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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理成章表達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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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理成章表達心意

這句話屬於間接性告白,但,遺憾的是,嵇忞沒有聽見半個音節。

羞恥感湧上心頭,黃桐無語凝噎,從口袋裏伸出來的手機默默縮回,艱難地說道:“我是真的挺喜歡……打擾了。”

江知閔理解被拒絕的心境,但他更加希望借此橫沖直撞的言語能被嵇忞無意聽見,起到情感鋪墊作用,然後再挑一個奇妙的時機,順理成章表達心意。

雖然說,真到了那一個非同尋常的晴天,極大的概率他也要體驗被喜歡的人拒絕,所須要承擔暴風雨的無限痛苦。

江知閔音量不大不小,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得見,語氣未有一絲鋒刃,面露誠懇。

“真的很抱歉。”

黃桐為人處事很坦蕩,不會讓人感到難堪,自動化解了單方面的危機。

冷風卷席地面上的落葉,她感覺無形的風能隨時隨地解剖開自己的骨頭。

她與對方幹凈利落地告別,江知閔同時間硬生生地擠出了淡淡的笑容,“再見。”

那位姑娘走了之後,太陽永遠比前一秒熱烈,它好像總是在和天空熱戀,從未有過冷淡期。

江知閔足足在原地等了嵇忞七百秒,掌心不小心沾染的水珠都蒸發完了,才看見小巷子出現熟悉的身影。

嵇忞身後是急切的微風,微風一時間頑皮地挑動著他的頭發,整個人因自然環境的作用,增添了幾滴違和的易碎感,無意間使得江知閔的心波幾秒鐘在亂揚飛舞。

敏銳的鼻子立馬判斷出嵇忞換了一種香水,身上不再塗抹那種一聞能辨別出來對方是成功精英的香水,這次與眾不同,身體像是被浸入具有少年感的青檸味道。

江知閔不懂各式各樣的香水名稱,文學底蘊極其薄弱,每一次想在空虛的詞庫裏找一些高端的語句陳述嵇忞的好,都會清楚地認識到自己的文化貧瘠,最終只能用樸實無華的語言大致描述。

他們之間有著無言的默契,就比如現在,他們從未訂過任何繁瑣的規矩,什麽話也沒有說,嵇忞卻自覺離他更近了些,呼吸互相纏繞,兩個人的肩膀似乎下一秒就要緊急地挨在一起。

嵇忞和他身高差五厘米,他微微側過頭去看江知閔,眼神無端相視,摩擦著難以名狀的波瀾壯闊。

“有點事耽誤了,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江知閔從車籃裏拿出雪白色頭盔遞到嵇忞的手中,用眼神示意他戴上,而自己頭盔則是烏黑色的。

“沒事,不用道歉,我也是剛剛到。”

電動車平穩地駕駛,坑坑窪窪的黃泥路卻一路因為司機車技原因無顛簸,快要出村頭的時候,他感嘆道:“這是我第一次載人。”

嵇忞全程沒有玩手機,所有的心思和時間都留在心中的人,倒是習慣性帶了出現在江知閔視野裏頻率最高的攝像機。

他用攝像機飛快地記錄下了坐在電動車看到的周圍動態影影綽綽的畫面,使很多個瞬間都被定格成美好的永恒。

烈風迎面而來,卻怎麽也吹不醒嵇忞一觸即碎的夢。

熄滅攝像機開關,嵇忞眼裏閃過一絲驚鴻,眼睫顫了顫,他用著輕快的口吻,就像和風一樣隨意自由,讓人辨別不出是玩笑話還是真話。

“那這樣我在你腦海中記憶會不會更深一點。”

一瞬間,沙子飛躍樹林,越過車群,靈巧地進入眼睛,江知閔拼命地眨了好幾次眼才讓小小的沙石從自己眼睛離開。

靜靜等待答案的那個人並不知道他遭遇了什麽,後悔之意灌溉了理性,感性的罪孽展現出,他單純又狹隘地認為對方不想回答。

事實上,江知閔並沒有遺漏嵇忞所說的話,下面說的一句話催使嵇忞臉上的光彩重現。

江知閔跟嵇忞平常說話的語氣是很輕柔的,唯獨這次他比往常更加用力地磨練了粗糙的柔度,令對方獲得不同的感受,從中明白更深層的意味。

車馳過盛滿著微微弱光的水面,水面像一座深藍色的彼岸,費勁地牽扯出他們十歲那年的記憶,又極力倒影出二人的身形。

他們的鼻息和心跳振動共率,江知閔輕聲說道:“你在我腦海裏已經刻印得很深了。”

他的情緒在嵇忞面前已經暴露得很多了,暗戀是個煎熬,又不能期待有結果的過程。

他只能無邊無際的克制,只有本人才知道,他快隱忍不住暗自沸騰的泉水。

嵇忞綻裂的心獲得痊愈。

他望著腳下的水泥路,憂愁也隨著東方河流的流淌而消失,內心只剩下了夏天的裝飾。

“我為此很感謝你。”

下一個轉彎,路兩邊的蘭花紛紛地落下花蕊,撒滿了城市,因景生情,讓常常閱讀詩歌的嵇忞快速想到聶魯達十二首情詩。

“夜鳥啄食初現的星群,星光閃爍如愛戀著你的我的靈魂。黑夜騎著陰暗的馬奔馳,把藍色的花穗撒遍原野。“

雖然,嵇忞也承認,這首詩和現實中情景沒有多大的關聯,無非就是蘭花和詩中的“藍花”讀音相同。

江知閔感覺蘭花不是墜落在城市,而是墜落在靈魂,修飾了靈魂的缺陷。

文采平庸的江知閔好不容易擠出靈動的語句,卻有點抄襲或過度借鑒的苗頭。

因為江知閔在大二某個下午,曾翻閱內魯達寫的情詩,邊背誦了讓他覺得最富有詩意的段落之一:“樹葉紛紛墜落在你靈魂的水面。”

說真話,那時候他只是完整記住了表面上的美,但是還沒有完全理解其中的含義,如今,借景抒情,江知閔通曉了作者的意思。

江知閔抹了甜甜的微笑,淡然道:“不用說謝謝,要是真的想表達謝意,下車的時候誇我一下車技有長進吧。”

這句話就像天邊輕飄飄的棉花糖,很快就會被人們所遺漏,但是嵇忞沒有,他反而抓住了雲霞的蹤跡。

下了車,他真的誇讚了對方車技很好,還說這是客觀事實,不是昧著良心說話。

他們進了超市,江知閔眼睛尖銳,不用花費太大時間就看到了需要的區,嵇忞也陪著他去。

其實嵇忞家裏和身心並不缺什麽,非要提一點的話,他心裏更匱乏的是他和江知閔獨自相處的時光。

江知閔邊挑選做蛋糕的材料,低著頭,對著身邊人說:“你最喜歡吃什麽蛋糕啊,或者你把想要的圖片發給我,我親自給你做一個生日蛋糕。”

這個時間段的人比較多,喧囂的超市又播放刺耳的音樂,分貝肯定不會低。

人流擁擁擠擠,透露出“向前進”的號召,神奇的是,江知閔和嵇忞作為停留者,人海違逆了人間規律,沒有把他們拆散。

他不得不和嵇忞靠得很近,以防萬一,雙方都聽不清楚對方在說些什麽。

江知閔怕嵇忞不大願意,強調了一遍自己的專業性,讓對方徹底放下心來:“我就是幹糕點這一行的,不能保證一定好吃,但絕對不會難吃到難以下咽。”

嵇忞不推就,朝江知閔的脆弱的心意娓娓走過,“嗯…我想吃芒果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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