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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演可以耍大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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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演可以耍大牌

這條消息給人感覺總是不真實,是一句空虛的客套話,即使把話說的特別漂亮。

江知閔卻獨守自己心中那份猶如孱弱星光的真理,認為他們一定會有機會再一次吃上那份的火鍋。

十五分鐘過後,江知閔收到了阮陽的信息,說她不做晚飯,如果他想吃飯,就自己來做,她明天要收拾東西,回老家。

阮陽脾氣來的快,去的慢,這是江知閔在五歲的時候悟出來的道理。

有一天,江知閔背著沈重的書包,剛從離家裏最近的幼兒園放學回來,他是走路回來的,就算全程勻速跑步也需要十五分鐘。

陰郁的季節,在偏僻的幼兒園放學前一個小時,下過一場不討喜的冬雨。

冷雨停了之後,200米跑道都沒有的操場上全是坑坑窪窪的泥潭,泥潭表面是淤泥汙染過的積水,肉眼可見潭水底部是厚沈的土塊。

大班放學,江知閔還未踏出教室半步,善於折磨人心的天氣,又開始演惡毒角色。

江知閔的書包很大,書包能覆蓋住他整個背面,顯得特別滑稽。

準確來說是江知閔的書包是個年代久遠的二手貨,書包第一任主人是他父親,讀高中時就開始用的書包。

阮陽說洗洗幹凈縫縫補補還能用,能用是能用,但是高中生的書包在一個五歲男孩子身上,未免也太大了。

江知閔沒有雨傘,只能費力地用雙手拿著書包頂過頭頂,不過在暴風雨面前,一切都是徒勞,書包的極限也只能躲掉毛毛細雨。

不是他一時疏忽,而是同班同學把他雨傘偷了,不知道藏在哪棵榕樹底下。

江知閔和同班同學溝通無果,於是求助老師,幼兒園裏面有副班主任和正班主任,他都依次問了一個遍,得到的答案都是拒絕。

副班主任正在幫帶頭霸淩他的同學系衣服紐扣,她掃了一眼灰頭土臉,衣服邊邊沒有一處不窟窿的江知閔,眼神透露出連五歲小孩都能看的出來的鄙夷。

她回答比較收斂,憑著“我在忙,沒時間,你找別人”這理由哄騙五歲的男孩。

江知閔從小就受到阮陽“識人術”的教誨,認真的想了想,然後識趣地走開了。

正班主任和園長是親戚關系,她的刻板印象回覆不用顧及到工作丟失問題,與此同時,又深深刺痛了五歲兒童的心。

她瞪了江知閔一眼,尖銳的聲音仿佛能把耳膜震破。

“那你自己就沒有問題嗎,為什麽別人不偷其他小朋友的雨傘就偷你的,你好好反思下你自己。”

江知閔沒有在眼眶中流下半滴眼淚,他內心茫然,就像在陌生的山川裏找不到可見的光源,憂愁的眼睛望著被煙雨籠罩的一排排連綿的梧桐樹。

所以,直到放學,班主任把江知閔趕走,強制把他趕出幼兒園外時,他還是沒有找到雨傘。

江知閔恍然大悟,自己應該是被騙了,其實雨傘真正的地方不在梧桐樹底下。

後面的結果可想而知,被阮陽罰不許吃晚飯。

盡管江知閔沒有流出一滴眼淚,全過程都是平和,理智地向對方解釋,自己是被同學霸淩,同學把他雨傘偷走了,真的不是他忘記帶傘了,或者把雨傘弄丟了。

阮陽無論如何都不相信江知閔的言辭。

四季輪了兩個輪回,江知閔才逐漸的發現,阮陽不是覺得自己的話沒有真實性,而是她沒有能力幫自己抗衡不公平現象。

江知閔上了小學,有意回避當初被霸淩的情景,大腦聽到“幼兒園”等一系列關鍵詞就會出現明顯的拒絕回憶發應。

但阮陽經常拿他幼兒園被霸淩的事情來提,不僅沒有寬慰的話語,甚至指責“病毒”的源頭是來自江知閔。

人人都有脾氣,這是正常的,但阮陽性格與常人不大相同,她憤怒的緣由總是無影無蹤,需要好大勁的猜。

就像這一次江知閔能感受到她的種種彌上迷霧情緒,但是他不想去辨別生氣的原因,因為他覺得無論是對話還是人際交往方面,自己沒有任何錯誤。

江知閔閱讀完一遍,輕飄飄的回了一句“好的,註意安全”,就刪掉了用手機號發的信息。

他給出理由是,手機內存不夠,不重要的消息根本就沒必要存在。

【我這次一去就去兩個多月,你舅公明天七點鐘會開車來接送我,我不會再管你。】

他抿了抿幹澀的唇,心無波瀾,直接無視了這條訊息。

江知閔從抽屜裏拿出一袋子的撕開奶茶粉,決定今天晚上就喝奶茶粉來解決晚餐。

隨後,江知閔盯著不遠不近的月亮思考了五分鐘,溫和地感受月亮在自己心中引起的潮汐。

他不停用永無匱乏的智慧思考為什麽自己上了高中,把阮陽對自己所有的惡意通通忘記,內心只有一個堅定不移的想法“我和她從小一起生活,她對我很好。”

心臟煽動起無形勝有形的潮汐,有撫平感性的作用。

江知閔大概是被神仙點通,開竅了,只用了短短五分鐘,就想到了原因。

在他回常州市區前一個月,阮陽連續三十一天都帶自己去心理睡眠治療室,打著“你心理有問題,需要及時整治”的虛偽旗號,遮上了她從未有過的慚愧之心,又經過專業人士的指導,給自己的外孫催眠,刻意扭轉他的認知。

事情漸漸想通,江知閔少了許多不該產生的愧疚,也灑脫地丟掉漂泊人間的壞天氣。

他看見鄰居家閃爍的燈火,心微微抖動,不知怎麽的,從中體會了不多歸屬感,手指間傳遞克不住的愉悅。

【三點水的江:我現在一個人去你家吃火鍋,還來得及嗎?】

【Nuyoah:來得及,因為我一直在等你。】

【三點水的江:等我跑過去!】

文字的感染力超乎想象的強大,嵇忞不太好看的臉色,終於有了一點鮮活的夏天色彩,陰郁,讓人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的容顏重現單一的感情。

江知閔說是跑過來,真的是跑到嵇忞家的。

江知閔平常是有運動的,不自然會大口大口喘氣或是流太多的汗,不過主人是從他與平常不同力度喘氣,較為淩亂的碎發,有褶皺的衣角,判斷出來的。

嵇忞內心為江知閔對自己投入重心而感到開心,即使在感情所求貪婪的他,還是覺得不滿意,固執地認為應該註入更多心思。

嵇忞是清醒的墮落,他知道如果江知閔對自己沒有愛情的喜歡,就不可能贏得江知閔生命中最重要排行榜的前三的位置。

火鍋剛剛沸騰不久,他微微一笑,音色混合在白白氣泡炸出的聲音裏,“可樂,雪碧還是橙汁?”

江知閔十分自然地接過冰涼的橙汁瓶子,輕快的語氣增加了氛圍活潑感,“都要,可以嗎?”

嵇忞原本是起身拿飲料,拿完飲料後又是坐在江知閔的旁邊。

他的笑意被江知閔嚴重影響,和笑容傳授人平常相處時,愉快的鏈頭似乎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嵇忞不假思索道:“可以。”

他還沒有清楚阮陽的真面目,單純的關心,“阮阿姨她不來嗎?”

江知閔突然萌生一種想趴嵇忞肩膀睡覺的念頭,越界的想法很快就消失,荒誕的想法產生的根本原因歸順於喝橙汁也會使人醉迷。

“她不來。”

裝滿橙汁的透明杯輕放在桌面那一瞬間,甜蜜的橙汁帶著明晃晃的光暈晃動了一下,江知閔註意到了這個細節,卻沒有在意。

他視線重回到嵇忞的眼睛,真誠的問:“明天我七點鐘起床,可以嗎,會不會有點晚。”

嵇忞默默地認為江知閔很可愛,“可愛”這個普遍存在的誇獎詞語在自己的眼裏卻是有獨屬寓意的。

因為除了江知閔,嵇忞再也沒有誇過任何一個人可愛。

嵇忞同樣把熱情的註意力暴露在江知閔的感知裏,隨意的笑容卻能輕而易舉閃耀沈寂百年的江水,溫柔的話推動年代悠久的江水活潑地流淌世間。

“睡到幾點都可以,不用擔心,太早的話我也起不來。”

江知閔又給自己灌了幾口橙汁,眼神迷迷糊糊地說:“主演竟然能耍大牌啊。”

嵇忞擅於把最淳樸,最普通的語言說成有情話那樣粘稠的味道。

他給對方夾了塊牛肉,江知閔在下一秒鐘就吃了,沒有絲毫不自在。

嵇忞收斂的柳眉被氣氛所幹預,沙啞的嗓音也有蠱惑人心的痕跡,“只有你能這樣。”

嵇忞在江知閔心目中很厲害,非同一般,不單單是學業,藝術感知能力,今晚特指說話這方面。

江知閔小心翼翼又利落大方維護之間交談的微妙氛圍,順著話題的方向,“看來我與眾不同。”

無心人又一次弄得有心人積澱已久的緒言繚亂交加。

有著嚴厲的克制,很長一段時間,嵇忞透露出來的感情變得輕淡,更丟失了起伏的心境。

“是。”

三個小時不見,江知閔看著他奪目的面孔,對他的評價又多了小條繞口的觀念——嵇忞一個小時比一個小時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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