將死:我建議畜牲別上網。】

【我是女生,我當顏值博主,不媚女媚誰:我以前也是關註他的,說實話,我真的不知道他長啥樣,國際頒獎的時候也沒有任何媒體公布嵇忞的臉,都是所謂的“工作人員”網傳的。】

……

電梯門的鈴聲打斷了他的註意力,電梯箱裏只有江知閔一個人,空調的冷度直直地上升。

單單只是看了幾十條評論,江知閔就頭疼,疲憊的手指不停地點讚理智的言論。

最後再投票博文中,他選擇“我覺得嵇忞沒有抄襲”這個選項。

接近八月的夏天多了幾絲幾縷的清爽 ,炎熱融化在池塘表面漂浮的荷葉上。

江知閔在熟悉的長廊庭院看到了對方的身影,可能是自己自帶濾鏡的原因,總覺得這時候,嵇忞周圍附上了淒涼的氛圍。

由於心臟地劇烈跳動,他不小心踩碎了停滯在紅磚上的細嫩枝條,枝條隨著重力,立即炸開,碎屑沾滿了他的鞋底。

聲音過於獨特,直接吸引嵇忞的目光,江知閔顧及不了其他事物,卻同時感受到了對方熾熱的視線。

他見到嵇忞的第一眼,心跳的頻率稍微降低了,迫不及待地說:“我知道你沒有抄襲,如果你短時間之內不能及時做出調色盤,我可以幫你做一些。”

聲音透露出急切,江知閔的眉宇微微皺起,似乎是在焦急表達內心的想法。

嵇忞不明顯地怔了,隨後露出淺淺的一抹笑容,伸出幹凈的手摸了摸他柔軟的頭發,“謝謝你願意相信我。”

擁有夏日點綴的池塘荷葉,蕩起了一陣陣的漣漪,清澈的池水覆蓋上了一層金燦燦的波紋。

清涼的氣息替這對熱戀的情侶撫去了躁動,嵇忞揉了揉江知閔微蹙起的眉心,聲音如月亮掀起的潮汐般溫柔。

“反調色盤已經在做了,快做好了,不用太擔心。”

他們慢悠悠地走在寬闊的長街上,江知閔問:“你認識那個張導演嗎?”

“認識,但不熟,他是曾輝的朋友。”嵇忞說話說得很輕,像是不想耗費太大的力出聲。

覆雜的事情與黑暗的想法交織,江知閔很容易就聯想到陰謀論:“他們不會是想陷害你吧。”

嵇忞眼眸暗沈的意味更加深刻,頓了頓,“也有這個可能,曾輝他從始至終都對我有敵意。”

“我跟張成功沒聊過幾句,上一次聊天還是去年的時候。”

笨拙的江知閔嘴笨帶來的雪霜欺壓還是無法激勵身體的主人說動聽的安慰語,只能說些幹巴巴地話,妄想以此撫慰對方的心靈。

“我看網上還是有很多人保持理智,並沒有被輿論牽著鼻子走。”

江知閔緊緊地註視著嵇忞不動容的神色,內心稍微松了一口氣,由於內心的迫切,脫口而出的言語也沒有經過大腦的層層篩選。

“你不用在意網絡上的惡評,你要是想哭也可以哭出來,不用忍著。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嵇忞不愧是中學時期連續六年被評為全市三好的學生,琉璃般明亮的眼睛包含了許多不可深究的波瀾,平靜地直視江知閔。

無數條光線引領著江知閔和嵇忞向前,頓時間驅散了茫茫的煙霧,長街就像他們未來的光明坦途,而太陽似乎是借助於這一耀眼的時刻,在闡述東曦既駕這個成語所攜帶的強大希望。

五彩繽紛的天然世界是條非常純真的感情催化劑,嵇忞特別認真地聽完江知閔說的話,鄭重地點了點頭,沒有半點開玩笑的語調:“那我回到家再哭。”

冥冥之中,世間萬物賦予嵇忞和江知閔一輩子享用不完的暖流。

江知閔也同樣地用力點了點頭,遵守沒有文字記錄下來的承諾,臉上燦爛的笑容,引得貪婪的太陽想汲取其中的絢麗。

“好,哭多久都沒有問題。如果到時候沒有精力做調色盤,我可以幫你做,你先去休息。”

嵇忞向遵循因果的上帝貸款了三秒鐘的時間,趁無人在意之處,輕輕捏了捏他的臉頰,“小文,你好可愛。”

“全天下只有你會覺得我可愛。”江知閔耳朵兩邊高漲起害羞的顏色,目光隨意漂移。

雖然他嘴上是這麽別扭地說,但早就在對方第一次說嵇忞可愛的那一秒鐘,完全接受了這個非客觀性的評價。

克制不住念頭的嵇忞再次捏住江知閔柔軟的臉蛋,力度完全可以用蜻蜓點水來形容。

“這句話應該是我對你說。”

江知閔腳步原本想遠離嵇忞,但不知道怎麽又和他挨得很近,這是下意識的行為,也許身體的動作間接地向自己表明,這不是自己的真實想法。

熱騰騰的光線鬧騰在雙方的肩膀,兩個人之間充滿了醞釀蜜糖的味道。

江知閔總是拿嵇忞沒有半點辦法,他故意使用“威脅”的口吻地說道:“等回家我也要捏你的臉,你可不能躲。”

嵇忞微微歪了歪頭,嘴角浮現出微笑的掠影,一本正經地問道:“現在可以嗎?”

江知閔什麽也沒說,只是速即重覆了前一分鐘他對自己做的動作,然後躲避了光線的普照,迅速斷開了視線的連接。

迎面吹拂過來的微風解剖了行人的壞情緒,同時,嵇忞的壞情緒也伴隨江知閔笑容的飛揚消散。

附近的磚瓦覆蓋住了迷離的光彩,每一道光痕都有獨特的作用,瓦片時不時閃爍著鴨蛋青的影子。

嵇忞卻沒有被亂花迷人眼,眼波盛盈著讓江知閔習慣性陷入的柔情。

他不自主微微觸碰了一下他的手心,控制住輕小的音量:“我又想誇你很可愛了。”

江知閔臉頰可以和三月桃展露出的姿色媲美,聲音逐漸變小:“你怎樣誇我都行。”

“真的假的?”他清笑一聲,眉骨淺淺地跳動。

江知閔知道嵇忞這是明知故問,無奈偏愛,即使知道對方是在裝傻,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真實性。”

嵇忞清朗的聲音和修長的身形混入天然景物折射出來的青色,“剩下的百分之零點一呢?”

江知閔終於有機會借助頭部動作,擡起了酸痛的頸椎,直白地反問道:“你不覺得九十九點九數字很浪漫嗎?”

回到家,一切的流程照舊,嵇忞還是先洗手做飯,仿佛被汙蔑抄襲事情不存在過,溫馨的生活裏面糖心是安寧。

而家裏另外一個主人正在喝著解熱的檸檬茶在客廳裏參與網絡罵戰。

江知閔隱藏技能“護短”暴露出來,催使他的打字速度飛快,一分鐘能打五百個字。

【三點水的江:有些人腦漿裏到底是混了多少智障水,會相信無厘頭的調色盤。】

【三點水的江:人家長得醜美與你無關,他長得再醜也沒有某些卑鄙小人心靈醜。】

【三點水的江:攻擊別人家庭的那些單細胞生物,你是不是覺得你們家裏人也能活得很久?】

【三點水的江:這條疑似嵇忞抄襲的熱搜還能扯到地域歧視,真的是讓我見到了賤種的多樣性。】

【三點水的江:如果嵇忞真的想靠顏值吸粉的話,那他為什麽不直接在微博爆照,只會用下半身來思考的雜種別給男性丟臉了,你們實在是管不住自己就下地獄。】

……

短短的五分鐘之內,他就發五十多條評論,江知閔一直在刷新評論,看看有沒有人回覆自己如果有回覆就繼續吵。

等待某些智障網友回覆時,他覺得自己的這個昵稱不夠酷,沒有任何威懾力所以特意充了個VIP,修改了昵稱“單細胞生物不配跟正常人類講話”。

就這樣,向來熱愛欣賞風景的江知閔忽略了太陽下墜,嶄新的輪月突破了穩固的地平線,駐紮在夜闌星空的情景。

三十分鐘後,嵇忞做好了三菜一湯,江知閔期間眼睛從未離開過手機屏幕,長時間看手機眼睛會酸癢,他也自動忽視了這一點。

嵇忞毫不猶豫地打斷了江知閔進行網絡戰鬥,溫柔的聲音含帶著不可抗拒的指令,“吃飯了。”

江知閔不得不熄滅手機屏幕,站起了身子,舒展的眉宇和平平的語調有了明顯地浮動。

他心情感到久違的低落,在網上鬥志昂揚的人設下一個瞬間在對方面前立馬換成垂頭喪氣的神態。

江知閔並不是刻意裝出委屈的模樣,是實實在在為對方感到難過。

“嵇忞,我真的是快要被評論區氣死了。”

嵇忞布滿人工光線的眼睫顫動,表情依舊很嚴肅,但是在不為人知的深處,隱藏著浮躁的活火山。

他順勢把江知閔摟進從不會濕冷的懷裏,柔軟的嘴唇觸碰到江知閔的額頭。

“不要生氣,我吃完飯我會去處理的 ,我給你捏捏我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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