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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與牧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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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與牧野

蕭鈺被噎得臉色發紅,喝了茶水,才悠悠地說道:

“你給我的是毒藥,我也吃。”

聶蕪衣給了他一個白眼,順勢回道:

“天色已晚,我出宮去了。”

“等等。”蕭鈺攔住了她,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聶蕪衣疑惑不解,只見蕭鈺漫不經心地搖了搖手中的方盒,才說道:

“這藥丸,味道甚好,還要麻煩王妃多做一些,也能順帶去去我的心病。”

“好好好,包你吃好,吃飽。”

聶蕪衣皺了皺鼻子,才敷衍地回他,一溜煙就打開了房門,很快就離開了。

蕭鈺見她走遠,這才深深皺了眉,恍惚間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不過還來不及等到他回味,宮人就來報,說皇後娘娘已備好了晚膳,正請皇上過去一同用膳。蕭鈺也不做多想,想著連日好久沒見顏兒,毫不猶豫,起轎就往皇後娘娘那去了。

終於逃離了幽深的宮門,聶蕪衣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卻冷不丁看到楊況耷拉著腦袋從暗處走了出來。正是覺得奇怪,他卻主動叫了一聲:

“王妃。”

“你怎麽來了?”

聶蕪衣驚奇叫道。

“臣受王爺之托,要保護王妃安全。”

楊況這才說道,天知道今晚看見易容的王妃被皇上叫走了,自己心裏多麽著急。

“放心放心,你回吧。”

聶蕪衣這才擺了擺手說道,真的是愛操心,自己自保的能力還是有的。

“遵命。”

楊況欲言又止,想說什麽卻停住了。

“怎麽了?”

聶蕪衣看出來他似乎還有心事。

“公主她......”

楊況終究是問了出來,前段時間蕭雪大吵大鬧的,不願意和親,自己實在是心下不忍。也不知道王妃能不能勸住公主。

“她很好,已經決定去和親了。”聶蕪衣以為楊況是擔心國事,影響淩昌和西冥之間的協定。

“那就好。”

楊況垂著頭,聽到這話,不知怎麽的,本應該替公主感到高興的,卻怎麽也高興不起來,莫名地生出些悲涼。

楊況微微咳,趁著夜色能掩蓋住悲傷,趕緊離開才是。聶蕪衣正一臉好奇地看著他,楊況卻踮腳輕飛,很快離開了這裏。

此時此刻,蓉和宮內,藍雲畫壯著膽子箍緊了他的脖子,靠在肩膀上,閉著眼睛細心地感受著。蕭鈺饒有興致地看著她,紋絲不動,才戲謔道:

“皇後這是轉性了?”

藍雲畫臉色有些漲紅,才說道:

“這是臣妾的本分。”

蕭鈺陰晴不定地看著她,興趣乏乏,才冷清地問道:

“都準備得怎麽樣了?”

“都按禮部的規格準備好了。明日我去問問公主還有什麽需求。”

藍雲畫垂下了手,低眉順眼地看著。心下那一點野心,在見識過蕭鈺的心狠手辣之後就熄滅了。皇上登基以來,已經肅清了後宮不少父親大人安插的眼線。完美到毫無破綻之處。就連父親大人也告誡自己,一定不能有二心。只要打理好後宮,自己娘家的榮華富貴才能得到最大的倚仗。

“皇後辛苦了,就寢吧。”

蕭鈺說著便顧自站起身來,藍雲畫趕忙起身為他解衣。藍雲畫心下明白,皇上的心思早就不在自己身上了,她低著頭,刻意地和他保持了距離,再也不敢近身。

夜晚的皇宮,寂靜深遠。天空中是一眼望不到盡頭的黑暗,偶爾有幾處閃亮的星光,也很快便消失在深夜之中。

很快,舉國歡慶的國婚終於到了迎親的時刻。這難得的盛典贏得了兩方老百姓的歡呼雀躍。在淩昌國,蕭玦登上帝位本就是民心所向。而現在,雖然西冥不再向淩昌納貢,但是,雙方協定不再起來戰事,對兩國邊境的老百姓來說,簡直福音了。雙方互通商旅,更加深得民心。

小公主的嫁妝十分豐厚,何止十裏紅妝。送親的隊伍遠遠地望不到邊,一條長長的紅龍蜿蜒在路上,路仿佛沒有盡頭。護送的是淩昌的將軍楊況,也是一身紅色戎裝,十分英氣。

西冥的國主,牧野不過二十又五的年紀,上戰場英勇神武,英姿颯爽,五官硬朗,身材修長。這都是聽來的,但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聽說他一直以來也是潔身自好,這就夠了。蕭雪頂著沈甸甸的鳳冠,內心百感交集。

不喜歡這深宮大院,真的是累了,母後,父皇,都不在了。我願意遠離故土,保自己平安,保百姓平安。一身精美的嫁衣,是淩昌最優秀的繡工奮戰幾天幾夜趕制出來的,馬車上有些許顛簸,眼前的流蘇溫柔地撫摸著自己的額頭,仿佛在告訴自己別害怕。

昏昏沈沈顛簸了一天,終於在傍晚時分到了西冥地界。因去西冥主宮殿還甚遠,怕耽誤了吉時。所以成親慶典就按照西冥的民俗來。

滿眼望去,風吹草低現牛羊。落日的餘暉照在高聳而寬大的營帳中,迎親的隊伍圍成了一個巨大的圓圈,大家興高采烈,載歌載舞地慶賀著這盛典。

蕭雪下了馬車,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穿著獨特統一服裝的人們載歌載舞,臉上是真誠而熱烈的笑容。這笑容感染了所有人,很快,一個高大的身影映入眼簾。五官端正,眉眼濃黑,他騎著一匹棕色的寶馬,一躍而下,向自己款款步來。

蕭雪透過流蘇,看著他,微微紅著臉,向他伸出了自己的手。小小的手不盈一握,牧野順勢抱起她上馬,軟和的身子靠在胸膛前,成家立業的感覺從心裏蔓延開來。

原來淩昌的公主這麽柔弱,不像西冥的女子,個個上陣能殺敵,手掌或多或少都有老繭。不做他想,牧野把韁繩放到小公主手中,自己略微夾了下馬肚子。

一對馬上的璧人,緩緩圍著篝火一一走到眾人面前,接受著大家誠摯的祝福。

聶蕪衣滿眼都是小星星,看著這對新人,心中也有別樣的情緒在流動,想他了。才會來看這一場盛世的異俗嫁娶之禮,等到婚禮結束,自己要千裏走單騎,尋夫去了。

牧野眼中微微異動,看了一眼聶蕪衣,聶蕪衣不著痕跡地笑著應對,才隨著身邊的士兵一起鼓掌迎送。

就在這片刻,楊況卻背著身影,擺了擺手,不敢去面對公主的眼神。等到新人遠去,聶蕪衣才拉過楊況,貼著他的耳朵戲謔道:

“怎麽不敢見她呀?”

楊況並不答話,臉上的表情波瀾不驚。等到完全看不見新人的身影時,這才示意她走出了人群,尋了一處待客的營帳。遠遠望去,大大小小的營帳宛如拔地而起的透明蘑菇,這場景讓聶蕪衣想起了在深海潛水時遇見的成群水母。

回到了營帳,遠離喧囂和熱鬧,靜悄悄的。大家都湊熱鬧去了。巡查的守衛遠遠的圍著這一方廣闊的天地。

“楊況,你拉我來這裏幹什麽?我還想去看看鬧洞房呢。”

聶蕪衣不滿地嘟囔著,雖然想去湊熱鬧,但還是不自覺地跟著他來到這營帳之中。

“我在想,公主會幸福嗎?”

楊況悠悠地看向公主遠去的方向,今天這樣的夜晚,實在是令人沈醉。

“肯定會的,你放心吧。”

聶蕪衣看著他,這突如其來的話,讓自己有些意外,難道楊統領對公主起了心思?

“我有事先走了。”

聶蕪衣湊了過來說了一處一會集合的地方,待到禮成,她就要抄小路去找郎君了,而楊況則是回京覆命。

聶蕪衣忽然就來了興致,今天見到牧野和蕭雪大婚。突然就感慨了,還是好想去看看洞房花燭夜啊。畢竟,兩個人這才是第一次見面。會幸福嗎?

說著想著就做,聶蕪衣偷偷摸摸地就往主婚帳走。許是心虛,不料身後卻被人一把拉住了,回頭一看,竟然是南幽慎,聶蕪衣還未開口,他卻問道:

“去哪裏?”

“去看洞房花燭夜呀。”

聶蕪衣小聲地說著,脫口而出,指了指營帳的方向。這話仿佛落進了南幽慎的心裏。他覺得自己中邪了,突然就一把橫抱起她,如風一般將她帶到了自己的營帳之中。空氣中有微微燭火燃盡的焦灼氣味,聶蕪衣嚇了一大跳,但卻不好聲張,她故作鎮定,搞不清楚了這狀況,才歪著腦袋問道:

“你這是要幹什麽?”

氣息逐漸靠近,兩個人的臉近在咫尺。南幽慎正準備出去。聶蕪衣手腳更快,似兔子一般拔腿就往外跑,再快也被一把拉住了。

“不是要看洞房花燭夜嗎?我帶你去。”

南幽慎的表情明明是不屑的,卻說出了這樣令人咂舌的話。

“我....”

聶蕪衣的不字還沒說出口,人已經被一股強力給拽了出去。

主婚帳之中,牧野邁著沈重的步伐走來,帳中燭火搖曳,自己也多了幾分醉意,沒想到最後的成功竟然如此輕而易舉。多虧了南幽慎的妙計,換來兩地一世太平。對西冥來說,已是兵不血刃最大的勝利了。更令人錦上添花的是,淩昌國的小公主竟然主動願意來西冥和親,這一世的和平更加穩固了。心中的盛世天下,自己未來的版圖,終將是一步步開疆擴土,此刻就是第一步。

牧野一步步走近,突然就湊近了自己的新娘,流蘇下的面龐看不真切。他低著頭,輕輕拿掉了蓋頭,一張嬌小的玉容真切的展現在自己眼前。眼神中的驚慌失措,讓人忍俊不禁。他頓了頓,才耐著性子說道:

“你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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