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灌下安胎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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灌下安胎藥

南幽慎沈默不語,臉色有些發青,才道:

“你都想起來了?”

“不然呢?”

聶蕪衣掙紮著就要往外走,每走一步卻像是走在雲端上一樣。頭暈目眩,不辨方向,自己這是怎麽了?

“你想去找他?”

南幽慎扶住了她,聲音中帶著赤裸裸的威脅,緊緊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放開我!”

聶蕪衣聲嘶力竭地吼道,一下子彈跳開了,仿佛他是什麽洪水猛獸一樣。南幽慎仍舊固執地抓住她地手,絲毫沒有松懈地意思。聶蕪衣使勁了渾身解數也無濟於事,索性低下頭,一口狠狠地咬在了他的手腕之上。

“你我已拜過天地,此生你便是我的娘子。這輩子我都不可能放開.....你。”

南幽慎忍著疼痛,一字一句地說。

字字剜心,聶蕪衣聽著他的話,臉色慘白,松開了手就要朝柱子上撞去。卻被南幽慎攔腰抱了個滿懷,緊接著將她一記手刀打暈了過去。

這一幕恰被綠芙趕來看見了,遠遠的看著公子和聶姑娘如此兵刃相見的場景。上次在仙人峰見,還是相安無事,怎麽回了一趟西冥卻變成了如今的樣子?

綠芙本來想追上來問問,卻不曾想撞見了這一幕。她落寞地離開了,無論自己做什麽,公子都不會再看一眼了吧。失魂落魄地回到住處。綠芙靠在窗戶邊,傻傻地坐著。

原來那日蕭玦收到神秘人的消息,說王妃在南幽出現過。他便不顧一切帶了一隊兵馬而來,卻撲了個空。南幽人早已人去樓空,只留下一些爭權奪利的南幽皇族。蕭玦一向不嗜殺,卻將南幽皇族屠盡,一個不留。南幽慎聯合鬼谷子終於解放了南幽族人。南幽慎在明,牽制住南幽鳳一派;鬼谷子發動尋常老百姓,帶領他們從密道出逃。說起來,聶蕪衣在其中反而發揮了最大的作用,讓南幽的老百姓親眼看到詛咒可解。

南幽慎看著她靜靜的睡顏,手中緊緊握著竹笛。忽然心中煩悶不易,為什麽偏偏在這個時候?他站起身來,走出了房門。卻瞧見鬼谷子已在院外等候多時。

“尊主......”

鬼谷子佝僂著腰背,謙卑地開口叫道。

“事情辦得怎麽樣了?”

南幽慎淡淡地開口。

“事情已辦妥了。小衣她......怎麽樣了?”

鬼谷子回道,咳嗽了幾聲,眼神不由自主地向房內瞧去。

“離魂術失效了。”

南幽慎自嘲般地說,在她身上,還是有很多意料之外的事情會發生。有驚喜也有驚嚇。

“怎麽會呢?”

鬼谷子喃喃般地說道,又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南幽慎心裏想著另外一件事,心不在焉地問道。

“回尊主,南幽已經沒有我所留戀地地方了。我打算追隨南幽老百姓,前往西冥,也好守護百姓一方平安。”

鬼谷子這才緩緩道,目光堅定無比。終於能重回故土,完成了當年幽後的意願。

“那些秘密就隨風而去吧。”

南幽慎點頭,那些秘密曾經限制了南幽人,卻也保護了自己的母後,以後也許不再是秘密了。

“尊主放心,屬下絕不會讓遷徙的南幽人被當作怪物。”

鬼谷子雙手抱拳,這才顫巍巍地說道。

“好,你走吧。”

南幽慎冰冷的口吻,開始下起了逐客令。

“屬下領命。”

鬼谷子點頭答應著,目光仍然戀戀不舍地盯著屋內,良久才轉身離去。心中總覺得尊主今日有些反常,卻又說不上來,也許是和小丫頭有關吧。想到小丫頭,鬼谷子強忍住心下的不舍,已經為大業犧牲了這麽多,希望她能不負尊主才好。

正在房中假睡的聶蕪衣嗖然睜開雙眼,目光清澈而絕望,一切都想起來了,兩行清淚滾滾而下。耳邊聽著他的聲音漸漸聽不見,她慢慢起身,卻跌落下了床。

正在胡思亂想著,卻瞧見了兩個女子走了過來。是紅英和綠芙。

只見紅英從袖中拿出一把精致小巧的匕首,長五寸,寬不過寸許,刀如彎月,刀鞘做工也十分精巧,別在腰間十分合適,又可用作防身之用。

紅英瞧見公子帶回她,才知道原來兩兩人已經結發為妻,她握緊了手中的匕首,難掩眼中的失落。才走到了聶蕪衣面前:

“聶姑娘,這把匕首自小跟隨在我身邊,現在送給你,就當作是慶賀你和公子大婚,還請一定收下。”

聶蕪衣強壓下心中的不快,心想這兩人說不定能好好利用。她這才小心翼翼地接過匕首,連聲道謝,認真思索了一會才道:

“謝謝,我很喜歡。”

綠芙心中微微一動。只見紅英又接著說道:

“我想好了,過幾日便下山去了。我自小如果不是因為得公子搭救,不可能活到現在。我還是回西冥去,爭取混個一官半職得,也想為百姓做點事。”

聶蕪衣聽到她這麽說,也不好再強留。轉而她又轉身,看著綠芙,重新又問了一遍:

“你呢,綠芙?”

綠芙躊躇不決,想留下來這是個好機會。可是如果靠求著聶姑娘強行留在公子身邊的話。怕是會遭到公子得嫌棄,畢竟當初是自己求著國主非要留在公子身邊的。公子雖然沒有說過什麽,但自己心裏也明白公子對自己一直冷落冰霜,大概就是真的一點都不在乎自己。更何況,公子現在身邊還有了聶姑娘,自己拿什麽去爭。所有的一切都不過是自己的一廂情願罷了。想到這,綠芙上前一步,才似下定決心一般,說道:

“謝謝聶姑娘,我還是遵公子令,與綠芙一同回西冥好了。願公子和聶姑娘百年好合。”

話一說完,綠芙也從懷中摸出一個香袋,是自己這幾日用昂貴的金線縫制而成的。錦色的綢緞上面繡的是一對交頸而和的鴛鴦,十分精美,有淡淡的花香。

聶蕪衣還沒來得及說謝謝,這小姑娘將香袋塞到她手中,就掩面小跑著離開了。似乎還聽見了隱忍著的抽泣聲。聶蕪衣也跟著一起出來,苦澀地說道:

“怎麽我一來,你們卻都要走。”

“是公子讓我們下山的.....”

綠芙心直口快,立即就說出了口。卻被紅英拉著,簡單地道別之後,追著綠芙而去。

“你們......”

聶蕪衣握緊了手中的匕首,話還沒來得說出口,兩人已看不見了蹤影。心下懊惱方才沒有強行把人留下,此刻聶蕪衣心下更加著急,才發現自己現竟然身上的功力竟然使不出半分了。而且不知為何,全身酸軟無力,極其嗜睡。她看著窗外的景色在自己的視線中,逐漸變得模糊。

沒一會,院子裏傳來了人聲,是清風和雷雲回來了。南幽慎從外回來,看見的就是兄弟兩個在嬉戲打鬧。他將手中采集到的新鮮的草藥放在石桌上,漫不經心地問道:

“怎麽沒有跟著族人一起走?”

“是大國師讓我們留下來照顧夫人的,而且,我也願意留下來。”清風率先開口,低著頭,生怕公子再將自己趕回去。

“我也是,我也是。咦?這是什麽?”雷雲並不怕南幽慎,將草藥拿起來喜嗅了嗅,味道有點奇怪,他一一念了出來:桑寄生、菟絲子、川斷、杜仲、熟地、山萸肉等。

南幽慎聽著他準確無誤地念了出來,不免一笑,道:

“你知道這些草藥的作用嗎?”

“不知道。”雷雲搖了搖頭。清風看著南幽慎緩和的臉色,慢慢走上前來,確認無誤之後,心生歡喜,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我知道,這些都是保胎的。夫人她.....,太好了!”

“保胎是什麽?”

雷雲平日裏很少看醫術寶典,還不太懂。清風在他耳邊偷偷地告訴了他,雷雲的眼眸閃過驚喜之色,連聲道好,就想著沖進房中將這個好消息告訴夫人。誰知卻被南幽慎一把糾正了衣領,拎小雞似的:

“這個好消息還是我親自告訴她比較好,你們兩個快去煎藥吧。 ”

清風和雷雲拿了草藥很快就高高興興進了廚房。

南幽慎見他們走遠,本想推門而入,手一擡起卻猶豫了。偏偏在這個時候知道她有身孕的消息,偏偏在這個時候他想起了她。她會在意這個孩子嗎?會留下他嗎?閉上眼睛,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直到一個聲音傳了過來。

“公子,藥好了。”

清風小心翼翼地端著藥走了過來,看見南幽慎坐在了臺階上,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給我吧。”

南幽慎起身接過藥,終於鼓起勇氣緩緩打開了房門。聶蕪衣仍然在榻上側躺著,他在她身邊坐下。單手輕輕拍著她的肩膀喚她:

“娘子,快醒醒。”

“你住嘴。”

聶蕪衣躲開了他的手,仿佛是什麽可怕的臟東西。她縮到了墻角,恨恨地盯著他,一手捏緊了匕首,如此劍拔弩張的時刻,鼻尖卻撲入了一股濃烈的中草藥,敏銳的嗅覺讓她很快識別出了草藥,震驚到不敢相信,她才顫抖著肩膀,質問道:

“這是什麽藥?”

“安胎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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